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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補貼拿到了嗎?

2026-03-15 18:29:34 作者: 沐上青花

  老人笑了笑,把話筒還給工作人員,慢慢坐下。

  旁邊的人給他讓了讓,他擺了擺手,說不用。

  第十二排有人舉手。

  第十七排有人站起來。

  第二十三排有人往前探著身子,等著話筒傳過來。

  一個接一個,發言的人沒有斷過。

  有企業家說融資難。

  有專家學者說人才流失。

  有基層幹部說考核太多。

  有普通群眾說看病貴。

  有年輕的創業者說政策不穩定。

  有老農民說農資漲價。

  有小學老師說孩子沒人管。

  林惟民一直在聽。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每個發言者臉上。

  偶爾問一兩句,偶爾點點頭,偶爾低下頭,在筆記本上記一筆。

  那本子已經翻了好幾頁,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沙瑞金也在聽。

  

  他面前那個筆記本也攤開著,上面同樣記滿了東西。

  有時候聽到關鍵處,他會抬起頭,和發言者對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李達康主持著,但耳朵一直豎著。

  有幾次,聽到某個問題時,他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窗外的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又從頭頂慢慢往西偏。

  會議室里的光線跟著變,從暖黃變成白亮,又從白亮變成淡淡的金黃。

  三個小時,沒有停過。

  最後一個人坐下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林惟民把那個記滿了的筆記本合上,雙手捧著,放在胸前。

  他看著台下那三百張臉。

  有年輕的,有年老的。

  有黝黑的,有白淨的。

  有激動的,有平靜的。




  他彎下腰,鞠了一躬。

  整個會議室安靜極了。

  林惟民直起身。

  「謝謝你們。」

  「說的這些,我們省委省政府都會認真想。」

  「能辦的,馬上辦。

  暫時辦不了的,想辦法辦。

  實在辦不了的,我們漢東省委省政府也給你們一個交代。」

  台下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掌聲從各個角落響起來,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最後匯成一片,在會議室里迴蕩。

  掌聲響了很久。

  等他說完,李達康把話筒拉到面前。

  「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

  「大家說的,林書記都記下了。

  省委省政府會認真研究,該落實的落實,該改進的改進。」

  「謝謝大家。」

  散會的時候,人群慢慢往外走。

  那個穿工裝的中年人拎起腳邊的塑膠袋,袋子裡鼓鼓囊囊的,是他帶來的材料。

  那個白髮老人被人扶著,慢慢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過頭看了一眼主席台。

  那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夾著筆記本,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邊走邊比劃。

  林惟民還坐在那裡。

  他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走出去,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沙瑞金坐在他旁邊也沒動。

  李達康坐在林惟民右邊,也沒說話。

  最後一個走出去的時候,會議室里空了下來。

  只有那些椅子,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地擺著。

  每個椅背上還貼著編號,每個桌上還擺著那瓶沒開的礦泉水。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那些空椅子上鋪開一片暖黃。

  林惟民站起來。

  他把那個記滿了的筆記本夾在腋下,往外走。

  沙瑞金和李達康跟在他身後。

  「番外:可能很多寶子對正科、正處、正廳沒什麼概念,我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大家就知道了。

  如果有農村的寶子更能夠感同身受。

  鄉鎮書記、鎮長,知道吧?

  那是正科。

  你看看他們的年齡,有的到退休了還是個副科,甚至只是個幾級科員,縣委書記、縣長才正處。

  這樣大家就知道正科的含金量了吧?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混到正科。

  所以大家一定要正式級別,特別是我看網上有的人評價,哎呀,不就一個小科級嗎?

  不要覺得一個小小的正科,這都是很多人一輩子見不到的天花板了,級別的晉升真的很難,不過某青花快要副市了,嘿嘿。」

  三月的頭一天,林惟民跟辦公廳打了聲招呼,說要下鄉看看。

  去哪兒?

  秘書小周問。

  隨便找個種糧的地方。

  車子從省城開出來,往北走。

  出了繞城高速,兩邊的高樓漸漸被田野取代。

  麥子剛返青,綠得還不太濃,遠遠看過去,像一片薄薄的霧鋪在地上。

  油菜花開得早的,已經冒出零星的黃,一小塊一小塊的,嵌在那片綠霧裡。

  兩個小時,車拐進一條鄉間公路。

  路不寬,兩輛農用車錯車要小心翼翼。

  路肩上曬著牛糞,幹了,灰撲撲的,車開過帶起一陣土。

  林惟民讓司機靠邊停。

  推開車門,一股混合著泥土、青草和牲畜糞便的氣味湧進來。

  他站在路邊,眯著眼看了看四周。

  前面有個村子,白牆灰瓦的房子三三兩兩散在田野里。

  再遠一點,幾個人正彎著腰在地里忙活。

  他順著田埂往裡走。

  田埂窄,只容一人通過,兩邊的麥苗蹭著他的褲腿。

  走了幾十米,前面一個老人正蹲在地頭,手裡攥著什麼。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把土。

  老人把那土在掌心裡搓著,搓碎了,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聽見腳步聲,老人抬起頭。

  七十來歲,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像是被風刻出來的。

  戴著頂舊草帽,帽檐軟塌塌地耷拉著。

  眼睛有點渾濁,但盯著人看的時候,還有股子勁兒。

  林惟民在他旁邊蹲下。

  老哥,看地呢?

  老人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從穿著打扮看出不是本地人。

  點了點頭,沒說話,又低下頭去,繼續搓那把土。

  今年墒情怎麼樣?

  老人把手裡的土往外一撒,拍了拍巴掌。

  還行。

  去年冬天雨水多,地里不干。

  林惟民也抓起一把土,學著他的樣子搓了搓。

  土是潮的,有點粘手。

  種了多少畝?

  十二畝。

  老人從口袋裡摸出煙,遞過來一根。

  林惟民擺擺手,他自己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

  十二畝,一個人種?

  兒子在外頭打工。

  老婆子在家,幫不上什麼忙,做飯還行。

  林惟民看著那片麥地。

  麥子長得不算齊,有的高有的矮,中間還夾著幾塊禿的。

  補貼拿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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