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途中,林克騎馬一路疾馳,偶爾在遇到分叉路口時他才會掏出地圖查看一番。
到了中午,他就簡單吃了一些乾糧,而後又繼續趕路。
不過隨著天色逐漸變暗,他還是決定找個地方投宿。
之前從戰場回紅楓堡的時候,就是因為趕路匆忙,而誤入了弗林這個「鬼村」!
對於之前有些恐怖的經歷,他到現在還印象深刻。
林克勒住身下的戰馬,從懷中掏出地圖再次觀看。
他發現前面岔口處,再騎行一段路程,就能經過一個叫作白林鎮的小鎮子。
於是他決定暫時改變路程,過去借住一晚。
而且在翻看地圖的時候,他意外的發現,弗林村竟然離這個小鎮也不算太遠。
不過林克想著早點回去接老漢克,就打消了去看看的想法。
戰馬在通往白林鎮的岔路上,疾馳了約二十分鐘,林間道路漸漸開闊。
天色越來越黑,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也沉入了地平線。
當道路兩旁開始出現大片整齊,樹皮呈現灰白色的高大松林時。
一座燈火初上的小鎮輪廓出現在前方。
白林鎮到了。
正如其名,鎮子外圍環繞著連綿的白松林。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特有的清新氣息,混合著傍晚的涼意。
這個鎮子的規模,要比紅石鎮大些,也更顯繁榮。
至少入口處能看到幾家,燈火通明的酒館和旅店。
掛著商行旗幡的馬車停在路邊,人聲隱約可聞。
然而,這種繁榮被一種緊繃的氣氛籠罩著。
鎮口設有簡易的木柵欄,一小隊穿著半舊皮甲,手持長矛的民兵正在值守。
火把的光芒跳躍著,映照出他們臉上緊張而警惕的神情。
當林克單人獨騎的身影緩緩靠近時,所有目光都集中過來,帶著審視。
「站住!什麼人?打哪兒來?到白林鎮幹什麼?」
一名看起來是小頭目的民兵上前一步,矛尖微微抬起,沉聲喝道。
他的目光掃過林克側掛在馬鞍旁,用布套包裹著卻依舊能看出輪廓的長槍。
林克勒住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停下。
他神色平靜,從容地從懷中掏出那份蓋著紅楓領男爵印鑑的身份證明。
「紅楓領騎士副隊長,林克。」
「公務出行,途經貴鎮,尋個地方落腳休息。」
他借著火把的光亮展開說道。
「騎士大人?」
小頭目明顯一愣,臉上的警惕迅速被驚訝和一絲惶恐取代。
他連忙湊近,借著火光仔細辨認羊皮紙上的徽記和文字。
他確認無誤後,立刻挺直腰板行了個不標準的軍禮。
「失禮了!實在失禮了,大人!請進,快請進!」
「不知是騎士大人駕臨,多有冒犯,還望大人海涵!」
小頭目的語氣,變得恭敬甚至帶著點討好說道。
「職責所在,無妨。」
林克收回證明,淡淡地擺擺手說道。
「不過,看這陣仗,白林鎮最近不太平?是有流匪作亂,還是出了別的事?」
他目光掃過其他依舊緊張的民兵,隨意問道。
小頭目臉上的恭敬,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替代。
「大人…不是流匪。」
「是…是出了邪門的事兒!離這兒不算太遠的那個弗林村…您知道嗎?」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近林克馬頭說道。
弗林村!林克心頭猛地一跳。
這個曾經讓他和艾登心驚膽顫的村落,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略有耳聞,怎麼了?」
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說道。
「那村子…前幾天,一夜之間…全…全沒了!」
「不是被搶被殺那種,是…是人全都不見了!」
「屋子好好的,東西也沒怎麼亂,就是…就是人全沒了!不知道什麼東西乾的!」
「現在附近幾個村鎮都嚇壞了,生怕那東西流竄過來…所以,進出都查得緊,特別是晚上…」
「大家都在猜測,是什麼厲害的邪魔搞得鬼。」
「咱們的領主大人,已經去大城市請主教來調查了。」
小頭目的聲音帶著顫音說道。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驚悸與恐懼。
弗林村怎麼又出事了?而且是比上次更加詭異、徹底的消失?
