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幾名神情肅穆的皇家內侍便端著幾個精緻的銀盤，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哪怕是用來做這種「毫無希望」的實驗，皇帝陛下所能調動的資源依然是頂級的。
銀盤裡盛放的是經過宮廷鍊金術士提純過的、潔白如雪的硝石晶體，色澤金黃、毫無雜質的硫磺粉，以及用上等紫杉木燒制、研磨得細若塵埃的優質木炭。
「東西都在這兒了。」
李凱屏退了左右，親自關上了厚重的大門，眼神中既有期待，又藏著一絲害怕再次失望的忐忑。
「老弟，接下來看你的了。要是這回能響……哪怕只是聽個響，我這四十年的心結也算是解開了。」
林天魚並沒有急著動手。
他走到那張寬大的實驗台前，伸出手指，輕輕觸碰著那些代表著毀滅與力量的粉末。
『物理性質完美，純度極高。』
在這個魔法世界，雖然化學理論缺失，但鍊金術對於物質提純的工藝其實相當成熟。這為黑火藥的誕生提供了最好的物質基礎。
「看好了，李哥。這不僅是配方的問題，更是工藝的問題。」
林天魚深吸一口氣。
【魔力塑形（Lv.1）】
空氣中泛起一陣極其細微的魔力漣漪。
在李凱震驚的注視下，銀盤中的三種粉末仿佛被一隻無形的上帝之手操控，竟然違背重力，緩緩懸浮到了半空。
在林天魚的意念操控下，硝石、硫磺與木炭的粉塵在空中分成了無數股細流。
它們按照那個令李凱懊悔了半輩子的「75:10:15」比例，在微觀層面開始瘋狂地交織、碰撞、研磨。
雖然這只是一個 Lv.1 的基礎技能，無法改變物質的化學性質，但對於這種純物理層面的「混合」與「造粒」，它卻是綽綽有餘。
沙沙沙——
空中的粉末團高速旋轉，發出如同蠶食桑葉般的細密聲響。
原本涇渭分明的白、黃、黑三色，在幾秒鐘內便融為了一體，變成了一種暗啞的灰黑色。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若是普通的黑火藥，僅僅是混合粉末，燃燒速度雖快，但極易分層且易潮，威力有限。
林天魚意念一凝，空中的灰黑色粉塵團驟然收縮！
強大的壓力將它們強行擠壓在一起，隨後又被精細地切割、打磨。
當那些粉末再次落在實驗台上時，已然是一堆大小均勻、表面光滑、如同黑芝麻般的堅硬顆粒。
顆粒化黑火藥。
這是黑火藥技術史上的一次飛躍，它保證了火藥顆粒之間擁有足夠的空隙供火焰傳播，讓火焰不再是「層層遞進」，而是「瞬間引燃全體」。
「這……這是？」
李凱看著桌上那堆與他之前搞出來的爛泥完全不同的黑色顆粒，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是藝術。」
林天魚隨手抓起一小撮——大約只有指甲蓋那麼點，大概一克左右——放在了那塊耐火磚上。
「李哥，點火。雖然量不大，但這次……別眨眼。」
李凱有些將信將疑。
「就這點？不用多放點？我上次放了一兩也就是冒了股煙……」
嘴上雖然嘀咕著，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退後了一步，抬起手指，一縷微弱的魔法火苗彈射而出。
火苗觸碰到黑色顆粒的瞬間。
「噗——！！！」
一聲短促、沉悶卻極其有力的爆燃聲驟然炸響！
刺眼的橘紅色火球在耐火磚上憑空炸開，伴隨著瞬間膨脹的高溫氣流，將周圍的空氣狠狠地推了一把。
待到煙霧散去。
那塊耐火磚並沒有碎裂，但在那黑火藥燃燒的中心位置，留下了一塊觸目驚心的焦黑印記。
李凱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釋放火苗的姿勢。
他並沒有受傷，但他的瞳孔在劇烈收縮。
前世作為一名工科生，他太清楚剛才那一聲短促的「噗」意味著什麼了。
那意味著燃速的質變。
那是從「燃燒」到「爆燃」的跨越。
如果把這種東西塞進密閉的槍管里，那種瞬間膨脹的氣體壓力……
「成了……」
李凱的聲音在顫抖，他撲到實驗台前，也不顧還有餘熱，伸手摸了一下那塊焦黑的耐火磚。
「這才是火藥……這才是真正的火藥！我之前造的那些，全都是不如煙花的垃圾！」
趁熱打鐵。
既然火藥的問題解決了，那麼下一步自然就是驗證「載體」。
林天魚並沒有讓那些內侍再進來，轉而讓李凱從實驗室的角落裡翻出了一塊用來製作精密儀器的黃銅錠，以及少許在這個世界被當作起爆劑使用的雷汞替代品。
「看著，李哥。」
林天魚眼神專注，右手虛握。
【魔力塑形（Lv.1）】
那塊堅硬的黃銅錠在魔力的裹挾下，仿佛失去了剛性，如同橡皮泥一般在他掌心上方懸浮、拉伸、扭曲。
黃銅被分離出一小塊，延展成薄片，隨後捲曲、閉合，變成了一個標準的瓶頸式彈殼。
隨後是底火的安裝、黑火藥的定裝填充。
最後是一枚被塑形得圓潤光滑的黃銅彈頭，嚴絲合縫地壓入了彈殼口。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一枚黃澄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子彈便靜靜地躺在了林天魚的手心。
雖然因為是用黑火藥作為發射藥，威力肯定不如現代無煙火藥，但這已經是這個世界目前能做到的極限。
林天魚凝視著這枚手搓子彈，物品面板隨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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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製黑火藥子彈（手作）
類型：消耗品 / 彈藥
效果：
[劣化彈頭]：10 物理傷害。
[動能不足]：由於發射藥為黑火藥，初速較低，有效射程縮減 40%，且彈道下墜更為明顯。
[煙霧]：擊發後會產生大量白煙，不僅容易暴露位置，且容易積碳污損槍管。
介紹：雖然外形完美復刻了工業標準，但內芯依然是復古的靈魂。打出去聽個響沒問題，但別指望它能像「通用子彈 MK.5」的那樣指哪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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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 10 點傷害麼……』
林天魚心中暗自對比了一下。
現世的「通用子彈 MK.5」，效果欄里寫得清清楚楚是「[子彈]：25 物理傷害」，而且有著「最大射程取決於槍械性能」這種唯心的系統加持。
相比之下，這枚手搓子彈傷害直接腰斬，射程還得看物理拋物線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