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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除夕魚宴

2026-05-19 22:44:22 作者: 十二年春已過

  第二天,馬謖起了大早,帶上了蘇琴,劉蓁蓁前往馬家祠堂,見老族長給劉蓁蓁正式上族譜。

  這事進行得很順利,畢竟以馬謖如今的身份,老族長雖然有些不滿,馬謖讓一個沒血緣關係的人進了馬家族譜,還讓人家不必改姓,可以留生父姓,但老族長也不敢明著反對馬謖。

  所以,上族譜之事,便十分順利。

  布置香案,給祖先上香,請族譜,添加名字,一整套下來,從此以後劉蓁蓁就是馬謖正式的女兒,能以馬家女兒的身份進行婚配,還有資格分得家產。

  當看到自己的名字被登上馬家族譜的時候,蓁蓁沒忍住雙眼含淚,她,再次有家了!蘇琴便把蓁蓁抱在懷裡好生寬慰一番。

  很快,便到了除夕夜,冬天天色暗得早。

  堂屋裡擺了一張大圓桌,滿滿當當坐了一桌人。

  馬謖坐在正位,錢婆和蘇琴坐在他右手邊,馬秉、蓁蓁、馬嬿、馬簡依次排開。

  桌上擺滿了菜。

  正中間是一條清蒸魴魚,魚身上鋪著蔥絲薑絲,淋了豆醬清,熱氣騰騰。這是漢水裡撈上來的鮮魚,是宜城人過年必不可少的菜。

  

  三國時期還沒有醬油,馬謖跟錢婆問了一嘴,最後找了豆醬清代替。

  魚旁邊是一盤五辛盤——大蔥、小蒜、韭菜、蕓薹、香菜,五種辛辣蔬菜拼在一起,寓意「迎新去病」。

  讓馬謖比較意外的是,桌子上一道宜城過年時,時興甜品,甘蔗餞。

  甘蔗熬成湯,再把桔子、紅棗、冬瓜都醃成了蜜餞,裝在白瓷碟里,紅紅黃黃的,好看又好吃。

  甘蔗啊,這可是個好東西!提升糖的口感,製作甘蔗酒,還能作為原材料提高一下火藥的純度。

  一瞬間,馬謖腦子裡過了好幾個關於怎麼利用甘蔗的事,不過甘蔗在襄陽好像種植面積並不廣,要說大面積種植的,如今好像應該是交州吧.......

  馬謖一下想的太多,完全沒注意馬簡居然和馬曣因為那條清蒸魚吵了起來。

  「哼,我要吃魚肚,哥哥壞,跟我搶!」馬曣噘著嘴,伸著胖乎乎的小手扒住了桌沿,大有一種要將身前的魚盤搶過來護著的感覺。

  馬簡也不甘示弱,眉頭皺得緊緊的:「我先夾的!你剛才明明在吃甘蔗餞,現在又來搶魚!」,說著馬簡雙眼怒瞪著馬曣。

  兩兄妹旋即一個用筷子摁住盤子,一個雙手托住魚盤,差點讓好好的一盤魚給翻了。

  馬簡已經十四歲了,本來按理說他不該同妹妹爭搶,不過.......算上馬謖在成都,南中,又征戰的日子,他其實很久沒見到馬謖了。

  自己多了個妹妹是開心的,可是這一路回來看到馬謖很疼愛妹妹,馬簡心中有些吃味。

  他總覺得爹爹似乎真的疼愛妹妹更多過疼愛自己,故而不自覺間總想鬧騰一下,加上今天除夕,本來自己先加上那塊鮮嫩魚肚,可妹妹卻伸手搶奪。

  馬簡有些生氣,故而跟馬曣吵了起來。

  但其實話一出口,他心裡就有些後悔,妹妹才五歲,幹嘛同妹妹置氣,可話已出口,青春期少年的敏感自尊讓他不肯先低頭。

  場面一時僵持,錢婆雖被馬謖特意叫來一起吃年夜飯,可她覺得自己奴僕的身份似乎不太好開口,便只焦急的看著兩個小主人,心中想著知道孩子多,自己怎麼不多做一條!

