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的第一批下屬,我給你帶過來了。」
林天魚語氣毫無波動。
「資料已經全刷進你腦子裡了,怎麼分工你自己看著辦。要是連這些近千號潛在招募對象的資料都整理不好,下次我就把你塞進微波爐里烤兩分鐘。」
交代完這句毫無溫度的威脅,林天魚轉身徑直跨出了倉庫大門。
身後的暗紫色裂縫隨之無聲閉合。
小鐵球原本已經在處理器里構思好了下一句台詞,打算等林天魚一走就飆一句「我要去東亞軍事法庭告你強行灌輸垃圾信息」。
然而,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它一低頭,便迎上了七雙狂熱而虔誠的眼睛。
那七個剛從異空間裡被倒出來的青藤學院學生,連身上的灰都顧不上拍,便齊刷刷地翻身跪倒,雙手合十,對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銀色小球瘋狂磕頭。
「偉大的電腦神明!您終於重新降臨了!」
「神明大人,這……這裡就是您為我們準備的新試煉場嗎?!」
看著這七個將自己奉為至高神明的「狂信徒」,小鐵球機殼表面的指示燈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神聖的切換。
原本因為過載而略顯黯淡的藍光瞬間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深莫測、威嚴十足的深邃暗金。
它矜持地往上浮了半米,微微側過身,懸浮引擎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
小圓球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慢電子合成音的語速,拿捏出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上位者姿態。
「嗯……都起來吧,本神明的信徒們。」
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這群碳基做題家,語氣幽遠。
「剛才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降臨儀式罷了。現在,神聖的考驗正式開啟。本神明這裡有一份關乎這片文明存亡的偉大名冊,需要你們用智慧去整理……」
……
無事一身輕。
邁出廢棄倉庫的大門,迎面吹來的凜冽寒風都顯得清爽了許多。
林天魚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連精神狀態都跟著提升了一個檔次。
果然啊,打工害人!
至於此前試圖強行拽小紫月出來當免費勞動力、以及剛剛把那顆小鐵球塞滿行政垃圾並當場剝削的行為?
少年選擇性地將其從記憶庫里徹底刪除了。
正所謂打工害人,但他又不親自打工。只要把活兒全推給下屬,那這痛苦就無論如何也落不到他的頭上!
接下來的幾天裡,林天魚徹底化身為一個合格的「社會觀察者」。
冬城外城區的動盪,比預想中蔓延得還要快。
隨著異能威力不斷縮水,幫派賴以維持地盤的武力威懾也開始鬆動,彼此間的戰火愈演愈烈。
內城區的五大家族也終於不再把卡牌出力下降當成一次普通的品控事故。治安隊的裝甲車開始頻繁穿梭於外城區的幹道,街頭四處可見臨時架起的查驗關卡。
而在這些紛亂的表象之下,還有一件事始終讓林天魚摸不准根由。
早在幾天前,他便發現【萬物皆備於我】的進度會自行爬升。可此後,他明明再沒榨過任何高階遺物,天天在宿舍和教室之間兩點一線地摸魚,那詭異的增長卻依舊沒有停下。
百分之二十七點四、百分之二十七點六、百分之二十八……
速度極其緩慢,卻又堅定得令人頭皮發麻。
這就很值得品味了。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存在著某種類似「非凡特性聚攏」的神秘法則,那就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裡,某些他尚不知曉的連鎖反應正在發生。
當然,這些日子他倒也沒有完全沉迷於睡大覺。
為了找到尚未現身的三名先遣隊員,林天魚開始高強度開發【信息潛淵】這個天賦詞條。
他嘗試著摒棄那種粗暴的全盤捕撈,轉而將意識化作極細微的探針,沿著信息海的淺層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試圖尋找一種既能避開高階古神污染、又能精準定位楚戈三人的安全法子。
遺憾的是,折騰了整整三天,他依舊一無所獲。
那三個人的信息,就像是根本不在當前這片信息海的承載範圍內。至少在他所處的這段廢土歷史裡,沒有留下半點能夠被捕捉的動靜。
「唉,這外掛的局限還是太大了。」
林天魚從【信息潛淵】的狀態中退了出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角,隨手拉上了自己上鋪那塊滿是補丁的床簾。
正當他準備躺回那張冷硬的鐵架床,繼續去【邏輯奇點】里翻一翻記憶中的舊時代閒書解悶時——
「砰!」
宿舍那扇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破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圓臉室友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扶著門框大口喘氣,那張圓臉上寫滿了壓不住的驚恐與亢奮。
「老林!出大事了!內城區……內城區出通緝令了!」
林天魚在鐵架床上側過身,半耷拉著眼皮看向喘得像只氣蛙一樣的室友,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通緝令?怎麼,內城區那幫老爺們終於發現了?打算滿世界找我這個幫你們從外城區偷運罐頭進來的小賊?」
畢竟這幾天,他除了背著人給那顆小鐵球刷了一腦門子行政垃圾之外,表面上一直安分守己,在學院裡扮演著一個天賦感人、只會混日子的外城區制卡生。
好在這番毒奶並沒有化作現實……不過其實也差不多了。
「不是你!」圓臉室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急忙擺手,「是葉誠!葉家的那位大少爺!」
林天魚:???
那雙原本半耷拉著的眼皮,一下子抬了起來。
葉誠?
那個前幾天剛在療養院裡把高精尖儀器搞炸、被家族長老會拔掉所有核心權限、強制禁足,連信用卡都讓人沒收了的倒霉二世祖?
這傢伙能在被禁足的狀態下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以至於讓內城區直接貼出通緝令?
難不成是在禁閉室里閒得發慌,把看守的腦殼給擰了下來,然後越獄去把王家或者蕭家的祖墳給刨了?
「他幹啥了?終於憋不住徹底瘋了?」林天魚有些好笑地問。
「具體出了什麼事,現在根本沒人知道啊!」
圓臉室友壓低聲音,神神叨叨地湊近了半步。
「通緝令是治安署直接蓋章發出來的!罪名寫得嚇死人,說什麼『涉嫌嚴重叛城、私自倒賣高危禁忌物』!聽說城防軍現在連內城區的幾道大門都給緊急封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