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線快速來到了十六歲的宋衣死掉那一年。
姐弟倆相同的死法,傳出去後震驚了整個上流圈,乃至外界都傳出了首富家的醜聞。
吃瓜的路人倒是為此義憤填膺。
「一個孩子死了是意外,兩個都死了,宋觀硯不檢討一下自己?」
「斷子絕孫了吧?活該。」
「那倒不至於,首富外面還能沒有一群私生子?」
「可憐原配兩個孩子了。」
「他家是不是還有一個千金?宋觀硯出席活動老愛帶她,其他兩個倒是從沒露過面。」
外界掀起了一陣議論的浪潮,畢竟首富的瓜都愛吃,何況還牽扯到了兩個命案。
網上都快被這些事情刷屏了。
宋家那點事情帶了幾分懸疑色彩,各大博主紛紛試圖剖析其中不為人知的故事。
有的說是家族內鬥,有人則編出了什麼詛咒傳說,流傳得沸沸揚揚。
上流圈那點事情,各家心知肚明,以至於發現宋衣死了的事情後,許多人都不免擔心。
發現宋衣死了之後,好幾個人聚在私人會所的包廂里,在煙霧繚繞地環境裡面討論了一番。
「她死了。」第一個開口的年輕男人,捏了捏眉心,不耐,「她好端端的怎麼就死了?之前還老是四處蹦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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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染著銀灰色頭髮的女孩翻了個白眼,「誰知道。別最後怪我們頭上,我爸媽知道得罵死我,說不定會斷我生活費。」
她說完端起紅酒杯灌了一口。
坐在落地窗邊的一個青年笑了:「沒關係,死都死了,法不責眾。何況又不是我們殺的。」
他抽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加了一句,「再者說,宋觀硯都不一定在意,我們怕什麼?」
他的話引來一陣附和的低笑。
有人碰了碰杯,叫服務員再開一瓶酒。
包廂里霓虹燈旋轉著投下彩色的光斑,落在每一張年輕無憂無慮的臉上。
他們很快就把話題轉到了別處。
新出的跑車,誰家的派對,哪個牌子的限量款又斷貨了。
……
一個小女孩的死,除卻引發網友們的好奇心與想吃首富瓜的一波熱度之後,後面就再無波瀾了。
溫雅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
一條一條地刷著那些已經過期的新聞,指尖滑得漫不經心。
「宋觀硯家裡竟然還有一個孩子。」她忽然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吃瓜群眾特有的興致,「連續兩個小孩都沒了,這不會是私生子逼死親女兒的無聊戲碼吧?」
這種事情在上流圈子裡屢見不鮮。
比這更噁心的,溫雅當殺手那些年見得多得多。
人性這種東西,剝開光鮮的外殼,底下露出來的往往都是相似的腐爛。
沈思行已經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半閉著,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枕頭裡。
他不太關注這些無聊的豪門新聞,懶洋洋地嘟囔了一句:「總歸和我們沒關係啦,快睡覺吧。」
沈思行把被子往上一拽,試圖蓋住整顆腦袋。
溫雅卻沒有絲毫睡意。
翻來覆去地劃著名屏幕,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張死掉的那個女孩還算清晰的照片。
畫面是狗仔用長焦鏡頭抓拍的,畫質粗糙,角度刁鑽。
「我說,這個家族挺有意思的。」溫雅把手機舉到沈思行面前,屏幕的光刺得他皺起了眉,「宋觀硯出席過幾次國際會議,都帶著那個私生女,卻不帶親女兒,照片都是狗仔抓拍的,沒幾張清楚的。」
她用手指戳他的肩膀:「你快看,沈思行。」
沈思行被強行從睡意邊緣拽了回來,絕望地睜大眼睛,胡亂瞥了一眼屏幕。
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把腦袋重新埋進枕頭裡,試圖再次蒙住自己。
溫雅:「你不覺得這兩個小孩都很可憐嗎?」
她自從不做殺手,而是當媽媽之後,總會對小孩生出幾分心軟。
沈思行悶在枕頭裡,嘆了一口氣:「那也沒有辦法嘛,老婆。這是他們的家事。」
他沒有溫雅那樣的共情能力。
且不說那兩個孩子他根本不認識。
就算認識的人死了他也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
更不會浪費情緒。
逝去的就是一去不復返。
何必去多費心思?
不過這種冷漠到近乎絕情的想法,沈思行從來沒敢在溫雅面前說起過。
……
系統道:【你媽媽在情感這方面倒是很豐富,她竟然對你還有點印象】
與之相反則的是沈思行。
他即使察覺到自己或許忘掉了什麼,也一直都是漠不關心的狀態。
在沈思行概念當中,既然遺忘,就沒有產生執念的必要。
沈衣很了解這個老爹,笑笑:
「我爸爸向來很擅長掩耳盜鈴。」
*
接下來的時間線,來到了宋衣死後的第三個月。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沈思行再次注意到了被丟在角落很長時間的盒子。
被一堆雜物半掩著,露出一角金屬邊緣。
他若有所思把它拿了起來。
黑色的設計,方方正正的輪廓。
沈思行靠進椅背里,把盒子舉到眼前,對著窗外的光翻來覆去地看了一圈。
在思考要不要看看這裡面有什麼。
為此,沈思行遲疑了許久,莫名地有種預感,這個盒子的存在如同是潘多拉的魔盒。
自己一旦打開,就再也收不回來。
空氣中塵埃的浮動慢了下來。
時間都仿佛在等待他的決定。
最終,沈思行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指尖找到了卡扣的位置。
隨著一聲細微的摩擦聲響。
盒身徹底敞開。
在打開盒子之前。
一生都順水順風的沈思行從沒想過,在這段缺失的記憶當中,命運到底在暗中饋贈給他些什麼。
而他又該為此……
還回去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