  馬秉和劉蓁蓁在旁邊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太明白怎麼一條魚讓弟弟妹妹吵得臉頰鼓鼓的,蘇琴正要開口,馬謖已經放下筷子,伸手輕輕按住兩個孩子的手腕。

  「都鬆開。」語氣不重,但很穩。

  馬嬿縮回手,嘴巴癟了癟,眼眶泛紅。馬簡也收回筷子,梗著脖子不說話,卻偷偷看了一眼爹爹的神色。

  馬謖沒有立刻訓誰,而是把魚盤子端起來,放到了自己面前。桌上安靜了一瞬。

  「簡兒。」他先叫了兒子的名字。

  「在。」

  「你今年幾歲了?」

  「兒子今年十四歲。」

  「十四歲。」馬謖點點頭,「那你是哥哥,對不對?」

  馬簡咬了下嘴唇,沒吭聲,但點了一下頭。

  「哥哥該不該讓著妹妹?」


  這句話一出,馬簡的眼神立刻有些不服氣,但還是忍住了,小聲道:「……該。可是,魚肚子是我先夾的,哼。」

  馬簡聲音雖然小,馬謖卻還是聽了個清楚,他把剩下的話說完:「但讓,不是因為你是哥哥就活該吃虧。讓,是因為你比妹妹年長,不只是年齡上的,更是在智慧上、能力上。年長者的責任,不在於事事忍讓,而在於能夠包容。」

  「包容妹妹的幼小,恰恰證明你的成熟。如果你跟一個五歲的孩子爭一口吃的,就算爭贏了,也不值得誇耀,恰恰只會被人笑話罷了。」

  「為父說的話可明白?」

  馬簡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馬謖,對於馬謖的話他還理解得有一些懵懂,只是知道爹爹似乎不會因為自己是哥哥,就非要自己強行給妹妹讓魚。

  於是馬簡沒有再吱聲,只是有些彆扭的開始刨飯。

  馬謖見兒子聽了進去又轉向女兒:「苓苓。」

  「嗯……」馬嬿聽出爹爹話里的嚴肅,聲音軟下來,顯然已經沒了剛才和哥哥搶魚的氣勢。

  「那魚肚是哥哥先夾的,可你想吃,剛才有沒有好好跟哥哥表達自己想吃魚肚?」

  「……沒有。」

  「那你下次想吃什麼,該怎麼講?」

  馬嬿眨了眨眼,小聲說:「要……要認真跟哥哥講,可不可以讓給我。」

  「對。」馬謖點點頭,「而且哥哥讓你,你要說謝謝。哥哥要是不讓,也不能哭鬧。這桌子上的菜,不是你一個人的。」

  蘇琴這時輕輕接過話,把馬嬿抱到自己腿上,柔聲說:「苓苓,你知道哥哥平時有沒有偷偷給你留好吃的?」

  馬嬿想了想,老老實實點頭:「……有。之前在路上哥哥分糕,多給了我半塊。」

  蘇琴笑了,看著馬簡說:「你看,妹妹記得呢。」

  馬簡的臉一下子紅了,嘴角卻忍不住翹了一下。

  馬謖拿起筷子,從魚肚上輕輕挑下一塊最嫩的肉,放進馬嬿碗裡。又夾了一塊帶腩的部位,放到馬簡碗裡。

  「你們兩個,一人一塊。剩下的魚,大家都要吃,不許再搶。」

  馬嬿捧著碗,小聲說了句:「謝謝哥哥……」馬簡耳朵尖都紅了,埋頭扒飯,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解決了兩個孩子吵鬧的事,桌上很快又熱絡起來。錢婆笑著給蓁蓁夾了一筷子魚背肉,低聲道:「二小姐,吃這個,刺少。」

  蓁蓁彎起眼睛,輕聲說:「謝謝錢婆。」

  等快到子時,一家人喝著椒柏酒,歡聲笑語的,便在平淡的幸福中又是度過了一年。

  到了入睡之時,蘇琴從馬謖身後解開他的腰帶順口問道:「夫君,今個簡兒和苓苓搶魚吃,你為什麼沒有訓斥簡兒,說他作為哥哥不該同妹妹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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