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鐘,一台只有西瓜大小、結構極其緊湊的簡易發電機便在那雙仿佛擁有神跡的手中誕生了。
林天魚動作熟練地用一根堅韌的牛皮皮帶,將發電機的轉軸與那台內燃機的飛輪連接在一起。
隨後,他從物品欄里掏出了一個造型古樸、玻璃有些泛黃的物件,一隻從李凱私人實驗室的廢品堆里順來的、有著粗糙碳化竹絲燈絲的原始燈泡。
這是李凱當年的失敗作之一,因為效果遠遠比不上魔法燈之類的,這東西只能淪為昂貴的玻璃擺件。
兩根覆著松脂絕緣層的銅導線,被擰在了燈泡的底座上。
做完這一切,林天魚直起腰,看向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抓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李凱。
在這昏暗的工坊里,這位皇帝陛下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等待了四十年、即將見證夢想照進現實的渴望。
「李哥,看好了。」
林天魚沒有廢話,再次握住了內燃機的搖柄。
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突!突!突——轟!!!」
隨著內燃機再次發出那粗暴的咆哮聲,黑煙噴涌,飛輪開始高速旋轉,帶動著皮帶瘋狂轉動。
發電機的轉子在嘯叫中切開了磁場。
下一秒,在那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中,那顆懸掛在半空中的玻璃球內,那根脆弱的碳絲驟然赤紅。
一團昏黃、溫暖、且穩定的光芒,刺破了魔法世界的黑夜。
林天魚視野中的光幕再次跳動,最後一塊拼圖嚴絲合縫地歸位。
【階段目標更新:[構建基石 - 能源] 已完成。】
【當前進度:3/3】
【所有前置科技樹已點亮。】
【經驗池:6,5594 -> 7,0594】
……
第十三天,上午。
奧古斯特利亞皇宮,正殿·萬國議事廳。
這座足以容納上千人的宏偉建築,平日裡是帝國權力的象徵,穹頂上繪製著開國皇帝征服巨龍的壁畫,地面鋪著來自南方的昂貴白玉石。
但此刻,這裡正在進行一場名為「修繕」,實為「埋雷」的特殊施工。
「老大……這真的沒問題嗎?」
塔莉絲手裡捧著一塊被切割得薄如蟬翼、表面還被偽裝成了大理石紋理的淡黃色方塊,那雙原本拿匕首都很穩的手,此刻抖得像是在篩糠。
她的小臉煞白,腳趾死死地扣住地面,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板,而是隨時會張開大嘴的地獄深淵。
「小心點放,別手滑。」
林天魚蹲在地上,手裡正捏著一團同樣質地的黃色膠泥,將其細緻地填入一根三人合抱粗的承重柱縫隙里。
在【魔力塑形(Lv.7)】的微觀偽裝下,這些足以把整個皇宮掀翻的高純度 TNT,變成了毫無破綻的地磚、牆皮,以及精美的柱頭雕花。
「這就是所謂的『全覆蓋式裝修』。」
林天魚站起身,滿意地拍了拍那根已經被填充滿了「驚喜」的柱子。
什麼「鴻門宴」,什麼「摔杯為號」埋伏刀斧手,那種古典的政治刺殺手段在林天魚看來實在是太小兒科了,而且效率極低,容易出現漏網之魚。
既然要動手,那就得講究一個「眾生平等」。
「要把這群把持著帝國命脈、還要逼著皇帝當吉祥物的貴族老爺們,連同他們的野心和私兵,一起送上天去跟太陽肩並肩。」
士兵效忠於騎士,騎士效忠於領主,領主效忠於大公。
這與現世那種擁有堅定信仰、有著完善政委體系的革命隊伍截然不同。革命者是殺了一個連長,指導員立刻頂上;殺了指導員,班長頂上,只要主義還在,隊伍就不會散。
但在這裡?這叫「斬首行動」的絕對適用區。
只要在明天的議事會上,把那些齊聚一堂的公爵、侯爵、軍團長們一鍋端了。
那他們身後那些看似龐大、實則各懷鬼胎的私軍聯軍,瞬間就會變成一群沒頭的蒼蠅。都不用李凱派兵去打,那群失去了主人的家臣和私生子們,為了爭奪繼承權自己就能先打出狗腦子來。
當然,這個瘋狂的「大伊萬計劃」原本存在一個致命的漏洞——
魔法防護。
那些大貴族出門,身邊怎麼可能沒帶高階法師保鏢?哪怕是他們身上的魔法道具,在感應到劇烈爆炸的瞬間也會自動撐起護盾。
如果不能瞬間破防,那這場爆炸頂多就是弄得他們灰頭土臉,反而會激怒這群掌握超凡力量的群體。
林天魚原本的計劃,是打算把這些 TNT 留到魔網被切斷後的混亂時期,讓李凱作為收復失地的大殺器。
但是,就在昨天深夜,那位神出鬼沒的魔王陛下,在拿走了全套的發電機與內燃機圖紙後,心情大好,臨走前神秘兮兮地給林天魚透了個底。
「放心去做,我們魔王軍的情報部門已經成功把一個小玩意兒送進了議事廳的地下。」
當時狄奧多里克站在夜色中,那雙紫色的眼睛裡閃爍寒光。
「那是一種基於『逆魔網迴響』原理的特殊裝置。在它啟動的瞬間,方圓五百米內,所有的魔網連結都會被強行阻斷。」
雖然持續時間只有短短的幾秒鐘,而且是一次性的。
對於一場爆炸來說,這甚至足以讓衝擊波在議事廳里來回震盪個十幾次了。
有了這張底牌,林天魚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在這大殿裡搞「裝修」。
「好了,別抖了。」
林天魚伸手接過塔莉絲手裡最後一塊偽裝成地磚的「特種炸藥」。
當最後一克用來偽裝的石粉被撒入地縫,這座金碧輝煌的萬國議事廳,在物理層面上已經變成了一座活火山。
……
午後陽光有些刺眼,卻照不透帝都上空那層越來越厚重的陰霾。
暗流終於涌到了明面,那個之前像受驚的狐狸一樣連夜出逃、還要極樂鳥商會管事頂雷的宰相大人,回來了。
他的馬車大搖大擺地駛入了內城區,而在那輛奢華馬車的身側,並未跟隨千軍萬馬,只有一個穿著沒有任何徽記的純白法袍的老人。
這是帝國的底蘊,是足以一人滅一城的九環法師,也是宰相敢於在這個節骨眼上殺個回馬槍、準備在明天的議事會上逼宮的最大底牌。
躲在暗處觀察的天狼星,那雙深褐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如針,死死地釘在了那個白袍老人的身上。
那眼神里燃燒著一種名為「行刑前最後的確認」的詭異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