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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你指哪兒,我們咬哪兒!

2026-03-14 16:35:02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得嘞,您趁熱吃飯,我先撤了。晚上要是沒要緊事,我還得出門轉轉,露個臉,讓街坊都瞧見我才安心。」李青雲起身告辭。

  聾老太太抬手指了指炕櫃:「等等!櫃面上那個紫檀匣子,你順手捎走。」

  李青雲一怔:「哎喲,您又淘換到啥寶貝了?」說著掀開櫃蓋,拎出個尺把見方、沉甸甸的紫檀匣子。

  「嚯——全是大清金幣!您這是把光緒爺當年試鑄的那批樣幣,挨家挨戶搜羅齊了吧?」他掀開匣蓋,金光撲面而來。

  聾老太太樂呵呵道:「你不是稀罕這玩意兒嗎?我讓明安跑遍老親舊友家,一家家翻箱倒櫃,還真湊出三十來枚;再把我壓箱底的拿出來,湊足一百枚。」

  「我記得清楚:光緒那會兒一共試鑄了一百三十多枚,兩枚供祖宗,擺在祠堂;兩枚祭天,供在天壇;兩枚鎮地,埋在西山;剩下的,才分賞給王公大臣。」

  「加上你原先收著的十五枚,市面上能找出來的,差不多都在這兒了。」

  這批大清金幣分兩種:丙午年造、丁未年造。老太太弄來的這一百枚,幾乎各占一半,可見外頭就算還有漏網之魚,也屈指可數了。

  往後故宮博物院若展出大清金幣,十有八九就是老太太嘴裡這些「老物件」。

  這下可好,不再是「故宮一件、我一件」,而是「故宮頂多藏兩件,我這兒一百零幾件」。

  李青雲咧嘴一笑:「這玩意兒好!黃魚容易招眼惹禍,可金幣是我的私藏——誰要是敢伸手惦記,我就讓他嘗嘗子彈的味道。」

  聾老太太咧嘴一笑,眼角的皺紋堆成細密的浪:「啥小子,該花的就敞開了花,別摳摳搜搜!你爸和三叔的位子還沒坐穩當,咱們得替他們把路鋪得再寬些、再厚些。」

  「放心,老太太留在四九城的老底子,夠你撐幾年;其餘那些燙手的物件,眼下還不能露頭——不是怕你守不住,是怕剛一亮出來,就要招來殺身之禍。」

  「你只管踏實等著,時候一到,老太太親手交到你手上。」

  李青雲朗聲一笑:「成!我聽您的。您快趁熱吃吧,那邊人也該進門了,我得趕緊回去了。」

  聾老太太點點頭,擺擺手:「去吧,腳底下利索點。」

  李青雲起身往外走,邊走邊揚聲道:「一大媽,您甭送了,快陪老太太動筷子吧!我拎來的那三斤多肉,肥瘦相宜,夠你們香噴噴吃一頓了。」

  

  「唉……」一大媽笑應著,嗓音里裹著暖意。

  李青雲剛踏出聾老太太家門檻,斜刺里老周頭一把攥住他胳膊。

  「嘿!你這小崽子站住——道爺的涮羊肉呢?!」

  李青雲眼皮一掀,心下直搖頭:這牛鼻子窮得叮噹響,橫得倒挺有勁兒。

  當然,這話只敢在肚子裡打個轉,絕不敢吐出來——這些年,這位老道爺可沒少替李家擋刀攔災。

  「周爺爺,您消消氣!今兒晚我親自跑一趟,給您幾位尋摸上等羔羊肉,現切現涮,肥嫩不膻!」李青雲忙堆起笑臉,語氣又軟又誠。

  老周頭斜眼瞄了瞄聾老太太屋裡,喉結上下一滾。

  李青雲忍俊不禁:「周爺爺,您別瞅啦,人家老太太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可不是白蹭的。」

  周老道立馬翻了個大白眼,哼道:「這老太太糊塗透頂!掏那麼多金疙瘩,就圖一口涮羊肉?」

  話鋒一轉,他眯眼盯住李青雲,嘴角微揚:「不過小子,周爺不吃白食——給你一句真言,值不值一隻羊,你自己掂量。」

  「山鳥戀林,游魚戲水,本就各奔東西;人與人之間,聚散皆有定數。前世若無虧欠,今生怎會相逢?既已照面,必是舊債未清。」

  「知足者常樂,貪念起則災臨;所有不期而至的人與事,都是來討債的,也是來續緣的。既撞上了,就別躲,得乾乾淨淨還個徹底。須知,福氣越厚的人,越容易跌進命運布下的局裡。」

  「那是剜心刮骨的熬煉,更是脫胎換骨的必經之途;熬過這一劫,才算真正活過來。」

  「這是命給你的淬火爐,就像道門講的:心不死,道不生。等心結解開,前路自會豁然開朗。」

  李青雲聽完,心頭像被一道閃電劈開,連日鬱結的悶氣霎時煙消雲散。

  原來自己鑽進了死胡同,竟沒看出這盤棋的落子之處——老爹哪怕跟陳建國穿一條褲子,也不可能拿李家安危開玩笑。那為何睜隻眼閉隻眼?答案只有一個:陳玥瑤!


