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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小孩挖到真品。

2026-03-04 08:39:51 作者: 沐上青花

  周廳長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陳設計師也站在旁邊,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但臉色有點蒼白。

  儀式開始了。

  先是領導講話。

  林惟民講了五分鐘,很短。

  他說:「今天,我們站在這裡,看這些兩千四百年前的東西。

  它們在地下埋了那麼久,今天終於能見天日了。

  它們告訴我們什麼?

  它們告訴我們,咱們這個民族,有根。」

  台下很安靜。

  「根在,人就在。

  根深,葉就茂。」

  「我希望,每一個來看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根。」

  掌聲響起來。

  然後是剪彩。

  林惟民、沙瑞金、周廳長、陳設計師,還有幾個老專家,一起拿起剪刀,剪斷那條紅綢。

  紅綢飄落。

  廣場上,鑼鼓齊鳴。

  人群湧向各個展館。

  

  林惟民沒有走。

  他站在廣場上,看著那些湧進去的人群。

  沙瑞金站在他旁邊。

  「書記,不進去看看?」

  林惟民搖了搖頭。

  「讓他們先看。」

  他頓了頓。

  「我們等會兒再進去。」

  人群還在往裡涌。

  有老人被兒女攙著,有孩子騎在爸爸肩上,有年輕人拿著手機拍照,有情侶手牽著手。

  林惟民看著那些人的臉。

  一張一張,都帶著笑。

  「瑞金同志,你說那個台灣老人,還在嗎?」

  沙瑞金愣了一下,然後說:「不知道。」

  林惟民點了點頭。

  「如果他還在,希望他能來看看。」

  兩人站在那兒,看著人群,看了很久。

  太陽慢慢升高了,照在那個大玻璃盒子上,通體透亮。

  下午三點,林惟民終於走進去了。

  曾侯乙墓遺址展示館。

  順著坡道慢慢往下走,越走越深,越走越靜。

  走到地下一層,透過玻璃往下看。

  墓坑就在腳下。

  兩千四百年前的黃土,一層一層,清晰可見。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林惟民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

  站了很久。

  然後他出來,走進編鐘博物館。

  一層,二層,三層。

  走到三層演奏廳,他停下來。

  裡面正在演奏。

  編鐘的聲音,沉沉地傳出來。

  他沒進去,就站在門口聽。

  聽完一曲,他走進去。

  演奏廳里坐滿了人。

  有老人閉著眼聽,有孩子睜大眼看,有年輕人拿著手機錄。

  林惟民在最後一排坐下。

  台上馮團長正在敲編鐘。

  當——當——當——

  他閉上眼。

  那個聲音,穿過兩千四百年的時光,穿過他的身體,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剛來漢東那年,站在那棵老樹下,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幹。

  三年了。

  枝繁葉茂了。

  他睜開眼。

  台上馮團長剛好敲完最後一個音。

  演奏廳里,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掌聲。

  林惟民也鼓掌。

  掌聲里,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舞台。

  燈光下,編鐘泛著幽幽的光。

  傍晚林惟民一個人去了炎帝文化園後山的山頂。

  身後跟著小周。

  五百級石階,他一級一級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停下來歇一會兒,喘口氣,然後繼續爬。

  爬到山頂,天已經快黑了。

  他站在觀景台上,看著山下。

  山下燈火次第亮起來。

  曾侯乙墓那個大玻璃盒子,在夜色里發著光。

  編鐘博物館的屋頂,也亮著燈。

  葉家山那邊,星星點點的光。

  更遠處,隨州市區的燈火,一片一片的,連成河。

  風吹過來涼涼的。

  他站在山頂上,看著山下的燈火。

  忽然山下傳來編鐘的聲音。

  當——當——當——

  是編鐘博物館在夜場演奏。

  聲音穿過夜色,傳到山頂。

  林惟民站在那兒,聽著那個聲音。

  聽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開始往下走。

  開園後的第三天,周廳長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從北京打來的。

  對方自稱姓方,七十多歲了,是某部委的退休幹部。

  他說他父親是隨州人,四十年代離開大陸,去了台灣,八幾年回來過一次,後來就再沒回來過。

  周廳長聽著,沒說話。

  對方繼續說:「我父親去年走了。

  走之前,一直念叨著老家。

  他說小時候在隨州,聽過編鐘的聲音。

  不是博物館裡的,是真的編鐘,在他們村里一個祠堂里,每年祭祖的時候敲。」

  周廳長愣了一下。

  對方說:「我想問問,你們那個編鐘博物館,有沒有可能,讓我父親的名字,留在那裡?」

  周廳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父親叫什麼?」

  對方說:「方國梁。

  國家的國,棟樑的梁。」

  周廳長說:「你等著。」

  他放下電話,走出辦公室,去了編鐘博物館。

  博物館裡有個「尋根牆」,牆上刻著所有捐款人的名字。

  但周廳長知道,那不是對方想要的。

  他找到馮團長。

  「老馮,咱們演奏廳里,能留個座位嗎?」

  馮團長愣了一下。

  周廳長說:「給一個老人留的。

  他來過,但走了。

  現在他的兒子,想讓他回來。」

  馮團長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最後一排,最邊上那個位置,留著。」

  周廳長回去,給那個姓方的回了電話。

  「方先生,你父親的名字,我們記下了。

  編鐘博物館演奏廳里,最後一排最邊上那個位置,永遠為他留著。

  什麼時候你想來,那個位置就是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謝謝。」

  電話掛斷了。

  周廳長放下話筒,坐在那兒,很久沒動。

  十月一個普通的周末。

  葉家山考古遺址公園裡,模擬考古區圍滿了孩子。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拿著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挖土。

  旁邊站著他爸爸,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普通,戴著眼鏡,一看就是那種平時不怎麼出門的人。

  小男孩挖著挖著,忽然叫起來。

  「爸爸爸爸,我挖到了!」

  周圍的人都圍過來看。

  工作人員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小男孩手裡那個東西。

  是一個小小的陶片,灰不溜秋的,巴掌大,上面有隱約的紋路。

  工作人員說:「小朋友,這個是真的。」

  小男孩愣住了。

  旁邊的人也開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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