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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這群狗日的小鬼子

2026-03-22 21:05:41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李馨沒說話,指尖掐進掌心;何雨水垂下眼,喉頭微微發緊;就連李寶寶也停了啃橙子,把小臉兒嚴嚴實實貼在三哥胸口,一動不動。

  「去吧,妹妹們,回東屋歇會兒,好好琢磨琢磨我剛才那番話——你們是幸運的,生在這戰火剛熄的年月;可你們也是不幸的,因為真正的安寧,還遠遠沒落進門檻里。」

  李馨和何雨水對望一眼,乖乖縮回東屋,盤腿坐在炕沿上,小臉繃得認真,真像在掂量自己半輩子的分量。

  「三哥……偶怕。」李寶寶把小臉埋進李青雲胸前,身子軟軟地貼著,仿佛那兒是世上唯一不塌的牆。

  李青雲一手輕拍她後背,另一手順了順她額前細軟的碎發,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傻丫頭,三哥哪也不去。你得靠我養活,我得守你長大,這事兒早寫進命裡頭了。」

  「嗯!三哥要養偶一輩子,不走,死都不走!」李寶寶踮起腳尖,小拇指倔強地翹起來,「拉鉤!」

  哄妥了小妹,李青雲靠著門框等了一陣子,王勇才領著朱運城進了院門。

  朱運城頭髮梳得油亮,衣裳洗得泛白卻齊整,袖口還熨出兩道硬挺的褶子——一看就是王勇剛帶他拾掇乾淨的。

  「青雲同志,實在對不住,讓你久等了!我尋思這身腌臢氣熏人,先讓王勇同志陪我去沖了個澡、換了身衣裳,不然真不好意思踏進你家門檻。」朱運城伸手過來,掌心厚實,笑得敞亮。

  李青雲笑著一握:「老朱,咱邊吃邊聊。」

  朱運城往桌上一掃,眼睛立馬亮了:「哎喲喂——這可全戳到俺心窩子裡去了!」

  傻柱做菜不多,但道道見功夫:粉蒸排骨酥而不膩,炙子烤肉焦香撲鼻,干炸丸子外脆里嫩,乾隆白菜清爽利口,五香花生米嚼著帶勁;主食是熱騰騰的大碗羊肉汆面,湯頭清亮,肉片厚實,面絲筋道。

  那壺燙好的酒更不是尋常物,是李青雲自釀的人參鹿血酒,琥珀色里浮著暖意,專為朱運城壓寒補氣。

  「老朱,嘗一口這個鹿血酒。這兩位——」李青雲給朱運城斟滿一杯,抬手一指,「是我師兄,我爸的徒弟,也是內務部的。」

  朱運城一聽傻柱、王勇的身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易中海那條線,算是徹底捋清了。

  三人碰了盅,酒一下喉,一股熱流直竄四肢百骸,額頭都沁出了細汗。

  傻柱麻利地給朱運城盛滿一大碗面,又舀了兩大勺濃油赤醬的羊肉滷子,蓋得嚴嚴實實:「運城同志這段日子遭罪了,先吃飽,別的事,等肚皮鬆快了再說。」

  朱運城朝傻柱重重一點頭:「謝了啊同志!別客氣,叫我老朱就成。」

  傻柱咧嘴一笑:「行,老朱。我叫柱子,這位是我大師兄王勇,你喊大勇就行。」

  朱運城一邊呼嚕嚕扒面,一邊朝王勇揚了揚下巴,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連話都顧不上說一句。

  「嘶……這面絕了!誰掌的勺?」他含糊嘟囔著,嘴角還沾著一星蔥花。

  李青雲笑著一指傻柱:「咋樣?我柱子哥的手藝夠味兒吧?跟你說,他可是祖傳的灶台功夫,平日就在紅星軋鋼廠小灶掌勺。」

  「我勇哥呢,在站前派出所,以後買票、臥鋪、加急——找他就對了,包圓兒。」

  朱運城心裡一咂摸:好傢夥,原來這三位都不是省油的燈。不對,是四位——加上李青雲,全是披著尋常皮囊的內務部老狐狸。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一個爹養大的,連歪點子都透著親緣味兒。

  上頭那位老前輩?哼,看這仨貨就知道,八成也不是啥安分角色。

  這路數他雖沒親眼見過,倒也聽過風聲:內務部不少搞情報的,白天是街坊、同事、修車師傅、賣菜的,夜裡才亮出真章。你低頭幫人扶一把自行車,說不定人家正記你車牌號呢。

  搞情報的?心眼比針尖還細,手段比墨汁還黑,專挑人軟肋下手,坑你還不帶響兒。

  可老朱心裡翻江倒海,手上筷子可沒停過——一大碗面、一壺酒、四碟小菜,眨眼工夫,盤底都見光了。

  「呼……舒坦!俺老朱這回真是活過來了!」朱運城放下大海碗,長長吁出一口氣。

  

  「青雲,我這條命算撿回來了。有啥活兒,痛快說!易中海那個王八蛋,我咬也得咬下他一塊肉來!」

  聽到朱運城開口,桌上三人神色一凜,酒氣都凝住了。


  李青雲放下酒杯,語氣沉了下來:「朱運城同志,真對不住,讓你吃了這麼大的苦。」

  「你被扣押這些天,我們沒閒著,翻底查、挖線索、核證言,一條條捋下來——你乾乾淨淨,半點污點都沒有。今天這頓飯能坐一塊兒,就因為查清了,你不是敵人,是咱們自己人。」

