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林澈站在碧游宮門前,手裡拿著一枚玉符。
他花了半個時辰,將天空之城的方案錄入其中。
方案很簡單。
城基用八卦圖,城體用靈石鑄就,陣法由他親自布置,眾神負責提供材料和人力。
他將靈力注入玉符,玉符亮起,化作數十道光點,向四面八方飛去。
奧林匹斯、阿斯加德、梵天界、赫利奧波里斯、天堂,每一道光點都精準地飛向屬於它的方向。
做完這些,他站在宮門前,看著遠處的海面。
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浪花拍打著礁石,一下又一下。
八卦圖在掌心微微震動。
圖內的小世界已經穩定下來,山川河流,草木花鳥,日月星辰,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運轉。
天空之城的根基,不是靈石,也不是陣法,而是這個自成循環的小世界。
眾神出人出力,不過是為了聚攏力量,防止意外。
真正的天空之城,早就在他掌心裡了。
晨光落在雲霄身上,青衣被染上一層淡金色。
她的長髮隨意挽起,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被海風吹起來,又落下。
「要走了?」
林澈點點頭。
「去星空。
把城建起來。」
海鳥掠過水麵,爪子劃開波浪,激起幾朵白色的水花。
那些水花在陽光下閃著光,很快又破碎,消失在海水裡。
雲霄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平靜,瞳孔深處有光在流轉,像月光下的湖面。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微,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說。
「去吧。」
林澈抬手,指尖觸上她的臉頰。
她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任由他的手指從顴骨滑到耳垂。
「等我回來。」
雲霄抬起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嗯。」
林澈收回手,轉身。
一步踏出,身形拔地而起。
他穿過雲層,穿過大氣,向星空飛去。
身後,金鰲島越來越小,碧游宮變成一個小點,海面變成一片模糊的藍。
飛了很久之後,他在藍星上空停了一下。
回頭看去,藍星懸在黑暗中,像一顆藍色的珠子,表面覆蓋著淡淡的光暈。
那是生命的氣息,是文明的光芒。
他看不清金鰲島,也看不清碧游宮,但他知道,她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方向。
他轉過身,繼續向上飛去。
藍星上空,星空之中。
遠處是深邃的黑暗,幾顆星辰在閃爍,偶爾有流星划過,拖出一道短暫的光痕。
沒有大氣層遮擋,太陽的光毫無遮攔地灑落,明亮得刺眼,卻沒有溫度。
林澈站在虛空中,衣袍被無形的力量托起,獵獵作響。
眾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與他立於一處。
「就在這裡吧。」
林澈抬手,八卦圖從掌心飛出。
圖卷展開,陰陽魚流轉,八個卦象次第亮起。
光影在星空中延伸、交織、融合,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圖內那個小世界開始向外擴張,山川河流的虛影在星空中浮現,草木花鳥的輪廓在虛空中凝結。
那些虛影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清晰,像一幅正在被著色的畫。
奧丁站在不遠處,永恆之槍杵在身側。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不斷膨脹的世界邊緣,看著那些山川從虛影變成實體,看著河流從虛無中流淌出來。
「當真是好寶貝。」
他的聲音很低。
托爾站在他身後,雷神之錘拎在手裡。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也太大了……」
哈迪斯從陰影中走出來,停在奧丁旁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正在成形的世界,瞳孔里映著山川河流的倒影。
毗濕奴駕著祥雲落在眾人前方,四臂收攏,面容平靜。
他的目光在那個世界上停留了很久,然後轉向林澈。
「這竟然是一件極品靈寶?」
「不錯。」
林澈點點頭,靈力還在源源不斷地注入圖中。
毗濕奴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那個世界。
「神主還真是大手筆。」
荷魯斯從後面走過來,鷹目微微眯起。
他掃了一眼正在擴張的世界,又掃了一眼奧丁、哈迪斯、毗濕奴的反應。
「厲害。」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眼睛沒有從那個世界上移開。
雅典娜站在林澈身側稍後的位置,勝利之矛背在身後。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八卦圖展開的過程。
她的手指搭在矛身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住。
八卦圖停止了擴張。
它懸在虛空中,像一顆被剖開的星球。
山川河流,草木花鳥,日月星辰,一切都已成形。
大地是實的,天空是虛的,河流在峽谷間流淌,發出無聲的轟鳴。
草木在風中搖曳,花在枝頭綻放,鳥在林間穿梭。
那些鳥沒有鳴叫,因為沒有空氣,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奧丁往前走了兩步,永恆之槍在地上頓了一下。
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一頓的分量。
「此城,當有城牆。」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被某種力量托著,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抬手,一道雷光從掌心射出,落在世界邊緣。
雷光炸開,化作一道金色的線,沿著世界邊緣延伸。
那是阿斯加德的特有術法,以雷霆為骨,以神力為肉,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托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舉起雷神之錘,雷光從錘頭湧出,跟著奧丁的那道線向前延伸。
父子兩人一前一後,沿著世界邊緣畫出一道金色的圓。
哈迪斯沉默片刻,抬手。
幽冥之氣從掌心湧出,化作黑色的霧氣,附著在金色城牆的內側。
那些霧氣滲入牆體的縫隙,將雷霆之骨填充得密不透風。
「防禦夠了,還得能打才行。」
他的聲音沙啞。
毗濕奴睜開眼。
四臂同時抬起,金光從掌心湧出,化作四根巨大的金色柱子,落在世界四角。
柱子上刻滿梵文,每一個字符都在燃燒。
「四柱鎮界。
域外天魔若來,先過此陣。」
荷魯斯沒有上前。
他站在原處,鷹目掃過正在成形的城牆、霧氣、金柱。
然後他抬手,一道光芒從掌心升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鷹,在世界頂空盤旋。
鷹的影子落在大地上,覆蓋了整座城。
「雄鷹與聖城同在。」路西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
他聳聳肩,從口袋裡抽出手。
黑色的火焰從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火苗,落向城牆的每一處角落。
那些火苗沒有燃燒,只是附著在牆體表面,像一層薄薄的釉。
「不知道天魔怕不怕地獄火。」
雅典娜最後動。
她取下勝利之矛,矛尖指向世界中央。
一道銀白色的光從矛尖射出,落在大地上,化作一棵銀色的樹。
樹幹光滑如鏡,枝葉繁茂如蓋,樹冠籠罩了整座城。
「奧林匹斯的庇護。此樹不枯,此城不滅。」
她收起矛,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