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沉穩且有力。
「過去的一年，是漢東發展史上極不平凡的一年。」
台下安靜了，所有人都望著他。
「這一年，我們遇到了很多困難。
國際形勢複雜多變，國內經濟下行壓力加大，各種矛盾交織疊加。
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交出了一份亮眼的答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那些熟悉的面孔。
「這份答卷，是誰寫的？」
「是你們寫的。」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是在座的每一位代表寫的。
是全省幾千萬萬漢東人民寫的。
是那些在工廠車間裡揮汗如雨的工人師傅寫的。
是那些在田間地頭辛勤耕耘的農民兄弟寫的。
是那些在實驗室里熬夜攻關的科研人員寫的。
是那些在課堂上教書育人的老師寫的。
是那些在醫院裡救死扶傷的醫生護士寫的。
是那些在街頭巷尾守護平安的公安幹警寫的。
是那些在企業里日夜操勞的企業家寫的。」
他一口氣說了下來沒有停頓。
台下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有人問我，林書記，漢東這一年憑什麼幹得這麼好？
我說，憑人。
憑數千萬漢東人。
憑他們每一個人，在自己的崗位上，盡了心，出了力，流了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所以今天，我要說的第一句話，是感謝。」
他轉過身，朝主席台上的其他領導班子微微欠身，又轉回來，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愣了一下，然後掌聲再次響起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響，更熱烈，有人甚至站起來鼓掌。
林惟民直起身，等掌聲平息。
「感謝省委班子的每一位同志，是你們的通力合作，讓漢東這艘大船行穩致遠。」
掌聲。
「感謝省政府的各位同志，是你們的辛勤付出，讓每一項決策都落到了實處。」
掌聲。
「感謝各廳局、各市縣、各鄉鎮的同志們，是你們在一線的堅守，讓政策有了溫度，讓工作有了成效。」
掌聲。
「感謝全省的企業家和廣大職工，是你們在市場的風浪中劈波斬浪，撐起了漢東經濟的脊樑。」
掌聲。
「感謝全省的農民兄弟，是你們在土地上的耕耘，讓漢東的糧倉滿滿當當，讓老百姓的餐桌豐盛安心。」
掌聲。
「感謝全省的教師、醫生、幹警、社區工作者，是你們在平凡崗位上的堅守，讓這座省城有了溫度，讓千家萬戶有了依靠。」
掌聲一陣接著一陣，此起彼伏。
林惟民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掌聲漸漸平息。
「最後，我要感謝漢東的每一位老百姓。
感謝你們對省委省政府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感謝你們在每一次改革陣痛中的包容和信任。
感謝你們用一雙雙勤勞的手，一滴滴辛勞的汗，建起了這座越來越美好的家園。」
他停頓了幾秒。
「漢東的成績，是數千萬漢東人共同的成績。
漢東的榮耀，是數千萬漢東人共同的榮耀。」
台下有人悄悄抹眼角。
林惟民的目光從台下收回來，落在面前的講稿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各位代表，同志們，」
「這一年大家辛苦了。
平日裡沒日沒夜地干，周末加班，節假日也難得休息。
我聽說，有些同志一年到頭，陪父母吃頓飯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有些同志，孩子上幾年級了都不知道。
有些同志，愛人抱怨說，你跟單位過日子算了。」
台下有人低下頭，有人苦笑，有人輕輕嘆氣。
林惟民的聲音放得更輕了。
「這不怪你們。
是工作太忙，是事情太多，是肩上擔子太重。
我都懂。」
「所以，經過省委省政府研究，我們決定——」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
台下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等著。
「今年過年，處自願值班人員，提前三天放假，值班人員工資三倍。」
台下愣了一下，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從今天下午開始，大家就可以回家過年了。」
掌聲更響了。
林惟民又抬起手壓了壓。
「別急，還有。」
台下安靜下來。
「本來年後是正月初八上班。
但我們又想了想，大家一年到頭難得休息，難得陪陪父母、陪陪老婆孩子。所以——」
他拖長了聲音。
「我們決定，過了正月十五再上班，雖然是這樣，但是每個單位必須要有一人值班啊！
這個你們各單位具體協商。
值班人員依然是三倍工資。」
台上沙瑞金、李達康、田國富等人也都笑著點點頭。
台下靜了兩秒。
然後整個會場炸了。
掌聲、歡呼聲、叫好聲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使勁拍著巴掌，有人扭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臉上全是笑。
前排幾個年紀大的代表，一邊鼓掌一邊抹眼淚。
後排有人掏出手機發信息，大概是急著告訴家裡這個好消息。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女代表，眼淚嘩嘩往下流。
她旁邊的同伴摟著她的肩膀，自己眼眶也紅了。
掌聲持續了整整兩分鐘，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林惟民站在台上，也不制止，就那麼笑著看著大家。
等掌聲終於慢慢平息，他才又開口。
「當然了，凡是在漢東的所有企業，也必須遵守這個我們漢東省委省政府這個小小的任性，這是整個漢東的盛況，不允許有人掃興，稍後會下發正式文件。」
「還有一件事。」
台下立刻安靜了，都深長脖子等著。
「過年嘛，總要有點年味。
這些年，很多地方不讓放鞭炮，年味淡了。
今年，我們決定——」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允許全省各地有限度地燃放煙花爆竹。
具體規定，各地根據實際情況制定。
但有一條，安全第一，不能出事。」
這回掌聲還沒起來，先是一陣歡呼。
有人直接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林書記好啊！」
不知道哪個角落傳來一聲喊。
全場哄堂大笑。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大會堂飛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傳遍了整個漢東。
省城的街頭，有人站在路邊刷手機，看著看著突然笑起來，衝著旁邊的人喊：「聽說了嗎？今年放假到正月十六！」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林書記剛在會上說的！」
兩個陌生人就這麼聊上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辦公室里，有人接到電話，放下話筒就站起來宣布：「同志們，好消息！
今年放假到正月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