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是最早跟著李青雲的,往前半步,替大伙兒開了口:「小三爺,沒廢話——仇家露頭,就揪出來,刀見紅,血見底。」
「巧了。」李青雲一拍大腿,「大鵬、雷子、額爾赫、賽沖阿,你們四個今夜就走一趟,會會這群『貴客』。」
「大鵬,待會兒把我的那把SVD狙擊槍帶上,可別讓咱丟份兒。」
「小三爺,您就擎好吧!」大鵬咧嘴一笑,牙花子都透著亮,早眼饞小三爺壓箱底的幾杆硬傢伙不是一天兩天了。
李青雲挑這四人,全是有來頭的:大鵬是北棒前線下來的神槍手,專打移動靶、夜戰狙殺一把抓,是李青雲手裡最穩的槍尖子;
雷子一手爆破玩得賊溜,通背拳更是練到了筋骨鳴響的地步,排爆拆彈在他手裡,比剝蔥還利索;
額爾赫膽大心細,腦子轉得快,小隊穿插、巷戰指揮信手拈來,近身纏鬥不怵李龍,槍口抬得又快又准;
更絕的是他耳朵靈,夜裡聽風辨位、聞息識敵,整支隊伍里,也就李青雲和李青武兄弟倆能穩穩壓他一頭。這本事,還是聾老太太親手調教出來、留給李青雲的貼身衛士。
說白了,這四人各守一關:大鵬主遠點狙殺,雷子主爆破突襲,額爾赫主混戰調度,賽沖阿主古武貼身。
「你們四個,死盯婁先生,寸步不離。李虎帶六人小隊,在樓價外圍設伏,隨時策應你們。」
「老對手既然遞了戰帖,那就陪他們熱熱身、過過招,瞧瞧這群人,在四九城還能翻出多大浪來!」
四人齊聲應道:「小三爺放心,這回非讓他們記住——惹誰不好,偏來捋咱們的虎鬚!」
李青雲點點頭,轉向婁半城:「婁叔,有他們在,您只管安心。剩下的事,咱一件件掰扯清楚。」
婁半城帶著四人離開後,李青雲目光掃向李龍、小羽幾人。
「都看懂了吧?」
李龍和小羽頷首:「懂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就是還不知道,對面到底是哪路神仙。」
李青雲嘴角一扯:「還能是誰?不是敵特老錢,就是易中海背後那位『老佛爺』,再不然,就是兩家湊一塊兒演雙簧。」
「反正,誰敢伸手,就剁誰的手。留著這些成天打咱們主意的貨色,夜裡連覺都睡不踏實。」
「至於『明修棧道』這套把戲……三爺是祖師爺級的,想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活?純屬瞎了眼。就盼著這次能釣條大魚上來,好給安全部成立前立個開門紅——那邊可正等著咱們報功呢。」
「小羽,婁半城那邊你別管,你的人給我釘死易中海,一舉一動全得報回來。老炮白天盯緊軋鋼廠,看他是不是在廠里見什麼人。」
「明安、舒穆祿,一會兒領十支衝鋒鎗走,人手提前拉滿,隨時能開干。安全這塊兒已敲定,明年再給你多撥五個兄弟過去。」
「虎子,天擦黑就帶六個人摸到婁家附近。大鵬他們一交火,你們只管卡住退路——只要敵人撤了,立刻咬死尾巴,別放一個漏網。」
「大龍,剩下的人全動起來!有情況就分兩撥:一撥守老巢,一撥火速匯合明安。這回我倒要看看,是哪路毛賊,敢來撩我這個閻王爺的鬍鬚!」
「是,小三爺!」眾人聲音洪亮,眼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
李青雲揮揮手:「各自去辦。大龍,給明安他們配齊槍,再調輛卡車過來。」
人散盡後,李青武望著李青雲,慢悠悠道:「行三兒,有點大將氣度了。」
李青雲嘿嘿一笑:「二哥,您不趁機出去轉轉?」
李青武一怔,隨即朗笑:「好你個小子,連你二哥這點力氣都要使喚上?」
話音未落,人已起身抓起大衣往身上披:「成,既然點了將,我就替你跑一趟,掂掂如今這四九城的江湖水,到底涼了還是燙了。」
李青武自小就在四九城扎的根——三大鬼市如掌紋,二十七處鴿子市熟門熟路,十三路大佛爺見了都點頭;
道上「蜂麻燕雀」八門行當,「金瓶彩掛」「花葛攔容」「評疃調柳」,明暗兩道,沒有他叫不上名字、搭不上話的。
派他去探風踩盤,比李青雲親自出馬,強上不止一星半點。
