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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新婚燕爾啊?感情真熱乎

2026-04-30 19:11:41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單說將來李青文接掌李家門戶,見了這位弟妹也得端端正正叫一聲「嫂子」,拱手三分敬。

  為啥?人家是含著委屈咽下苦水,硬是在香江風高浪急的地界上,替李家蹚出一條新道來。

  再往遠了想,李青雲這一房遲早要另立門戶,自成一脈。到那時,陳玥瑤就是當仁不讓的當家主母,說話擲地有聲,做事一錘定音。

  說白了,高明這愣頭青瞎攪和的一場局,倒把陳玥瑤推上了風口浪尖,成了真正笑到最後的人。

  李青雲把伏爾加開到王府井北邊東安門大街的友誼商店門口,恰逢下班人流高峰,車流膠著,硬是被卡在街口動彈不得。

  「三哥,快瞧——那人手裡拿的,是不是牙雕的笏板?象牙的!」陳玥瑤眼尖,一眼盯住一個中年男人跨進店門,手裡還穩穩托著兩塊泛黃微潤的長條物件。

  李青雲順勢掃去,眼睛一亮:「嘿,還真是!走,進去轉轉。」

  「轉轉。」陳玥瑤抿嘴一笑。

  他利落地把車停穩,拉開車門,牽起陳玥瑤的手就往下走:「走嘞,媳婦。」

  兩人剛踏進店裡,李青雲一眼就瞅見李明正跟那中年男人蹲在櫃檯邊,唾沫橫飛地聊得熱乎。

  「大明,忙啥呢?又淘著寶貝了?」李青雲揚聲招呼。

  「喲!三爺駕到!今兒刮的是哪陣風,把您這尊活佛吹我這小廟來了?我可先撂句實話——我們主任摳得掉渣,中午連口熱水都不管啊!」李明咧嘴笑著打趣。

  一扭頭看見李青雲牽著陳玥瑤,立馬換上一副討喜笑臉:「哎喲,嫂子也來啦?相中啥您直說,我請客!讓三哥掏錢?那不是糟蹋人嘛!」

  陳玥瑤跟他打過幾回照面,熟絡得很,笑著回擊:「大明,你這張嘴啊,再貧下去,小心把三哥帶溝里去。」

  「嫂子,您可太高看我嘍!」李明一攤手,嘆氣道,「我家這位爺,用得著我教?我頂多動動舌頭,他要是急了眼,抬手就能抄起衝鋒鎗突突突掃一圈!」

  李青雲拽著陳玥瑤湊近櫃檯,乾脆利落:「行了大明,別耍貧嘴了——這兩塊笏板,我要了,趕緊搭個線。」

  說著順手抄起兩塊板子:一塊長五十三厘米、寬七點五厘米;另一塊四十六厘米長、六厘米寬。

  明代象牙笏板,是當年官場身份與禮制的鐵證,通體由整段象牙精雕而成,弧線柔韌,上窄下寬,表面爬著細密縱紋與蛛網般的雀絲裂痕——那是歲月咬出來的印記。

  尺寸自有講究:多在四十五至六十厘米之間,不少還刻著銘文,記著賞賜年月、受賜者名諱。譬如那天啟年間的象牙笏,長五十三點五厘米,背面陰刻三十四字楷書,一筆一划都透著威儀。

  它不單是手藝活,更是等級令箭——五品以上才許執象牙笏,六品以下只能捧槐木或竹片,差半級,差一條命。

  朝堂之上,它用來記旨意、防忘詞,是規矩,也是體面。

  而眼前這塊五十三厘米的,更藏著身份密碼:李青雲湊近細看,左下角內側赫然刻著十個楷字——「南京工部尚書臣陳紹儒」,刀鋒銳利,墨色早已沁入牙質深處。

  整器長五十三厘米,寬六至七點五厘米,厚零點四到零點六厘米,弧線流暢,上薄下厚,握在手裡溫潤沉實,光線下泛著老象牙特有的柔光。

  

  李青雲眉頭倏地一擰——這玩意兒,明明是1953年南海沙貝村農會捐給羊城博物館的鎮館之物,怎麼悄沒聲兒地溜到這兒來了?

  他不動聲色朝李明使了個眼色,隨即笑道:「去,跟你那位胖主任借個電話,讓你嫂子打個要緊電話。」邊說邊從兜里摸出兩盒白皮中華,塞進李明手裡。

  「對了,順道買幾瓶汽水回來——你三哥這麼大的幹部上門,連口水都沒得喝?這兩塊板子我跟這位老師傅慢慢聊,你上去跟胖子說清楚:老老實實待樓上,別下來瞎摻和。」

  李明接過那兩盒煙,心領神會,咧嘴一笑:「妥了!有這玩意兒,別說打個電話,就算讓死胖子當場磕頭認乾爹,他也得麻溜兒地跪下。」

  李青雲扭頭朝陳玥瑤一揚下巴:「媳婦,你趕緊給乾爹和大哥撥個號,喊小叔中午一塊兒來家裡吃飯。還有秦海、大壯他們四個——我鐵桿兄弟,一個都不能少,全叫上。」

  陳玥瑤一聽這話,心裡立馬拎清了:這不是尋常家宴,是擺陣請援。她眼波微轉,笑著接話:「行嘞,我這就給小叔打電話。要不要順道讓四妹、小妹帶幾瓶好酒過來?咱車裡那點存貨,怕是不夠招呼人。」


