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城的子爵府,雖比紅楓堡更為宏偉。
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府內的僕役大多眼神閃爍,行事畏縮。
他們顯然還未從之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更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突如其來的新主子。
艾登坐在原本屬於小費利佩的主位上,感覺那寬大的座椅倒是很不錯。
莉亞娜夫人已經帶著僕從,去安頓了住處。
兩位王室官員哈靈頓和奧斯本則以熟悉環境、查閱檔案為由。
自行去了辦公區域,頗有幾分袖手旁觀的意思。
「林克,你看這情況……」
「我們就像是突然闖進了,別人家的不速之客。」
艾登看著空蕩蕩的議事廳,以及廳外那些探頭探腦、卻又不敢進來的低級官吏,一臉的很不爽。
林克倒是顯得異常平靜,他在客廳踱步,欣賞著牆壁上的壁畫。
「我們並不是不速之客,而是這裡的新主人。」
「只是有些蠢貨,還沉浸在舊日的迷夢裡,不願醒來罷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有義務,用他們能聽懂的方式,叫醒他們。」
「我們必須要讓他們知道,現在的冷泉城是誰說了算!」
他轉過身,語氣嚴肅說道。
夜裡,子爵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僅有林克、艾登,以及如同陰影般悄然現身的默多克。
「默多克,你手下調查的情況如何?」
林克淡淡問道。
「主人,情況已經初步查清了。」
「在原城防軍統領巴爾克倒台之後,現在冷泉城的軍權已經落到了留守的副統領身上。」
「所以現在抵制最為明顯的是,以城防軍副統領馬爾斯為首的軍官團體。」
「以及以稅務總管,莫爾頓為首的文官體系。」
「他們暗中串聯,約定集體稱病或怠工,試圖讓新子爵政令不出府門。」
「另外,城外幾個原本依附費利佩家族的小貴族,也態度曖昧,據說私下裡有聚會。」
默多克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馬爾斯……莫爾頓……」
「這兩個老傢伙!竟然敢壞我的好事!」
艾登念叨著這兩個名字,眼中冒火。
「既然他們選擇站在前面,那就先拿他們立威。」
「默多克,馬爾斯這個傢伙,你手中可有他的把柄?」
林克語氣淡漠說道。
「主人,冷泉城分部在這裡駐紮多年,自然早就摸清了這些傢伙的底細。」
「此人貪財好色,利用職權倒賣軍械、剋扣軍餉證據確鑿。」
「而且,我們還查到,費利佩家族倒台之後。」
「此人還趁機侵吞了不少資產,此事若是曝光,足以讓他立刻進牢房過下輩子。」
默多克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說道。
「很好,那麼,就從他開始立威。」
「艾登,明日一早,以子爵名義。」
「召集所有仍在城內的官員、軍官及有爵位的貴族,於議事廳召開首次政務會議。」
「明確告知他們,膽敢無故不至者,以藐視領主罪論處!」
林克點頭說道。
「好!我這就去下令!」
艾登精神一振說道。
「會議開始前,我要看到馬爾斯所有的罪證,以及幾位『關鍵證人』,出現在他該在的地方。」
林克又對默多克吩咐道。
「屬下明白。」
默多克躬身,再次融入陰影。
第二天上午,冷泉城子爵府議事廳。
氣氛顯得比昨日更加凝重了。
或許是由於都收到了,藐視領主的警告。
這一次廳內倒是來了不少人,但大多低著頭,眼神交流間充滿了揣測與不安。
城防軍副統領馬爾斯,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
他坐在武官首位,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倨傲,似乎篤定新子爵不敢輕易動他。
稅務官莫爾頓則眯著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艾登坐在主位,林克則坐在他身側稍偏的位置。
看似只是陪同,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所有人無法忽視。
會議開始,艾登按照林克事先的囑咐。
他先是義正言辭的宣讀了對費利佩家族的判決,強調了王國法令的威嚴。
隨後又宣布了幾條穩定秩序,安撫民心的初步政令。
但是台下的眾人卻反應平淡,甚至有人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就在艾登準備按照計劃,開始提及城防軍整頓時。
馬爾斯的副手,一位膀大腰圓的騎士突然起身。
「子爵大人!這次大部分的城防軍士兵遭遇戰敗,軍心明顯不穩。」
「他們為了繳納贖金,已經掏空了家底。」
「費利佩家族也倒台了,答應的撫恤金也無人發放。」
「而且之前巴爾克統領,還拖欠了兄弟們不少軍響呢!」
「現在如果貿然整頓,恐怕會生變故啊!」
「依屬下看,還是維持原狀,以後慢慢整頓比較好!」
他粗聲粗氣的說道。
這話看似建議,實為威脅。
艾登臉色一沉,正要發作,林克卻輕輕抬手,制止了他。
「馬爾斯副統領,對於城防軍軍餉拖欠的問題,你怎麼看?」
林克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馬爾斯身上,緩緩開口說道。
馬爾斯沒想到林克會直接點名問他。
「回林克男爵,此事……確有其事,主要是前任領主貪污腐敗,將兄弟們的軍餉都給貪污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故作沉穩地回答道。
馬爾斯巧妙地把責任推給了前任。
「哦?」
「可我這裡,怎麼有一些……不太一樣的說法和證據?」
林克眉毛微挑,語氣依舊平淡說道。
他話音未落,默多克突然出現在議事廳門口。
他身後跟著幾個面色惶恐,被暗影之手控制住的軍需官和商人模樣的人。
默多克手中捧著一疊帳冊和信件。
馬爾斯看到那幾個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去年十月,一批制式長矛和盾牌,帳面記錄為訓練損耗。」
「實際被副統領馬爾斯閣下,以市價七折,賣給了黑市的武器商人,所得金幣……一百一十二枚。」
「同月,城防軍軍餉帳面發放足額,但實際到士兵手中,每人被剋扣了五分之二。」
「其中馬爾斯作為副統領,拿到了剋扣軍餉部分的三分之一。」
林克拿起默多克遞上的一頁帳目,念道。
「這裡還有一封黑市商人,寫給馬爾斯的效忠信。」
「信中聲稱,無論誰來做冷泉城的主人,他們只認馬爾斯大人的話……」
他又拿起一封信說道。
「對了,還有向我們舉報,說馬爾斯閣下,趁著費利佩家族倒台。」
「趁機侵吞了費利佩家族的大量資產,要知道這些現在可都是艾登子爵的財物……」
當一條條罪證被當眾宣讀,而且人證物證俱在,議事廳內一片譁然!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官員貴族們,看向林克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和恐懼。
他們在冷泉城經營那麼多年,誰的手裡沒有一點灰色收入。
對方才剛來冷泉城的第一天,就把馬爾斯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這效率也太驚人了!
換個思路想一想,如果林克需要動他們,豈不是也很簡單。
「你……你血口噴人!這是誣陷!」
馬爾斯猛地站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手已經按上了劍柄。
「怎麼你還敢公然反抗?給我拿下!」
艾登早已按捺不住,厲聲喝道。
馬爾斯倒是真想拔出佩劍砍死這個新來的子爵。
但是他知道大勢已去,輪正面戰力他不如巴爾克,而巴爾克又敗在了林克手中。
現在林克又從規則之內,把他的老底查的一乾二淨。
他要是膽敢公然反抗,說不定會被林克就地擊殺!
那還不如被抓吧,牢底坐穿也比死了好。
所以猶豫了半響,馬爾斯終究還是沒有膽量拔劍。
隨著艾登的吩咐,門外由他從紅楓領帶來的親兵。
瞬間沖了進來,將馬爾斯及其幾個死黨制住,卸去了武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