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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就這一手,還嚇不住你叔

2026-04-29 18:47:55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聶叔,歇下了沒?喝兩口暖暖身子。」他在帳篷外揚聲道。

  裡面傳來中氣十足的笑罵:「鎮海!進來進來,光喝酒哪成,得有下酒菜!」

  李鎮海掀簾而入,麻利打開罐頭,順手抄起水壺旁兩個搪瓷杯,滿上兩杯琥珀色酒液。

  「閨女塞我包里的,怕我凍著腿腳——三兒親手泡的虎骨酒。」他仰頭灌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首長信你不信,是一回事;你自己怎麼幹,是另一回事。

  聶爺爺望著他,笑紋舒展:「二娃啊,跟你聶叔還繞彎子?這深更半夜摸過來,準是挨了悶棍。」

  沒錯。聶家和李家老爺子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當年李鎮海、李鎮江在特課跑情報,多少回替聶老爺子遞過密件、送過暗語。

  可這份交情,除了李家這兩兄弟,外人連影子都摸不著。

  李鎮海沒多廢話,把信往聶爺爺手裡一遞。

  聶爺爺讀罷,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冷笑浮上嘴角:「老陳啊……真是老糊塗了,底下人翻騰成這樣,眼皮子底下都裝瞎?」

  李鎮海一聽,立刻聽出門道:底下人,隨便料理;但往上,得收住手。

  「二娃,待會兒拿我的專線給三兒打個明電,順道讓四九城的夜色亮一亮。」聶爺爺眯著眼笑,「咱爺倆裹著棉襖蹲在海風裡吹冷氣,總不能讓那幫人鑽在暖被窩裡,掐著指頭盤算怎麼給人使絆子。」

  李鎮海當場咧嘴笑了——這老爺子真夠促狹的!拿他那條燙手的紅色專線撥出去,怕是紅海大院的燈都得連夜全亮,整個四九城,能安穩合眼的怕不過一手之數。

  怪不得都說,這些老前輩個個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抬抬手、動動嘴,對旁人而言,已是頂天立地的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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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鎮海順勢接話:「聶叔,聽說今年國家要開建萬噸級貨輪?不如把船廠和設計院那批骨幹工程師全請來,登船實測、隨航觀摩,比關在圖紙堆里強十倍。」

  「三兒這艘船,眼下算得上國內最成熟的萬噸級主力貨輪了。讓專家們踩著甲板看結構、跟著航線摸工況,一路從南直抵遼省,風浪里見真章。」

  聶爺爺擱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略一沉吟,點頭道:「成,我這就問一聲。」

  話音未落,電話已撥通。他只簡短几句交代清楚,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線。

  「行了,讓他們抓緊琢磨。若趕不上趟,三兒這船——多停兩天也無妨。」

  李鎮海笑著搖頭:「聶叔,三兒那脾氣您還不熟?國家開口要船,他連船殼上的鉚釘都肯卸下來捐出去,絕不會眨一下眼。」

  聶老爺子朗聲大笑:「三娃子,好樣的!」

  兩人又碰了近一個鐘頭的杯,聶爺爺忽然挑眉,朝辦公桌上那部赤紅電話努了努嘴。

  李鎮海會意,抄起聽筒,聲音清亮:「接四九城安全部第七行動隊隊長李青雲上校,明電通話。」

  那邊早候著的李青雲一把抓起話機,只迸出一個字:「爸!」

  這邊李鎮海同樣只吐一字:「殺!」

  話音落,聽筒輕響,父子倆同時掛斷。

  坐在一旁的鄭耀先立刻起身:「什麼時候動手?」

  李青雲低頭掃了眼腕錶:「午夜十二點。」

  鄭耀先與李青雲心照不宣——殺人只是切口,震場才是本意。沒等觀眾坐穩,刀怎會出鞘?

  五分鐘後,紅海大院深處,電訊科王科長攥著一張紙,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老爺子書房。