  李青雲點點頭:「你拿主意就行。乾爹那兒有特供,讓他捎兩瓶順手的。」

  「嫂子請。」李明見事情落定,立刻側身讓路。

  陳玥瑤頷首一笑,挽著李明往樓上走。

  旁邊賣笏板的中年男人把這話聽進耳朵里,心裡咯噔一下——這倆年輕人不簡單,說話做事透著股子老練勁兒,不是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他搓了搓手,笑呵呵試探:「喲,新婚燕爾啊?感情真熱乎。」

  李青雲朗聲一笑:「老叔好眼力!不過還沒扯證呢。我爸他們正忙得腳不沾地,得再等兩天才回得來。今兒這頓飯,就是先請乾爹和小叔,跟我老丈人坐一塊兒喝兩杯、嘮兩句實誠話。」

  「我和我媳婦從小一個大院裡長大的,穿開襠褲就一起撒尿和泥,兩家老爺子幾十年肝膽相照,比親兄弟還鐵。」

  中年人連連點頭:「好!青梅竹馬難得,好啊!」又指著櫃檯上的笏板問,「小同志是相中這塊象牙的了?」

  李青雲搖搖頭,半真半假地笑:「象牙嘛,看著金貴,其實也就那麼回事。我更愛玉器、瓷器,講究的是溫潤氣韻。可我媳婦家那位老爺子,偏就痴迷笏板這一口——我連他孫女都『拐』進門了,不得投其所好?不然老爺子火氣一上來,抄起掃帚追著我滿院子打,我上哪兒說理去?」

  中年人聽了,肩膀一松,心下豁然:原來是高幹子弟家的公子哥兒,家底厚、底氣足,但沒實權在身,頂多算個被寵大的二世祖。

  他爽快一拍櫃檯:「成!你慢慢挑,看上哪塊,叔給你抹個零頭,就當是提前送你們的新婚賀禮!」

  「哎喲!」李青雲連忙擺手,「老叔太仗義啦!我再細瞅瞅——這行當水深,我真不太懂門道。」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湊近,目光如尺,一寸寸掃過那兩塊象牙笏板。

  陳紹儒是嶺南名士,清初「嶺南三忠」之一陳子壯的曾祖父,祖籍南海縣黃歧堡泌沖沙鳳村。

  正史《明史》里沒給他單獨立傳,只在《張居正傳》里提了一筆:因公開抵制張居正推行的新政,遭排擠貶斥。

  倒是《陳氏宗譜》記得詳盡:「陳紹儒,南海黃歧堡沙沖沙鳳村人。嘉靖十七年(1538年)進士,歷任戶部主事、員外郎、郎中;後升湖廣按察司副使……補四川參政,轉四川按察使,擢廣西右布政使,繼而調雲南左布政使、順天府尹,再遷太常寺卿,終至南京工部尚書。」

  此人精於財賦調度,掌管錢糧時雷厲風行,查貪剔蠹毫不手軟,一舉革除倉廩積弊;又重訂漕運時限,一年為朝廷省下京邊冗費二十多萬兩白銀。

  任湖廣副使時,親督修築老龍堤等十餘處防洪工程,旱澇年間屢保一方安瀾;更捐出全部俸祿賑濟饑民,活人逾萬,襄樊百姓感念其德,特立碑銘功。

  致仕歸鄉後,清貧自守,潛心治學,文章取法《史》《漢》,詩風效仿杜甫,著有《大司空遺稿》十卷。

  這段話啥意思?直白點說:陳紹儒是個財政高手,專啃硬骨頭,查帳反腐從不留情;更是個實打實的父母官,寧可自己喝稀粥,也要把俸銀換成米麵發到災民手裡。

  他崇敬杜甫,寫文像太史公那樣雄渾有力,作詩則帶著少陵野老的沉鬱筋骨。

  說到底,皇上早看出他能扛事、敢得罪人,乾脆把他派到最棘手的位置輪著干——結果人是越干越能,仇也越結越多。等把該辦的事辦完、該得罪的人得罪遍,朝廷按規矩讓他退休回家。

  可他退得清清淡淡,卻在詩文中藏了幾分牢騷、幾分悲慨,字裡行間全是朝堂傾軋、民生艱難的影子。

  上面那些當官的讀出來,臉都綠了:這老頭,功勞不小,怨氣更大!既然心懷不滿,那《明史》里,就別留名字了——能幹?能幹也不能寫進國史里。

  陳玥瑤推門進胖主任辦公室,抬眼就道:「王胖子,立刻接通市局局長劉東方的直撥線。」話音未落,她已從包里抽出一把手槍,「咔」一聲利落地拉栓上膛。

  李明眼皮一跳,脫口而出:「嫂子,至於掏傢伙嗎?」

  轉頭沖還杵在原地發愣的胖主任吼了一嗓子:「傻站著幹啥?快撥啊!磨蹭個屁!」

  胖主任一個激靈,抓起電話照著吩咐撥了過去。剛撂下聽筒,轉身就從牆邊鐵皮櫃裡拎出一支蒙著薄灰的M1卡賓槍,槍托還帶著點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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