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男爵心中暗罵,知道子爵還在為招攬林克失敗而遷怒,更是在為大夫人撐腰。
「子爵大人,斯嘉麗確實不舒服。」
「下午我和三夫人都去請過了,她就是……不願意出來。」
他強壓著怒火,陪著小心說道。
「下午是下午,現在是現在!」
「你就說,我費利佩·柯爾特蘭到了!看她出不出來見我!」
費利佩子爵聲音拔高說道。
「是是是!」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大夫人!就說子爵大人親臨,請她務必出來相見!」
羅伯特男爵不敢再辯,連忙對侍立一旁的管家斯派克喝道。
斯派克管家領命,匆匆而去。
「老爺,子爵大人……大夫人說……她身體實在不適,無法出席,請子爵大人見諒……」
然而沒過多久,他便獨自一人神情尷尬地回來了,對著男爵和子爵低聲道。
羅伯特男爵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無比!
大夫人這是鐵了心,要給他這個丈夫難堪,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不滿!
「子爵大人,老爺,要不……讓我再去試試?」
「姐姐平日裡待我尚可,或許能勸動她?」
三夫人芙洛拉見狀,鼓起勇氣柔聲道。
她自認與大夫人之間的關係,還算過得去。
「快去!快去!」
羅伯特男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說道。
芙洛拉匆匆而去。
然而,結果依舊令人沮喪。
片刻後,她神情低落、面帶歉意地回來了。
她對著男爵,和子爵輕輕搖了搖頭。
意思再明白不過,她也碰了釘子。
這下,羅伯特男爵徹底慌了神,額頭上冷汗涔涔。
「呵……看來我的寶貝女兒。」
「在你這紅楓堡受了天大的委屈啊!連我這個父親的面子都不給了!」
「既然如此,羅伯特,這嘉賓致辭人,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費利佩子爵則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說著,他作勢就要拂袖而去。
「子爵大人!請留步!」
羅伯特男爵大驚失色,急忙攔住他。
要是子爵真不上台致辭,這麼多賓客看著。
流言蜚語瞬間就能傳遍整個領地,他紅楓堡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莉亞娜!你和艾登一起去!」
「姿態放低一點,多說些好話!」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何必鬧成這樣,讓外人看笑話!」
他焦急地看向二夫人莉亞娜,語氣帶著懇求甚至命令道。
他這是要讓莉亞娜代表艾登一脈,去服軟認輸。
莉亞娜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的兒子艾登,現在已經出息了,她即將母憑子貴!
現在還要讓她去向鬥了一輩子的死對頭,低頭認錯?
去求那個一直壓在她頭上的女人?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莉亞娜咬著嘴唇,眼中充滿了屈辱和不甘,腳下如同生了根,遲遲邁不開步子。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羅伯特男爵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費利佩子爵嘴角掛著冷笑,準備看更大笑話時。
一個平靜而沉穩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男爵大人,子爵大人。」
「大夫人對我似乎還算有幾分欣賞,不如,讓我去試試?或許能請動大夫人移步?」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說話之人,正是林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爵請不動,三夫人請不動,二夫人明顯不願去。
這個剛來紅楓堡沒幾天的林克。
憑什麼認為自己能請動那位正在氣頭上、連父親面子都不給的大夫人?
羅伯特男爵也是驚疑不定,但隨即想到大夫人之前可能私下試圖招攬過林克。
說不定對他另眼相看,會給他幾分薄面。
「好!林克,那就拜託你了!快去快回!」
眼下死馬當活馬醫,他立刻點頭說道。
林克微微欠身,在眾人或懷疑、或好奇、或等著看笑話的目光中。
他從容地轉身離開主桌,向著城堡內大夫人居住的區域走去。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大夫人的房門外。
裡面隱約傳來大夫人,和艾爾蘭多的交談聲。
林克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門。
「我說了不去!誰來請都沒用!滾!」
大夫人斯嘉麗帶著怒意的聲音,立刻從門內傳來。
「夫人,是我,林克。」
「您的父親費利佩子爵大人已經到了,他老人家非常想念您,希望您能出去見一面。」
林克清了清嗓子,聲音恭敬的說道。
房間內沉默了片刻。
顯然,大夫人沒料到這次來的會是林克。
「林克!我母親身體不適,不想出門!」
「我父親和三夫人都請過了沒用,難道你覺得你的面子比我父親還大嗎?趕緊走!」
還沒等大夫人開口,艾爾蘭多帶著怨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克在門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大少爺言重了。」
「林克只是覺得,夫人是知大體、明事理的貴婦人。」
「不像我們這種從鄉野小地方出來的人,沒見過什麼世面。」
「遇到子爵大人這樣尊貴的大人物,一緊張就容易……嘴上沒個把門的。」
「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可能禿嚕出來。」
「萬一不小心說錯了什麼,豈不是給夫人和男爵大人添麻煩?」
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門內的艾爾蘭多聽得一頭霧水反問道。
但房間內的大夫人斯嘉麗,卻瞬間聽懂了林克話語中那赤裸裸的威脅!
這小子!是想要用那天晚上「交易」的事情來威脅她!
如果她今天不出席,他林克就可能「緊張」之下,在子爵乃至所有賓客面前「說漏嘴」。
斯嘉麗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太清楚這件事一旦曝光,會帶來怎樣毀滅性的後果!
名譽掃地,被家族唾棄,甚至可能被憤怒的父親直接……
而這個林克,做事不按常理出牌,膽大包天,他絕對幹得出來!
巨大的驚恐瞬間淹沒了她。
她臉色煞白,但多年貴婦的修養讓她強行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林克,你……你先等等。」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故作平靜地開口。
「嗯……我現在身體確實好一些了。」
「父親大人親自來了,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出去迎接,確實於禮不合。」
「艾爾蘭多,你先出去見見你外祖父,我換身衣服,隨後就到。」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平復情緒,然後才繼續說道。
「母親?」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今天絕不出去,要讓艾登和他那個卑賤的母親難堪!」
「讓父親知道我們的態度!您怎麼能……」
艾爾蘭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壓低聲音,帶著焦急和不解說道。
「住口!」
「大人的事,小孩子懂什麼!讓你去你就去!別囉嗦!」
斯嘉麗厲聲打斷兒子,拿出了母親的威嚴說道。
艾爾蘭多被母親突然的疾言厲色,嚇了一跳。
他滿心憋屈和不解,卻又不敢違抗。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仿佛要將門外的林克生吞活剝。
然後才不情不願地打開了房門。
「林克!你給我等著!」
看到門外露出淡定微笑的林克,艾爾蘭多眼中怒火熊熊,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說完,他用力一甩袖子帶起房門,氣沖沖地走了。
「夫人,男爵大人吩咐了,讓我務必請您一起過去,我還是在這裡等您吧。」
林克卻站在原地沒動,對著門內說道。
他可不放心,萬一這女人又變卦呢?
艾爾蘭多走後,房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拉開一條縫。
一隻保養得宜的手伸了出來,一把抓住林克的胳膊。
將他狠狠地拽進了房間,隨即房門「砰」地一聲被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