  「至於你挨的那些審、受的那些冷臉、關的那些黑屋子……有一部分,是我們政保的人親手推的局。不讓你吃點苦頭,怎麼讓對面信?怎麼把線放長、把鉤下深?」

  「下面這話,屬絕密級,連卷宗編號都沒編進系統。朱運城同志,問你一句:願不願意接這活?」

  「要是搖頭,我們立馬給你平反,官復原職,東城區副區長的印泥還沒幹透呢;再往上提半級,待遇照補,傷藥費、精神撫慰金、家屬安置,一樣不落。」

  「可你要點頭——我這就把底牌掀給你看。但先撂句硬話:這趟水太深,踩進去,可能就浮不上來了,命,真有可能搭進去。」

  朱運城眼皮都沒抬,抄起酒壺仰脖灌盡最後一口人參鹿血酒,喉結滾動,酒液順著下巴滴到衣領上:「青雲,別問了。刀山火海,老朱照闖。當年我在南線扛槍打穿插,三晝夜不閉眼,硬是撕開鬼子兩個防線。可後來呢?沒人引路,沒人托舉,最後塞進東城區當副區長——文職!還跟白占元那號貨捆在一條板凳上,我憋得夜裡磨牙,差點把槽牙咬碎!」

  「這次,只要是對種花家有利的差事,我朱運城二話不說。二百斤身子骨,豁出去就是塊磚,要砌牆砌牆,要填坑填坑,我認!」

  李青雲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好漢子!等這事落地,我親自跑組織部,非把你從東城區委拽出來不可——猛將蹲在家長里短堆里扯皮,這不是拿繡花針鑿山嗎!」

  傻柱也往前一探身,嗓門壓低卻帶勁:「哪個老鱉孫塞的活?你沒抽他耳刮子?」

  朱運城「啪」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酒盅跳了三跳,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喲我的親兄弟!這話直戳肺管子!就是姓聶的老鱉孫!以前管市政人事的,前年才退二線!」

  「那老貨明碼標價:進工安系統,三十根大黃魚;調市政口,二十根;直接空降區委?十根!現兌現走,童叟無欺!」

  「我打仗那會兒,子彈殼都撿回去交公,哪攢過金條?兜比臉還乾淨,最後發配到西城一個街道辦掃院子。」

  「還是那老東西退了,我才去年剛挪到東城區委,算熬出點人樣兒來。」

  傻柱斜睨李青雲一眼:「小師弟,那不就是聶家那個老棺材瓤子?」

  朱運城眨眨眼,湊近半分:「青雲……你們跟那老鱉孫,熟?」

  他被鄭明抓走二十多天那會兒,聶家和李家還沒撕破臉,風聲沒刮到東城區委這個層級,他自然兩眼一抹黑。

  李青雲嗤笑一聲,手一擺:「熟?呸!仇疙瘩還沒解利索呢。今早,我剛把他家老宅掀了房頂。」

  朱運城一拍桌子:「丟!就沖這句,老朱這條命,你說了算!炸碉堡、堵槍眼、背炸藥包,你劃道,我蹽腿!」

  李青雲趕緊按住他胳膊:「不至於不至於,老朱你先穩住,聽我把事兒捋清楚。」

  「四九年鬼子撤得急,可沒走乾淨——借著四九城裡一批老達官的掩護,偷偷埋了三批毒氣彈。這玩意兒什麼成色,你心裡有數吧?」

  朱運城腮幫子一繃,眼神霎時像淬了冰的刀鋒:「這群狗日的小鬼子,死都死不痛快!青雲,你接著講!」

  李青雲點頭往下說:「易中海家,祖上是慶親王府的包衣奴才。而當年幫鬼子埋藏毒氣彈的那些老達官里,有一撥人,是地道的手藝人——也就是現在廠里叫『技工師傅』的那撥人。」

  ……

  「我們盯上易中海,不是沒緣由的。他這幾年鉗工手藝躥得邪乎,直接摸到七級。可這活兒,沒十年八年摸扳手、啃圖紙、泡機油的功夫,根本煉不出來。他解放前,肯定早就在幹這行——而且,乾的就是見不得光的活。」

  「慶親王奕劻的庶出女兒,後來晉封為大格格,專管慶親王府暗樁密線那一攤子事。眼下這位大格格也察覺府里出了內鬼,層層排查下來,矛頭直指易中海這一支。」

  「咱們就順著他這條暗線往下挖,揪出小鬼子當年埋下的毒氣彈。」

  朱運城重重一點頭,聲音乾脆:「沒得說,青雲!這事非辦不可——真要是毒氣彈炸了,或者落到黑心腸手裡,四九城立馬就是一場大禍。你只管吩咐,讓我幹啥?」


  李青雲沉聲應道:「最遲三天,你官復原職。到時就拿『被他整垮』這由頭,狠狠收拾易中海,逼他賠錢、翻舊帳。你一個東城區副區長壓他,還不是捏扁搓圓隨你便?往死里碾,別留餘地。」

  朱運城眉頭擰成疙瘩,琢磨半晌,低聲道:「青雲,不瞞您,我欠95號院那位聾老太太一條命。早年我挨了黑槍,渾身是血,全靠她一針一藥把我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萬一易中海搬出她來擋刀,我咋辦?」

  李青雲擺擺手:「那天我就跟你透了底——易中海是背著聾老太太,偷偷攛掇你來尋我晦氣的。今兒再給你墊句實話:聾老太太,正是大格格派去盯梢、驗看易中海底細的。」

  「所以你儘管放手施為,聾老太太不會真攔你。就算她露面,也是走個過場。你嘴上應承著,該查照查,該辦照辦,一步別退。」

  「咱們就想瞧瞧,聾老太太一旦撒手不管,易中海扛不住你的雷霆手段,狗急跳牆之下,還會撲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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