「對了二哥,賈三彪子是我這邊的人,您可別嚇著他。」李青雲笑著補了一句。
李青武頷首一笑:「行啊,你這小子真長本事了。」
李青武走後,李青雲徑直去了西廂房工作室底下那間地窖,把十萬張大黑十、十萬美金,還有兩千根大黃魚、五百根小黃魚一一碼放整齊。
聾老太太托明安捎給李馨的五百根大黃魚,連同她過年分給劉東方、鄭耀先、李鎮海、李鎮江和李青武每人三百根的大黃魚,也都由李馨收下,盡數鎖進了東屋地窖。
早前李青雲就在東屋地窖里存過一百根大黃魚、二百根小黃魚;這次又添了三萬塊大黑十、兩萬塊美刀,專供李馨日常支用。
眼下李馨手上還攥著一百零四根大黃魚、四百二十八根小黃魚,另加一萬一千塊錢現鈔。
先前剩下的那一百四十枚大洋,李馨嫌笨重又不值當,順手退給了李青雲。
倒是李寶寶今年拜年得的一根大黃魚和二十四粒金瓜子,被她四姐當場收走,沒留一點餘地。
反觀李青雲,倒悄悄攢下一百粒金瓜子——聾老太太原話是:「留著逗個樂呵。」
這位老太太出手確實闊綽,拜年時連傻柱和王勇家的老太太都各得了五根大黃魚,李青武更是拿到十根;這十根,李青武轉身就全塞給了李馨。
所以李馨自己也悄悄攢了個小錢匣子,這幾天聾老太太賞她的玩意兒,可真沒斷過。
回到正房,聾老太太又晃悠到羅漢榻上坐定。
許是年輕時坐慣了這物件,一閒下來她就往那兒靠。李青雲早把兩張熊皮褥子備好了:一張鋪在榻上,一張疊好搭在邊上,冷不冷都不怕。
「乖孫,易中海一落網,務必嚴審,深挖滿清遺民裡頭還藏著多少人,尤其要摸清東北那邊的動靜。」聾老太太聲音低沉,眼神銳利。
李青雲眉峰微蹙:「老太太,您是怕東北那邊生變?」
聾老太太緩緩點頭:「慶親王府的寶藏,世上只存兩份。我手裡這份,是內庫——阿瑪和我瑪法從冰原深處一鏟一鎬刨出來的真金。」
「另一份是外庫,跟恭親王府的寶庫合在一處,裡頭全是北洋掌權前,兩大王府從天南地北刮來的金銀、古董、珍玩,由我大哥和恭王府十三爺聯手掌管。」
「外庫名聲在外,人人皆知;可這內庫,除了我和我大哥,再無第三人知曉。當年阿瑪盤算得很清楚:萬一風聲走漏,就把外庫交出去頂缸,內庫死死捂住,留作日後東山再起的本錢。」
李青雲心頭一震,這才恍然——難怪聾老太太在四九城暗設五處藏金點,故意讓人以為她手裡就這點老底子。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位遠在東北的大哥。這般虛實相掩,只為護住慶親王府真正的命脈。只是恭親王府那頭,終究也難逃一劫。
聾老太太壓低嗓音:「乖孫,將來務必要把慶親王府的內庫找回來。阿瑪親口講過,裡頭光黃金就上百噸,鑽石近百斤,全是冰原上淘來的,還有不少是從沙俄貴族腰包里『借』來的。」
「最要緊的是,裡頭藏著五條金礦脈、一條鑽石礦脈的詳圖——都在冰原腹地。這圖值多少,不用我多說。」
李青雲怔了一瞬,旋即明白過來:聾老太太的父親,打的就是用這批硬通貨,加上索倫三部驍勇善戰的漢子,為子孫埋下翻身的火種。
也正因如此,聾老太太才執意對易中海動重刑——她身負這個天大秘密,根本不敢親自探聽東北的消息,更不敢打探大哥的蹤跡與近況。稍有風吹草動,便可能招來禍端。
但若易中海真曉得小鬼子毒氣彈的埋藏點,那他背後的人,十有八九也清楚東北那兩處寶藏的位置。
聾老太太,是在借他的嘴,撬開東北的門。
李青雲咂了咂嘴,慢悠悠開口:「老太太,這事其實托我大哥暗中查訪最穩妥——他在東北盤根錯節,人脈扎得深,消息靈通得很。」
話音未落,李鎮海、李鎮江推著鄭耀先進了院門,安千山也跟在後頭,正是昨兒個夜裡來過的那位。
眾人向老太太問過安,安千山便轉向李青雲,語速利落:「三兒,我今晚就得動身——先去天津見你伍爺爺,明晚乘船直奔香江,走的是私貨道。你給玥瑤寫封信不?」
李青雲一點頭:「千山叔,您稍候。」
他轉身進了西屋,取出早已備好的信箋與狼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