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凱已經看傻了眼。
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造出這玩意兒,結果林天魚像捏泥人一樣,眨眼間就捏出來了一顆?
還沒等他從這神乎其技的「手搓軍火」中回過神來,林天魚手腕一翻。
「制式自動步槍·叄型」。
「臥槽?!」
這一刻,李凱忘記了自己身為皇帝的尊嚴,爆出了一句字正腔圓的國罵。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林天魚手中那把充滿了暴力美學的熱武器,喉結劇烈滾動,仿佛那是這世上最絕色的美人。
「這……這這這……」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又怕那是幻覺一碰就碎。
「老弟!你這也太不講武德了吧?我都準備好跟你從火繩槍開始爬科技樹了,結果你直接掏出一把突擊步槍?!」
李凱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流傳甚廣的「無限流」梗,一臉希冀地問道:「這該不會是那種傳說中的……無限子彈的沙漠之鷹吧?或者是那種不用換彈夾的神器?」
林天魚有些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想什麼呢。」
他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槍膛,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無限子彈那是某些特殊槍械才有的詞條。我這把就是個最基礎的白板貨,不僅要換彈夾,還得花錢買子彈,唯一的優點就是耐造,不需要維護。」
當然,換彈夾其實只需要心念一動就可以了,但是和「K-980 「裁決」反器材狙擊步槍」的 0s 裝彈不同,這玩意哪怕是一鍵換彈也得讀條。
林天魚嘆了口氣,把那枚剛剛手搓的子彈壓入彈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那種帶『無限』前綴的神裝,根本不是我一個普通高中生能搞到手的,我也想要啊。」
李凱原本正痴迷地撫摸著槍身,聽到這話,動作突然一僵。
「等會兒……」
他眨了眨眼,仿佛覺得自己聽錯了什麼。
「老弟,你剛才說……你是個什麼?」
「高中生啊。」
林天魚一臉理所當然,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沒跟你說過嗎?我在現世還在讀高三,正準備高考呢。」
李凱:「……」
死一般的寂靜。
這位在這個世界摸爬滾打、還當了皇帝的四十八歲(加上前世快八十歲)的老男人,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稚氣未脫、卻能手搓火藥、殺人不眨眼、能把紅衣主教忽悠瘸了的「少年」。
他的三觀再次受到了暴擊。
「高……高中生?」
李凱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的絕望。
「合著我把你當失散多年的兄弟,一口一個老弟叫著……結果你特麼還沒成年?!」
……
在這個被李凱當作私人實驗室的巨大倉庫內,很快便豎起了一個用來測試防禦法術強度的厚重標靶。
李凱捧著那把線條流暢、充滿工業暴力美感的黑色步槍,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哪怕這把槍上沒有任何魔法符文的流光,那種冰冷沉重的金屬觸感,依然讓他這個闊別現代社會四十年的老靈魂感到一陣從頭皮麻到腳後跟的戰慄。
「來,李哥,別光顧著摸,這玩意兒是用來打的。」
林天魚站在一旁,看著這位皇帝陛下像撫摸情人一樣撫摸槍管,有些好笑地指點道。
「看到握把上方那個快慢機了嗎?撥到中間是單發點射,撥到底就是全自動掃射。不過現在就六發子彈,而且還是黑火藥的手搓版,為了體驗感,你就別開全自動了,那是潑水。」
「懂!我懂!這叫半自動模式!」
李凱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小男孩,興奮地把快慢機撥到了單發位置,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林天魚並不擔心炸膛。
雖然黑火藥燃燒後的殘渣多、腐蝕性強,且這幾顆手搓子彈的裝藥量可能存在微小的誤差,但這把【制式自動步槍·叄型】的核心詞條就是 [耐造]。
這種連泥漿里滾一圈都能正常擊發的「窮人快樂槍」,吃幾發黑火藥子彈簡直是小菜一碟。
「抵肩,把槍托死死頂在肩膀窩裡,別懸空,不然那後坐力能把你肩膀撞青。」
林天魚充當起了臨時的射擊教官,糾正著李凱上輩子可能完全不會的射擊姿勢。
「臉貼上去,三點一線……對,準星套住缺口,再套住那個靶子。別緊張,呼吸放平。」
李凱深吸了一口空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他的右眼透過覘孔,鎖定了五十米開外那個那個人形標靶的頭部。
手指搭上扳機。
一種久違的掌控生死的錯覺湧上心頭。
「砰——!!!」
哪怕是經過消音處理的現代步槍,在激發的瞬間依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響。
而且因為使用的是黑火藥子彈,槍口瞬間噴出了一團濃烈且刺鼻的灰白色煙霧,直接糊了李凱一臉。
李凱被後坐力震得向後仰了一下,連忙穩住身形,顧不得揮散面前的煙霧,急切地向遠處張望。
「中了沒?中了沒?!」
林天魚眯著眼,透過煙霧看了一眼那光潔如新的靶子,又看了看靶子上方兩米處的牆壁上那個崩飛了一塊石皮的彈坑。
「很遺憾,李哥。」
林天魚語氣平靜,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皇帝的幻想。
「脫靶了。而且是這種距離下的『夕陽紅』描邊槍法。」
「咳咳……這、這煙太大了!干擾視線!」
李凱老臉一紅,連忙給自己找台階下,同時把鍋甩給了這復古的發射藥。
「而且這後坐力……比我想像的大啊,這真的是小口徑步槍嗎?」
「黑火藥的燃速不穩定,初速低,彈道下墜嚴重。」
林天魚走上前,幫他稍微壓低了一點槍口,耐心地指導著。
「再加上這槍本身就沒有精密瞄具。你得學會預判下墜量。別瞄頭了,瞄胸口……不,瞄肚臍眼的位置試試。還有,扣扳機的時候要是『壓』下去,別用力猛扣,不然槍口會跳。」
「行,聽專家的。再來!」
李凱重新調整呼吸。
這一次,他沒有急躁,而是按照林天魚的指示,將準星壓得極低,感覺自己在瞄準靶子的底座。
屏息,凝神,壓扳機。
「砰!」
又是一團白煙噴涌而出,刺鼻的硫磺味更加濃郁。
但這一次,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