  「多謝道長點撥!明兒一早,我牽整隻羊上門!」李青雲深深一躬,腰彎得極低,態度十足虔誠。

  他剛俯下身,周老道「嗖」地跳開三步,指著他就嚷:「你個小王八蛋恩將仇報啊?老子好心渡你,你倒要壓我一頭不成?!」

  李青雲直起身,目光灼灼,聲音沉穩:「您老放心,不就是這身份嘛。我李青雲擔了!往後誰敢拿這個嚼舌根,我讓他嘗嘗十八層地獄的滋味。」

  目送李青雲背影遠去,周老道抬手抹了把額角冷汗,嘀咕道:「混帳玩意兒,老道怕的是人知道身份?我是怕你這『人屠』命格,一個不留神就把天捅個窟窿!」

  「心不死,道不生;欲不斬,道難存;心不苦,慧不開;身不礪,福不厚。不破不立,浴火重生——鳳凰涅槃,向死而生。你小子的苦,這才剛開頭呢。」

  話音未落,天津衛港口海風正緊。安千山望著身旁的陳玥瑤,聲音低沉:「二丫頭,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去找三兒,把話說開,安安穩穩過日子。你爸那點破事,屁都不是。」

  陳玥瑤輕輕搖頭,髮絲被風吹得貼在頰邊:「千山叔,您別勸了。香江是三哥為李家留的後路,我得替他守住。若這點風雨都扛不住,哪還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千山叔,咱們走吧。」她望著四九城的方向,淚水無聲滑落,早已洇濕衣襟。

  安千山重重嘆了口氣,搖搖頭:「唉……誰能想到,李家最後,竟要靠兩個孩子撐著。」

  李青雲剛踏進前院,閻家屋裡就飄出閆解娣斷斷續續的抽噎聲,他腳步一頓,立在了影壁牆邊。

  「媽……我肚子咕咕叫了,爸啥時候回來呀?」小丫頭帶著鼻音的聲音一聲緊過一聲,像根細線扯著人心。

  三大媽長嘆一口氣,手忙腳亂地把孩子往懷裡攏:「乖囡,再熬一熬,你大哥二哥馬上拎著吃的進門啦!」

  眼下閻家早不是閻埠貴一人拍板的光景了——那老王八蛋被鄭明押進局子半個月,連個探視口子都沒留,家裡頓時沒了主心骨,米缸見底、燈油將盡,日子一天比一天硌牙。

  說實在的,李青雲對閻家談不上厭惡。閆解成、閆解放見了他,活像貓爪下的耗子,繞著牆根兒溜,生怕擦著衣角;兩個小的倒不一樣,尤其小閆解娣,每次撞見他,眼珠子直往地上掉,可還是仰起小臉,清清楚楚喊一句「三哥」。

  他手腕一抖,一袋五十斤沉甸甸的玉米面、兩斤油亮厚實的野豬肉,憑空落在掌心。

  門也沒叩,抬腿就邁了進去——這四合院裡,誰敲誰的門?早沒那規矩了。

  「你……你來幹啥?」三大媽猛地把閆解娣和閆解曠拽到身後,脊背繃得筆直。

  李青雲咧嘴一笑:「三大媽,護得這麼緊做啥?我什麼時候動過娃娃一根指頭?再說,閻埠貴那條腿——是我踹的嗎?」

  「自打我爸出事,你們家閻老西就盯著我家房契打主意,被我收拾老實後,又跟易中海串通一氣,想扒我爸的幹部帽子!」

  「你們倒想想,我爸那頂帽子,是拿命換來的!槍林彈雨里趟出來的功,輪得到這群草包伸手就摘?」

  「要不是看這兩個娃還扎著小辮兒、穿不上新棉襖,真成了孤兒寡母,在這四九城裡連口熱湯都喝不上——我早讓閻埠貴躺平了,哪還容他喘氣?」

  話音未落,閆解成、閆解放拎著半袋子癟癟的玉米面跨進門檻,一見李青雲,兩人齊刷刷僵在原地。

  閆解成立刻堆起笑:「青雲來了?快坐快坐!我和老二正合計湊點錢,登門給你賠不是呢——畢竟我爸捅的簍子,空著手,我倆臉皮再厚也邁不過你家門檻啊!」

  閆解放則規規矩矩垂手站定,響亮喊了聲:「三哥!」

  沒辦法,閻家孩子骨頭是硬,但沒幾根真能撐住場面;心眼是活,可離老練還差著火候。

  再說這些日子,大伙兒眼睛都雪亮:李鎮海和鄭耀先每天兩輛小轎車停在胡同口,車燈一亮,整條街都跟著靜三分;這幾天,李鎮海那輛吉普更是換成了伏爾加,鋥亮的車身映著陽光,一看就是大首長坐的座駕——閻家人只要腦子沒鏽死,就絕不敢再碰李家一根毫毛,哪怕閻埠貴還在牢里蹲著。

  李青雲把野豬肉和玉米面往桌上一墩,聲音不高不低:「三大、解成、解放,事情攤開講,誰心裡都敞亮。衝著這兩個小的,我不趕盡殺絕,也不想落下個欺壓孤寡的名聲。」

  「解成,你是長子,這個家得你扛起來。你爸是被易中海攛掇著來咬我的,結果朱運城查出敵特嫌疑,你爸才跟著栽了——可易中海呢?人好端端坐著喝茶,這道理說得通嗎?」

  話一出口,閻家人全皺起了眉。對啊,朱運城和閻埠貴一道戴的手銬,怎麼就易中海逍遙自在?

  閆解成一咬牙,拳頭攥得咯咯響:「青雲,你劃道兒吧!往後我和老二就是你拴著的狗,你指哪兒,我們咬哪兒!」

  這時候的閆解成還沒被日子磨圓稜角,話里一股子莽撞勁兒,像剛出鞘的刀,鋒利又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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