  「首長,先生,王科長有十萬火急的事!」葉龍在門外低聲道。

  「叫小王進來,出啥事了?」老爺子抬眼。

  王科長几乎是躥進門的:「首長,先生!剛截獲安全部李副部長與第七行動隊李青雲上校的明電記錄!」說著,雙手將那頁薄紙呈上。

  老爺子與先生目光掃過紙上僅有的兩句對話,眼神驟然一沉。

  先生霍然起身,朝門外低喝:「龍二!」

  人影如煙,龍二已立於門內:「首長,先生,吩咐。」

  「去攔住雲兒——別讓他動手。若已收網,就陪他一道,把場面拾掇乾淨。」


  龍二頷首,身形一閃即逝。

  先生旋即轉向葉龍:「小葉,立刻派人,把童玉給我請來。」

  半點鐘後,童玉推門而入,垂手立定:「首長,大哥。」

  先生面色凝重:「安全部最近,到底出了什麼岔子?」

  童玉不打磕絆,竹筒倒豆子般把這幾日的事全抖了出來——李青雲索要「大黑十」,今日又因金條未到手而面露慍色,樁樁件件,說得清清楚楚。

  先生眉峰緊鎖:「第一屆新人培訓班,怎會突然冒出十二名教官、六十八名學員,外加一名副主任教官?誰拍的板?」

  童玉忙道:「是辦公室的決議!內務部辦公室直接下發的編制通知……大哥,您真沒收到通報?」

  話音未落,阿爺與老爺子目光一撞,彼此心知肚明。

  如今安全部尚未真正獨立,原計劃三個月後,待首批新人結業,才正式掛牌。誰料,有人連這點耐心都欠奉,早早伸手,按捺不住了。

  先生聲音沉了下來:「二弟,把這份草案的起草人、簽字同意者,名單——列出來。」

  童玉先生二話不說,提筆蘸墨,手腕翻飛,唰唰幾下便列出了七八個名字。

  老爺子等他擱下筆,笑意微揚:「童玉啊,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歇著。明兒一早,記得把一百五十萬大黑十給三伢子送去——這孩子可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分量。」

  童玉轉身離去,書房門剛合上,先生便抬眼望向老爺子。

  「十二名教官里,九個打魔都來,其中六個,是老陳當年帶出來的將領門下;六十八名學員中,五個出自魔都,四十六個,乾脆就是老陳舊部家裡的子弟。」

  「那個盯上副主任教官位子的,是當年跟著老陳一道打進魔都的警衛連連長。」

  老爺子眉頭緊鎖,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全砍了,面子上抹不開;可若放任不管,安全部剛搭起的架子,怕是要被人悄悄蛀空——那咱們費這麼大勁建它,豈不成了一場空笑話?」

  「先生,您直接撥通老陳電話,問問他清不清楚這些事。要是……」

  老爺子長嘆一聲,後半句咽了回去。

  先生卻接得極順:「要是老陳心裡有數,這事還能壓著辦;可要是他壓根不知情——那水底下,就真該好好摸一摸了。」

  老爺子眼神一沉,聲音冷得像結了霜:「倘若老陳被蒙在鼓裡,立刻調李鎮江回京,讓他帶上三伢子直奔魔都——叔侄倆聯手,把魔都上下,替老陳徹徹底底刮一遍。」

  「大康藥店那檔子事,絕不能再重演。血流成河也認了,但絕不容它再冒頭一次。」

  「澤天即刻赴魔都,鎮海火速返京執掌安全部;新進人員一個不留,全退回原單位;那個想坐副主任椅子的,由三伢子親手料理。」

  先生頷首,略一停頓,又道:「單動他一個,怕是震不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不如連同那批教官,一併……」

  老爺子眯了眯眼,沉默片刻,緩緩道:「讓三伢子去安排——不在四九城動手,備好專列,連夜發車,全送走。」

  「我這就去辦。」先生眉心擰著,快步出門。

  此時,四九城高層早已暗流涌動。

  因是明語通話,部級以上的幹部幾乎人人耳聞——李家爺倆那短短几句,字字沒沾血,卻寒氣刺骨。

  眾人一邊揣摩,一邊心驚:究竟是哪家撞了邪,竟把老李家這群活閻王逼到了刀尖上?更難得的是,連李鎮海都親自開口,讓兒子拔刀。

  安全部院內,李青雲站在龍二身前三步開外,目光灼灼:「叔兒,阿爺講您是咱種花家頭一號高手,我以前總不信。今兒,侄兒想討教討教。」

  龍二朗聲一笑:「三小子,咱種花家藏龍臥虎,不爭名、不露臉的高人多如牛毛。我跟你家幾位長輩都過過招——你叔爺爺、你爺爺,就連安慶那頭老狼,十年前也跟我拆了三十招。」

  李青雲點點頭,神色愈發沉靜:「這麼說,全是你贏了。」

  龍二坦然應下,忽而挑眉:「你倒挺穩當,不怕我在吹噓?」

  李青雲搖頭:「不必疑。咱們路子不同,可我能感出來——您這年紀,不比我家老爺子小多少;實不相瞞,這點火候,我眼下也壓得住。」

  話音未落,一柄玄鐵長劍已悄然橫於掌中。


  龍二瞳孔驟然一縮,隨即低笑一聲,反手抽出一柄烏沉沉的唐橫刀。

  兩人身形一閃,夜色里只余兩道殘影疾撞而上——金鐵交鳴之聲炸開,火星迸濺,在濃墨般的黑夜裡劃出一串刺目的亮痕。

  龍二刀勢如雷,步法似電,橫劈豎斬間儘是千鈞之力,偏又夾著鬼魅般的斜刺與突襲,狠准刁絕。

  李青雲腳下看似散漫踉蹌,實則步步生韻;劍鋒時而劈山斷岳,時而游若驚蛇,時而輕如柳絮拂面——柔中藏刃,靜中伏殺。

  三十回合硬拼之後,兩人倏然分開。

  李青雲望著龍二肅然的臉,嘴角微揚:「叔兒,你輸了。」

  龍二低頭瞥了眼風衣左袖被削去一角的豁口,搖頭失笑:「好小子,醉劍的魂兒你算是攥住了——這是要以武證道的架勢啊。不過嘛……就這一手,還嚇不住你叔。」

  李青雲沒應聲,只朝龍二身後,輕輕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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