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1章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第51章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2026-01-30 16:50:07 作者: 沐上青花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他父親去年住院,醫藥費花了三十多萬,全部自費。

  但他父親退休金一個月才七千。」

  「錢哪來的?」

  「劉暢說是他寫劇本掙的。

  但我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去年他的編劇收入只有二十萬。」

  「剩下的呢?」

  「有一筆十五萬的轉帳,來自周銘的諮詢公司。

  備註是『文化顧問費』。」

  林惟民放下電話。

  周銘。

  又是周銘。

  這個人像根線,把趙瑞龍、劉建明、劉暢都串起來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漢東的夜晚很安靜,遠處的居民樓亮著星星點點的燈。

  每一盞燈後面,都是一個家庭,一段人生。

  而有些人,就想在黑暗裡搞小動作。

  手機震了一下。

  是老爺子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句話:

  「聽說漢東要拍反腐劇?」

  林惟民回了一句:

  「準備拍。」

  很快,回復來了。

  「好好拍。

  拍好了,是面鏡子。」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收起手機,回到書桌前。

  桌上有份明天要批閱的文件,是關於「清風行動」實施方案的最終稿。

  他翻開第一頁,拿起紅筆。

  在「整治重點」那一欄,加了一條:

  「違規參與文藝創作,借影視項目洗白形象、試探風向的。」

  寫完,他想了想,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對主動整改、積極配合的,可酌情從輕處理。」

  筆尖頓了頓。

  又加了一句:

  「但觸及法律底線的,一律從嚴。」

  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戶微微響。

  林惟民起身關窗。

  明天,還有更多的棋子要走。

  而棋盤上的棋子,已經有的開始自己動了。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深夜十一點,漢東省紀委辦公樓三層依舊亮著燈。

  田國富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周銘的出入境記錄像蜘蛛網一樣鋪開——巴黎、蘇黎世、香港、北京,最後是漢東。

  這個四十二歲的男人,三年間飛行了四十七次,平均每個月超過一次。

  「田書記。」

  一個年輕幹部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列印的資料,「深圳那邊傳來的,陳海濤補充交代了。」

  「嗯,都交代了什麼。」

  「周銘在法國那家諮詢公司,實際是洗錢通道。

  陳海濤幫趙瑞龍轉移資產,都是通過周銘在境外操作。

  具體手法是——國內公司以『技術服務費』『諮詢費』名義把錢打到周銘公司,周銘在境外換成比特幣或現金,再轉入指定帳戶。」

  田國富接過資料,快速瀏覽。

  數字很清晰,過去兩年,經周銘手流轉的資金超過八千萬。

  「趙瑞龍拿了多少?」

  「陳海濤說不清楚,但周銘公司帳上,有三千多萬說不清去向。」

  「三千多萬……」

  田國富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漢東很安靜,遠處高速上的車燈連成流動的光帶。

  「周銘現在人在哪?」

  「昨天剛從北京飛回來,住漢東國際酒店,1806房間。

  我們的人盯著。」

  「他這次回來幹什麼?」

  「名義上是考察文化項目,說要跟漢東衛視談合作。


  但根據監控,他今天下午見了三個人——劉建明、漢東衛視副總監王海濤,還有一個……」

  年輕幹部頓了頓,「省國資委前副主任趙德昌的兒子,趙小軍。」

  田國富轉過身。

  趙德昌他記得——五年前退休的副廳級幹部,退休前分管國企改制,人脈很廣。

  退休後深居簡出,很少露面。

  「趙小軍是做什麼的?」

  「開了一家文化傳媒公司,主要做政府宣傳片和企業形象片。

  公司不大,但接的都是大單子。」

  「他和周銘什麼關係?」

  「暫時不清楚。

  但趙小軍公司去年中標了省國資委的『國企改革宣傳項目』,金額兩百萬。

  招標時,有三家公司競標,最後他中標了。」

  田國富沉默了幾秒。

  「他們下午談了多久?」

  「四十分鐘。

  談話時,周銘給了趙小軍一個文件袋。

  趙小軍離開時,文件袋夾在腋下,看厚度……像是文件。」

  「文件袋裡是什麼?」

  「還不清楚。

  趙小軍離開酒店後去了公司,文件袋帶進去了,到現在沒出來。」

  田國富盯著電腦屏幕,腦子飛快地轉。

  周銘……劉建明……趙小軍……

  這幾個人,怎麼串起來的?

  「田書記,要不要接觸趙小軍?」

  「先別。」

  田國富搖頭。

  「趙德昌雖然退休了,但在國資委系統還有影響力。」

  「那……」

  「繼續盯。

  特別是那個文件袋,看趙小軍怎麼處理。」

  「明白。」

  年輕幹部離開後,田國富坐回椅子,撥通了林惟民的電話。

  響了六聲,接通。

  「林書記,抱歉這麼晚打擾您。」

  「國富同志,你說。」

  「周銘這條線,牽出趙德昌的兒子趙小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對。

  五年前退休的,分管過國企改制。

  他兒子趙小軍開了家文化公司,今天下午和周銘見面,拿了個文件袋。」

  田國富把情況說了一遍。

  說完後,電話里只有呼吸聲。

  很久,林惟民的聲音才傳來。

  「趙德昌退休後,有沒有參與過企業的經營活動?」

  「查過,沒有註冊公司,也沒有公開擔任顧問。

  但……他兒子公司的客戶,大部分是國企。」

  「這就是了。」

  林惟民頓了頓。

  「有些人,自己不出面,讓子女出面。

  看起來是子女創業,實際上是權力的延續。」

  「您的意思是……」

  「先不動趙小軍。

  但查查他公司那些項目,特別是國企的單子,是怎麼拿到的。」

  「好的。」

  「另外,周銘那邊繼續盯,但不要動。

  我要看看,他這次回漢東,到底想幹什麼。」

  掛了電話,田國富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

  電腦屏幕上,周銘的照片還在。

  這個男人長相普通,屬於扔人堆里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手裡流轉著八千萬。

  背後是誰?

  僅僅是趙瑞龍嗎?

  田國富想起上個月去北京開會,中紀委的一個老同學私下說。


  「有些案子,查著查著就查不動了。

  不是不想查,是線頭太多,扯出一個,可能帶出一串。」

  當時他問怎麼辦?

  老同學說:「要麼快刀斬亂麻,要麼……放長線,釣大魚。」

  現在,線已經夠長了。

  魚有多大?

  他不知道。

  但林惟民似乎知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