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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利好!

2026-03-29 15:19:07 作者: 沐上青花

  「從去年秋天開始,每個縣都跑了一遍。

  孫處長把清江上遊走了三趟,鞋子都磨破了兩雙。」

  孫處長坐在高育良旁邊,扶了扶眼鏡。

  林惟民把材料放下。

  「這個方案,是跑出來的,不是寫出來的。」

  他看著在座的人,「所以,我們也要跑。

  跑省里,跑部委,跑中央。

  把這個方案變成文件,把文件變成路、變成橋、變成學校、變成醫院。

  讓老百姓看見,跨省協同,不是開會,是真的。」

  散會之後,林惟民把高育良留下。

  會議室里只剩兩個人。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長條桌上鋪開一片暖黃。

  高育良把那份方案又翻開,指著一頁讓林惟民看。

  那一頁畫著一張圖,是清江兩岸的地形,標註著污染源的位置,紅色的叉,密密麻麻的。

  「去年關了一批,還有一批。

  有些廠是縣裡的納稅大戶,關不動。

  他們說,要關可以,給補償。

  補償的錢,我們拿不出來。」

  林惟民看著那張圖,上面那些紅叉像針扎的孔。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但關不動的事,你得自己解決。

  那些廠,該關的關,該轉的轉。

  拖一天,清江就髒一天。」

  高育良點了點頭。

  

  林惟民把那份材料合上推回去。

  「這個方案,我同意了。

  回頭上常委會,過了就報省里、報中央。

  能爭取的,我們爭取。

  爭取不到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高育良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

  「林書記,漢江那邊,我替老百姓謝謝您。」

  林惟民看著他沒說話。

  開工儀式定在四月初八。

  天還沒亮,清江邊上就聚滿了人。

  附近幾個村的村民天不亮就出門了,有的騎三輪車,有的走路,有的趕著毛驢車。

  老人抱著孩子,年輕人扛著鐵鍬,婦女們挎著籃子,裡面裝著雞蛋、饅頭、自家釀的米酒。

  項目是清江大橋,跨省公路的關鍵工程。

  橋這頭是漢東,橋那頭是漢江。

  修好了,兩邊來往不用再繞五十公里的山路。

  主席台搭在漢東這邊很簡單,幾塊木板鋪的,上面蓋著紅布。

  兩邊插著彩旗,風一吹,嘩啦啦響。

  高音喇叭架在電線桿上,試音的時候「喂喂」了兩聲,震得樹上的鳥撲稜稜飛起來。

  九點整,鞭炮響了。

  不是一串,是幾十掛同時點燃,噼里啪啦的,煙霧騰起來,把半邊天都遮了。

  煙霧裡有人喊「開始了開始了」,人群往河邊涌。

  林惟民和高育良站在主席台上,手裡各拿著一把繫著紅綢的鐵鍬。

  紅綢被風吹得飄起來,纏在林惟民的袖口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沒去解。

  「林書記,開始吧。」

  高育良說。

  兩把鐵鍬插進土裡,又抬起來。

  土是濕的,粘在鍬面上,沉甸甸的。

  一鍬,兩鍬,三鍬。

  奠基石上的紅布被揭開,露出下面刻著的字:「清江大橋奠基,漢東漢江共建。」

  人群里響起掌聲,有人在喊,聽不清喊什麼,但聲音是高興的。

  奠基之後,人群沒散。

  河對岸忽然響起鑼鼓聲,咚鏘咚鏘的越來越近。

  林惟民往那邊看,一群人從河對岸的樹林裡走出來,舉著一條龍。

  龍是金黃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龍頭很大,龍鬚飄著,龍眼睛瞪得圓圓的。


  舞龍的是十幾個漢子,光著膀子,腰上繫著紅腰帶,臉上塗著油彩。

  他們踩著鼓點,把龍舞得上下翻飛,從河對岸一路舞過來,過了簡易的木橋,舞到了主席台前面。

  一個老人從人群里走出來,舉著一面錦旗,紅底金字,寫著「一橋通兩省,世代結同心」。

  他走到主席台前,把錦旗舉過頭頂。

  「林書記,高書記,我們盼這條路,盼了三十年。」

  林惟民接過錦旗,老人的手很糙,指甲縫裡嵌著泥,大概是剛從地里過來的。

  他握著那雙手,握了一會兒。

  鑼鼓又響了。

  對岸也響起來。兩岸的鼓聲隔著河,此起彼伏,像是在對話。

  人群里有人開始唱歌,調子很老,詞也聽不太清,但旋律是熟的。

  林惟民站在主席台上,看著河對岸那些揮著手的人,看著那條金黃色的龍在人群里穿梭,看著紅旗在風裡獵獵響。

  高育良站在他旁邊,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用力。

  「林書記,這條路,通了。」

  林惟民沒接話。

  他看著那條龍,看著那些光著膀子的漢子,看著那個舉著錦旗的老人,看著河對岸那些模糊的人影。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鞭炮的硝煙味。

  他站了很久。

  大橋開工之後,高育良說的「產業同鏈」也開始落地了。

  最先動的是漢東一家新能源企業,做電池回收的。

  老闆姓周,就是去年拿到引導基金時在台上哭的那個年輕人。

  一年過去,他的廠子從租的廠房搬進了自己的園區,設備換了兩茬,團隊從十幾個人擴到了八十多。

  訂單排到了明年,產能跟不上了。

  他跑了幾個地方看新廠址,最後選了漢江。

  不是漢江給的優惠最多,是那邊有個現成的廠房,離高速口近,工人也好招。

  更重要的是,漢江那邊有個職業技術學院,每年畢業幾百個機電專業的學生,正是他需要的人。

  他把研發中心留在漢東,把生產線搬到了漢江。

  兩邊跑了一個月,瘦了十幾斤,但精神比去年還好。

  小周去採訪他的時候,他正蹲在漢江那邊的廠房裡調試設備,滿手機油,臉上蹭了一道黑印子。

  「周總,怎麼想到把研發中心搬過去?」

  小周問。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想了想。

  「不是搬過去,是多開一個點。

  漢東這邊搞研發,漢江那邊搞生產。

  研發需要人才,生產需要工人。

  兩邊都有,幹嘛不都用上?」

  他指了指牆上的地圖,漢東和漢江之間畫了一條紅線。

  「以前覺得跨省麻煩,辦個手續要跑好幾趟。

  現在不一樣了,政務大廳有跨省通辦窗口,材料遞進去,兩天就批。

  研發在漢東,生產在漢江,中間就兩個小時車程。

  技術員上午在漢東開會,下午就能到漢江的車間裡盯著。

  以前覺得遠的,現在近了。

  以前覺得麻煩的,現在順了。

  以前覺得不划算的,現在算了算,成本降了百分之十五。」

  小周把他說的記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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