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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二封了。

2026-02-20 08:15:32 作者: 沐上青花

  消息傳到林惟民那裡,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安排時間,我去看望老同志。」

  當天下午,林惟民來到招待所,敲開了方部長的房門。

  開門的是方部長自己。

  八十歲的老人,頭髮全白,但腰板挺直,眼神清明。

  他見到林惟民,笑了笑:「惟民同志,打擾了。」

  林惟民握著他的手:「方老,您回來,是漢東的榮幸。

  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去車站接您。」

  方部長擺了擺手:「不用搞那些虛的。

  我這次回來,是想看看老家的變化,也想……跟你聊聊。」

  兩人在客廳坐下。

  老秘書泡了茶,退了出去。

  方部長開門見山:「我聽說,有人把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女婿,和什麼自媒體的事情聯繫起來了。

  是不是?」

  林惟民沒想到他這麼直接。

  他沉默了一下,說:「方老,是有這個情況。

  但調查還在進行,沒有結論。」

  方部長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今天來,不是替他說話。

  我是想告訴你,如果他有問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要顧忌我的面子。

  我在宣傳系統幹了一輩子,最清楚輿論這條線的敏感性。

  如果有人想利用我的關係,在漢東攪渾水,那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林惟民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位老同志,八十歲了,從北京專程回來,就是為了說這番話。

  「方老,您的態度,我明白了。」

  「調查會依法依規進行。

  

  無論結果如何,都會向您通報。」

  方部長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杯子,看著林惟民,說:「惟民同志,你在漢東這一年多,幹得不錯。

  我在北京,都聽人說起過。

  『三條主線』的提法,務實、具體,抓住了要害。

  有人說你慢,有人說你穩。

  我說,改革這東西,快有快的道理,慢有慢的好處。

  關鍵是方向不能偏,步子不能亂。」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

  窗外是招待所的小花園,幾株月季開得正艷。

  「我在漢東工作了三十年,看著這地方從一窮二白走到今天。

  我見過太快摔跟頭的,也見過太慢掉隊的。

  你現在這個節奏,剛剛好。」

  林惟民靜靜地聽著。

  方部長收回目光,看著他:「惟民同志,漢東這盤棋,你儘管下。

  需要我老頭子配合的,隨時說話。」

  林惟民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

  聊漢東的過去,聊現在的工作,也聊一些不著邊際的閒話。

  送林惟民出門時,方部長站在門口,握著他的手,說了一句話:

  「記住,無論什麼時候,大局為重。

  個人的進退得失,都是小事。

  漢東的穩定發展,才是大事。」

  林惟民握著他的手,點點頭。

  回省委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方部長那句話:「大局為重。」

  這四個字,他聽了無數遍,但從一個八十歲的老同志嘴裡說出來,分量格外不同。

  大局?

  是「三條主線」的持續推進,是改革紅利的逐步釋放,是基層幹部的成長進步,是人民群眾的獲得感。

  也是——無論人事如何變動,漢東這艘船,必須沿著正確的航道,穩穩地向前。

  五月的最後一天,省委召開了一次特殊的會議。

  參會人員只有省委常委。


  議題只有一個:學習中央近期關於黨的建設、經濟發展、社會穩定等方面的重要指示精神,結合漢東實際,研究貫徹落實措施。

  林惟民主持會議。

  他把中央的文件精神,和漢東正在推進的工作,一條一條對照著講。

  講到黨的建設時。

  「中央強調,要把黨的領導貫穿改革發展穩定各方面全過程。

  落實到漢東,就是『三條主線』必須由各級黨委負總責。

  黨委一把手是第一責任人,出了問題,首先找你。」

  講到經濟發展時。

  「中央強調,要堅持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

  落實到漢東,就是既要保持合理的增長速度,更要注重發展質量。

  『動能培育』的成效,不是看上了幾個項目、引了多少資金,而是看這些項目能不能紮根、能不能成長、能不能帶動本地產業升級。」

  講到社會穩定時。

  「中央強調,要有效防範化解重大風險。

  落實到漢東,就是既要盯住許峰案這樣的顯性風險,也要盯住那些潛在的、隱性的風險。

  信訪積案、矛盾隱患、輿情熱點,哪一個處理不好,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同志們,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孤立的。

  它連著中央的要求,連著漢東的發展,連著群眾的期盼。

  這就是大局。只有把每件事都放在大局裡去看、去干,才能幹對、干好。」

  散會後,沙瑞金和高育良沒有立刻離開。

  他們坐在會議室里,看著窗外的夕陽。

  「書記今天這番話,是說給我們聽的。」

  高育良點了點頭:「也是在教我們,怎麼看問題、怎麼想問題。」

  沙瑞金沉默了一下,忽然問:「育良,你說,如果我們有一天離開漢東,最該帶走的是什麼?」

  高育良想了想,說:「不是經驗,不是教訓,是這種『大局觀』。無論在哪個崗位上,只要心裡裝著大局,就不會走偏。」

  沙瑞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窗外,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六月過半,天氣一天比一天熱。

  省委大院裡的梧桐葉子被曬得打了卷,午後走在林蔭道上,能聽見腳下枯葉碎裂的細響。

  蟬鳴從早響到晚,吵得人心煩。

  林惟民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很足,但窗外的蟬聲還是能鑽進來一絲半縷。

  他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傳真。

  傳真是從省商務廳轉來的,落款是環太平洋基金亞太區總裁張艾倫。

  「沙省長鈞鑒:

  總部近期將對漢東項目進行階段性評估。

  若無法在數據開放程度上取得突破,評估結論恐不樂觀。盼貴方予以重視。

  張艾倫」

  林惟民把傳真往桌上一扔,靠向椅背。

  窗外,蟬鳴正酣。

  下午三點,沙瑞金推門進來。

  他手裡也拿著一份同樣的傳真。

  「這是第二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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