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雲咧嘴一笑:「那可不!團長,我九歲就扛槍入伍了。當年警衛營營長,外號『楊大腦袋』的楊鐵山楊叔;指導員,就是李風雲李叔。」
「哈哈哈……」嚴正笑得前仰後合,「三兒,我也喊你三兒,聽著親!」
李青雲點頭應聲:「早該這麼叫了——我可是咱警備團的老根兒!」
「對對對,三兒說得在理!」嚴正笑意未收,「你可能還不清楚,咱們紅海警備團,名義上是團,實打實是師級建制,也叫紅海警備師。」
「下轄01到05共五個團,每團1800到2300人不等。其中咱01團最硬氣,滿編2300人,還兼著配合內務部執行要務。」
「整個警備師攏共一萬上下,現任師長正是楊鐵山,政委是李風雲。」
李青雲一聽,朗聲大笑:「好傢夥!這回我回警備團,可不是走親戚,是真回家了——爹娘長輩全在屋裡坐著呢!」
嚴正也笑得爽利:「沒錯!師里一直盯著你的事,知道眼下這攤子水太深、漩渦太急。他托我捎句話:紅海警備團,永遠是你屋檐;外面哪怕天塌一角,只要你說一聲,家裡立刻敲鐘聚兵,抬腳就到!」
李青雲重重一點頭,心頭滾燙——他壓根沒料到,自己心裡那支早已模糊的舊部隊,竟還如此滾燙結實。
可千萬別小瞧這支紅海警備團。編制雖只一個師,但師長楊鐵山,是從紅色老區一路拼殺出來的硬茬——當年劉東方麾下警衛營的頭號猛將,如今肩章上赫然綴著一顆金星。
擱舊時,那是拱衛京畿的御林統帥,手握虎符、節制禁軍;若放在清代,便是統領侍衛親軍的領侍衛內大臣,真正天子信得過的貼身臂膀。調任地方大軍區?加銜授星,只在一紙電令之間。
李青雲三兩口吞完手裡的熊肉串,轉身回到桌前,在嚴正和雷戰灼灼目光里,手指翻飛,「咔噠咔噠」一陣脆響,動作利落如風。
不多時,三支與後世M24狙擊步槍神似九成的狙步槍,已穩穩立在桌面。
其中兩支,槍托與護木全用核桃楸木精雕細琢,又被他親手浸染成沉啞烏黑。
嚴正和雷戰幾乎同時伸手,指尖划過冰涼堅硬的槍身,呼吸都沉了幾分。李青雲輕拍槍管,聲音篤定:「槍管是特製合金鋼鍛壓的加密重型管;所有金屬部件,全經烤藍工藝淬鍊——防鏽、抗蝕、耐得住風沙鹽霧。」
這兩支步槍的槍托與護木,全用的是核桃楸木——就是當年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同款的硬木;而另一支,從槍管節套到機匣、再到三腳架,通體由2Cr12不鏽鋼鍛打而成,三腳架還混用了兩種材質:一種是特製合金,另一種正是這2Cr12不鏽鋼。
「我個人更看好2Cr12這種料子,團長您帶回去多試幾輪,誰更順手、更扛造,心裡就有數了。」
再一個差別在於供彈方式——那支木頭槍托的,用的是內置彈倉,得一發一發手動壓進去,裝五發子彈;好處是結構簡單,省工省料,造價低。
而這支全鋼打造的狙擊步槍,用的是外掛式彈匣,一次能塞進十發子彈;缺點也明顯:分量沉,成本高,拎久了胳膊酸。
三腳架倒是通用設計,你們拿回去自己換著用就行。另外還配了兩個消音器,都試試手感,看哪個更穩、更靜。
李青雲順手抄起兩根一尺來長的圓筒狀消音器,在兩人眼前比劃了一圈。
嚴正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張得能塞進雞蛋:「嚯!這哪是槍啊?活脫脫一件精工擺件!真沒想到,咱們種花家也能親手攢出這麼利索的高精度狙步槍。」
話音還沒落地,咚咚兩聲敲門響,雷戰拔腿就去開門,轉眼工夫,他和鄭明一前一後抬進來個龐然大物——正是李青雲早先讓鄭明打了報告、千辛萬苦搞來的西蒙諾夫半自動反坦克狙擊步槍。
