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那個蒙皮靶子上，靠近邊緣大概七環的位置，瞬間多出了一個凹陷下去的彈坑，還能看到一縷摩擦產生的高溫青煙。
「中了！！！」
李凱激動得差點把槍扔上天，整個人原地蹦了起來，那興奮勁兒比他當年登基還要誇張。
「聽到沒？那個聲音！那個金屬音！哈哈哈哈！這才叫男人的浪漫！」
接下來的四發子彈，李凱打得格外珍惜。
「砰！」
「砰！」
……
每一槍之後，他都要在那瀰漫的白煙中陶醉地深吸一口氣，仿佛那刺鼻的硝煙味是什麼頂級的香氛。
雖然準頭依舊感人，有的打在三環，有的勉強蹭了個邊，還有一發又脫靶了。
但這並不妨礙這位壓抑了四十年的穿越者皇帝，在這個封閉的倉庫里，找回了那一絲屬於現代文明的狂野與宣洩。
直到最後一聲撞針擊空的「咔噠」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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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倉掛機，沒子彈了。
那把剛才還噴吐著火舌、槍管滾燙的黑色步槍，在林天魚指尖觸碰的瞬間，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憑空消散。
李凱的手還維持著那個遞槍的姿勢，手指在空氣中虛抓了兩下，除了殘留的餘溫和淡淡的槍油味，什麼也沒摸到。
「真方便啊……」
這位坐擁萬里江山、富有四海的帝國皇帝，此刻卻像個盯著鄰居家新玩具流口水的窮孩子，語氣里滿是那種吃了檸檬般的酸澀。
「你說大家都是穿越者，為什麼你一來就帶著這種又是隨身空間、又是手搓軍火的『金手指』？」
他憤憤不平地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箱上，也不管上面有沒有灰。
「而我呢？當初光溜溜地穿過來，開局就是一個碗……哦不對，反正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太子。怎麼我穿越的時候就沒有『叮』的一聲？」
林天魚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身居高位、擁有三宮六院、兒女雙全，某種意義上已經達成了「人生贏家」成就的中年大叔，此刻卻在這兒為了一個系統像個孩子一樣抱怨世道不公。
他有些無語。
「少看點話本小說吧你。」
林天魚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你都在這兒當了四十年的皇帝了，享受了四十年的榮華富貴，這還不夠？再說了，系統這東西，也就是個輔助工具。你沒系統不也照樣統一了貨幣、還搞出了不少原型機嗎？」
「那能一樣嗎？！」
李凱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可惡！我都穿越了，這點幻想還不能有嗎？而且事實勝於雄辯！」
他指著林天魚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指了指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標靶，一臉的理直氣壯。
「你也確實有那個叫什麼的系統……【幻想】是吧？
「你能隨時隨地掏出我做夢都想要的 AK47，還能把那幫頑固的主教忽悠得團團轉。這不就是開掛嗎？我這叫什麼？我這叫純手動硬核模式玩家對氪金掛逼玩家的合理控訴！」
看著這位老鄉越說越激動的樣子，林天魚搖了搖頭，懶得再跟他爭辯這種「非酋」與「歐皇」之間的玄學問題。
……
午後的帝都外城區，喧囂與混亂並存。
這裡沒有內城區的整潔與寧靜，空氣中瀰漫著麥酒的酸臭、烤肉的焦香以及汗水發酵的味道。
冒險者協會·帝都總部。
這棟巨大的木石混結構建築內，人聲鼎沸。
無數背著巨劍、法杖，或者是腰間掛著匕首的冒險者們在任務板前擠作一團，爭吵著任務的分配，或是吹噓著昨晚的艷遇。
當一身得體便服、氣質卓然的林天魚帶著那個縮手縮腳的「侍女」走進大廳時，就像是一滴清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雖然有些格格不入，但也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畢竟在帝都，偶爾也會有些閒得發慌的貴族少爺跑來註冊個冒險者玩玩，這種事大家見怪不怪。
林天魚徑直穿過人群，來到了那個掛著「等級晉升 / 綜合事務」牌子的櫃檯前。
櫃檯後的女接待員正忙得焦頭爛額，頭也不抬地處理著手裡的一堆文件。
「如果是接取 E 級以下任務請去左邊，提交任務去右邊，註冊新人填表交一個銀幣……別插隊！」
她語氣很沖，顯然是把林天魚當成了又一個來湊熱鬧的菜鳥。
林天魚有些無語，怎麼註冊費在帝都又漲了，果然冒險者協會這種東西純純的就是個割韭菜的地方。
「我不接任務，也不註冊。」
他神色平淡，修長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要辦理等級晉升。」
接待員終於抬起頭，那雙帶著厚重黑眼圈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天魚一眼，看到他胸前並沒有佩戴徽章，不由得撇了撇嘴。
「晉升也是要講流程的。把你的徽章拿出來，還有對應的任務記錄。如果積分不夠，或者是沒有完成考核任務，天王老子來了也升不了。」
她不耐煩地伸出手。
「拿來吧。是要升秘銀？還是打算沖一下山銅？」
林天魚微微一笑，從懷裡摸出了那枚在綠木鎮註冊後就沒怎麼動過的【黑鐵級】徽章，放在了櫃檯上。
「都不是。」
他聲音平靜，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要直接升到【精金級】。」
接待員愣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般的嗤笑。
「精金級？小少爺，你是不是還沒睡醒？你現在是黑鐵，哪怕你積分再多，按照規定也得一級一級升。黑鐵、秘銀、山銅……最後才是精金！」
她把那枚黑鐵徽章推了回來，像是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去去去，別在這兒搗亂，後面還有人排隊呢！想當精金級冒險者？夢裡什麼都有！」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天魚沒有去接那枚徽章。
相反，他的手再次伸進懷裡，然後——
一張捲軸被重重地拍在了櫃檯上，震得上面的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那是蓋著鮮紅的皇家獅鷲火漆印章、並且有著凱撒里昂·奧古斯特親筆簽名的【皇家特級學者委任狀及特別通行手諭】。
在那繁複的花體字中，有一行小字寫得清清楚楚：「……持此令者，如朕親臨。帝國境內一切官方及半官方機構，需無條件配合其一切合理需求，並在權限範圍內給予最高規格禮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