上次他和艾登誤入之後,明明已經解決了安娜這個怨靈啊!怎麼還會出事?
難道弗林村,還有某種更強的詭異存在?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林克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地圖,弗林村的位置確實離白林鎮不算太遠。
但旋即,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和一絲想要探查的衝動。
老漢克還在灰麥村等著他,當務之急是接回父親,暫時別節外生枝了。
「嗯,知道了。」
「你們辛苦了,看好門戶是對的。」
林克不再多問,語氣恢復平淡說道。
他輕輕一夾馬腹,戰馬邁開步子,在民兵們敬畏的目光中,緩緩駛入了白林鎮。
鎮內主街還算寬敞,兩旁店鋪林立,燈火通明。
但行人卻不多,顯得有些冷清。
林克很快注意到一家,名為松香旅館的店面。
這家看起來比較乾淨整潔,門口停著幾輛滿載貨物的馬車,馬匹正被夥計牽去馬廄餵料。
就是這裡了,林克下馬,將馬鞍旁的行囊取下。
「老爺,要住店嗎?」
「放心,保管給您餵上好的草料和豆餅!」
一個機靈的年輕夥計立刻迎了上來,熱情地接過韁繩說道。
「嗯。」
林克點頭,將行囊挎在肩上,邁步走進旅館大堂。
一股混合著烤麵包、燉肉、松木燃燒以及淡淡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堂里人不多,角落一桌坐著幾個風塵僕僕的行商打扮的人,正低聲交談。
櫃檯後面,站著一位三十多歲,身材豐腴的老闆娘。
她穿著一身漿洗得挺括的棉布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老闆娘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精明笑容,雖然五官普通,但氣質幹練。
看到林克進來,尤其是他挺拔的身姿、不容忽視的氣勢。
「哎呀,這位老爺一看就是貴客!歡迎光臨松香旅館!您是吃飯還是住店?」
「我們這兒有乾淨整潔的普通房,只要三十銅幣一晚。」
「還有寬敞舒適,帶獨立盥洗室的貴賓房,兩個銀幣一晚,您看您需要哪種?」
老闆娘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笑容熱情的說道。
「貴賓房,要乾淨一點的。」
林克言簡意賅。他現在不缺這點錢,舒適和安全更重要。
「好嘞!貴賓房一間!」
「老爺趕路辛苦,要不要嘗嘗我們這兒的特色?」
「松葉烤雞,用新鮮松針燻烤,皮脆肉嫩,口感極佳。」
「還有早上剛從溪里撈上來的烤魚,鮮得很呢!」
「再配上一壺我們自己釀的松子酒,那滋味…保管您滿意!」
老闆娘麻利地記下,笑容更盛問道。
林克趕了一天路,確實有些餓了。
「行,就來一份松葉烤雞,一條烤魚,一壺松子酒,再配兩三個清爽點的下酒小菜。」
他想了想說道。
「房費兩銀幣,餐食加上房費,總共六枚銀幣又四十銅幣,您看…」
老闆娘心中飛快盤算價格,她試探著看向林克問道。
「不用找了,飯菜做好點。」
林克直接從錢袋裡數出七枚銀幣,放在櫃檯上說道。
多出的幾十個銅幣,既是小費,也圖個省事。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簡直要開出花來,一把收起銀幣。
「老爺大氣!您放心,保管讓您滿意!」
她連聲說道。
「老爺…我們這兒還有些…特別的消遣。」
「您看,長夜漫漫…需不需要找位姑娘陪您解解乏?」
她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曖昧的氣息吹向林克的耳畔說道。
老闆娘一邊低聲說著,一邊還拋了個媚眼。
「不必了。」
林克面色如常,身體不著痕跡地微微後撤半步說道。
他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種地方的女人,他實在提不起興趣。
而且他的心中一直盤踞著一個疑惑,那就是弗林村,究竟又遭遇了什麼變故?
才會導致一整村人的,都會詭異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