秦海帶著其餘三位骨幹緊隨其後進門。張強一眼掃見桌上那支狙擊步槍,眼睛立馬亮得跟點了燈似的:「老五,新搗鼓出來的?快讓我上手掂量掂量!」嚴正卻壓根沒看桌子,目光死死黏在鄭明他們剛抬進來的那個鐵疙瘩上,脫口就問:「三兒,你可別告訴我,這大傢伙也是狙擊槍。」
李青雲點點頭:「差不離。眼下還沒動刀改裝,等精細調校完,專打汽車、輕型裝甲車,一槍一個窟窿。」
屋裡全是當兵出身的老底子——鄭明領著市局的人,視線牢牢釘在桌上的狙擊步槍上;嚴正和雷戰則圍著那台西蒙諾夫來回打量,眼神熱得發燙。
「三兒,你可是市局養大的崽……」
「三兒,你可是警備團淬出來的兵……」
鄭明和嚴正異口同聲吼出來。
李青雲聳聳肩,轉身鑽進東屋,捧出一把嶄新的毛瑟98K步槍,上面穩穩架著ZF.39型六倍光學瞄準鏡:「小叔,團長,爭這個真沒用,我連樣機都還沒定型呢。」
「再說了,這玩意兒——司令人費老大勁才弄回來二十具ZF.39鏡,我這支槍,還是當初幹掉宮庶時順來的戰利品。我琢磨著,把這六倍鏡和西蒙諾夫那大傢伙焊一塊兒,試試能不能整出一桿遠距離點名神器。」
「這幾天我哪兒也不去,就窩這兒死磕。對了團長,要是三支槍還得調校、打磨,您隨時過來找我,圖紙我都畫好了。」
嚴正一點頭,抄起桌上三支狙擊步槍扭頭就往外沖,邊走邊朝雷戰喊:「雷子,把三兒孝敬咱的那頭豬扛上!」
鄭明傻愣在原地,看著一手抱三支槍、風風火火往前奔的嚴正,再瞅瞅後頭吭哧吭哧扛著一頭肥豬的雷戰,直咂舌:「好傢夥,這是土匪進村啊?見啥拿啥是吧!」
「你們四個,趕緊瞅瞅,還有啥能順走的,咱也撤!」
王大壯聞著香味晃到壁爐邊,啪地立正:「報告處長!還有三串烤得油亮的大肉串,外加一瓶沒啟封的茅台!」
鄭明手一揮:「全端過來!我先嘗嘗鹹淡!」
話音未落,左手已攥住一根油滋滋的肉串,右手拎起酒瓶仰頭就灌,秦海四人分了剩下兩串。
「哥幾個,我再給你們現烤幾串得了,別在我這兒吃得七零八落的。」李青雲笑著招呼。
秦海擺擺手:「不用啦老五,待會兒處長還得帶咱們去掄胳膊呢。」
李青雲轉頭望向鄭明:「小叔,我乾爹鬆口啦?」
鄭明咧嘴一笑:「何止你乾爹?杜勝利和趙政委全點頭了,還特意交代我——讓這幾個小子往狠里練!杜副局長都捲起袖子說要親自上陣。」
「這回朱運城不光踩了紅線,更是把整個系統惹炸了鍋。部長親口撂下一句:『鄭明那小子下手黑,這事交給他,正合適。』所以我才把這四個生猛貨全帶來了。」
鄭明話音一落,李青雲當場愣住,眨巴兩下眼睛,半天沒回過神。
「我勒個去,小叔,老大,你們該不會真打算往死里整人吧?」
秦海晃了晃腦袋,嘴角一扯,浮起一抹陰鷙的笑:「弄死人犯法,可要是他自己撐不住斷了氣,那可就怪不得咱們手重。」
得,李青雲一聽這話心裡就透亮了——這幾位爺,八成是要上「大記憶恢復術」了。
「對了三兒,婁半城到底哪根筋搭錯了,竟托人找到林沖,林沖又轉頭找上我?」鄭明把最後一片牛肉卷進嘴裡,邊嚼邊問。
李青雲聳聳肩,滿不在乎道:「那老東西欠收拾。」接著就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秦海四人臉色立馬沉了下來。王大壯更是火冒三丈,一拍大腿罵道:「操!一個搖尾巴混日子的資本家,不夾緊尾巴做人就算了,養的狗倒敢齜牙咧嘴咬到咱們頭上?不抽筋剝皮,都對不起這身骨頭!」
張強和劉昊也繃緊了下頜,齊齊點頭。他們這些三代扛槍的子弟,祖輩拿命換來的山河,最瞧不上婁半城這種靠舊時代縫隙鑽出來的商人。
你說你是好人?開什麼玩笑!
那個年月活下來的資本家,有哪個是乾乾淨淨的?你要是真清白,當年鬼子鐵蹄踏進東北時,你那廠子怎麼還照常冒煙?那時所有重工業全被日本人攥在手裡,你若沒低頭遞過投名狀,能穩坐到現在?如今倒裝起善人來了?當別人都是睜眼瞎?
所以啊,凡是打那會兒熬過來的資本家,先銬起來再審,錯不了。
李青雲擺擺手,心裡清楚現在動婁家還太早——至少得等明年公私合營全面鋪開,再動手才順理成章。
「老二,別急,想收拾他,啥時候都不晚,但眼下,總得讓這老滑頭放點血出來。」
鄭明點點頭:「讓他出血,合情合理。畢竟他家司機惹了不該惹的人,誰也挑不出刺;可要為這點事直接掀翻婁家,別的資本家怎麼看?」
「眼下還得靠他們穩住廠子、打通海外渠道,把緊缺的物資拉回來。」
「三兒,你定個數,這事小叔替你辦妥。」鄭明眼底寒光一閃。
呸!一條看門狗也敢沖我親侄子狂吠?不狠狠敲打敲打,他還真以為自己是主子了。
李青雲略一琢磨,說:「小說,您跟我爸提一聲,讓部里騰個大倉庫,最好能囤幾千噸糧食那種。」
鄭明一怔,還沒開口,李青雲已接上:「錢咱不能收,燙手。您就盯著瞧好了。」
「明兒中午,讓婁半城親自登門——我來給他『放放血』。」
鄭明應聲:「行,就這麼辦。咱們也該去會會朱運城了。」
見鄭明起身,李青雲趕緊送出門:「小叔,跟我媽說一聲,今晚我不回去了,就在這兒住下,試試能不能把那支反器材狙給復刻出來。」
鄭明揮揮手:「成,你忙你的。」
李青雲轉向秦海幾人:「哥幾個,等這陣風過去,我請客,敞開了喝!」
秦海擺擺手:「老五,自家兄弟,不講虛的,等忙完這攤子再說。」
王大壯卻冷不丁來一句:「沒錯老五,最近還是消停點好——不然上頭剛走了一位,咱們就湊一塊兒碰杯,以後還想不想往上走了?」
眾人苦笑搖頭——這老二,嘴真是啥都敢往外禿嚕。
劉昊只能豎起拇指,嘆一句:「老二,真沒毛病。」
人走屋空,李青雲又穿了二十串熊肉,擱壁爐上滋滋烤著,權當晚飯。
隨後他蹲下身,擺弄起地上那支西蒙·諾夫半自動反坦克狙擊步槍,琢磨著用手裡那批特種鋼,照貓畫虎復刻一把。
唯一的坎兒,卡在槍管上——他手頭全是7.62毫米口徑的舊管,而西蒙·諾夫用的是14.5毫米粗管。
硬造?空間裡倒是能鼓搗出來,可這事兒,沒法往外說。
李青雲正被一堆圖紙攪得心煩意亂,門又被叩響了。
這一聲敲得他渾身一怔——今兒個邪門了,自家這間小院兒,平日連只野貓都繞著走,怎麼接二連三有人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