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兩個罪名,林天魚挑了挑眉。
叛城?
葉誠那二世祖要真有這份魄力和膽量,當初在地下實驗室那場失控事故里,也不至於被嚇得屁滾尿流。
至於後半句「私自倒賣高危禁忌物」……
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林天魚眼神微妙地飄了一下。
前陣子,他剛從葉家核心內網裡扒走群星會的聯絡方式,又冒用葉家專屬的隱寫標識發送全頻廣播,拿葉家遠征隊的第一手資料和古神符文拓印當敲門磚,成功混進了群星會。
從頭到尾,群星會都把交易對象當成了某位背著家主私下行動的葉家實權派。
如今看來,這筆見不得光的交易八成是漏了風。
順著通訊標識、資料來源和遺蹟遠征的知情範圍一路往回查,剛剛失勢、又恰好掌握全部核心資料的葉誠,簡直就是個頂配的背鍋位。
至於「叛國」這頂大帽子,多半只是五大家族為了政治清洗而追加的豪華包裝。
『嘖。』
林天魚在心裡毫無誠意地替這位倒霉二世祖默哀了半秒。
嚴格來說,這場針對葉誠的清算,導火索好像還真是他親手點的。
很可惜,同宿舍的這幾個苦哈哈學生,顯然接觸不到內城區權力鬥爭的核心機密。
眾人面面相覷,除了能複述一遍通緝令上那幾句冠冕堂皇的廢話,根本掏不出半點有價值的內幕消息。
但有一點,這幾個室友卻想得無比透徹。
圓臉室友滿臉憂心忡忡地看著林天魚,語氣里全是對兄弟的關切。
「老林,你……你聽我一句勸。
「你之前能從後勤系轉去制卡系,全靠葉誠那小子打招呼。現在他成了通緝犯,內城區那幫活閻王順藤摸瓜查下來,絕對會清算他名下的所有資產和關係網!
「萬一那幫治安隊的狠角色順手把你也掛進核查名單……你聽哥們的,趁著治安隊還沒封鎖學院,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先潤回外城區避避風頭吧!」
旁邊躺在床上的老徐也艱難地撐起身子,跟著勸道:「是啊老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外城區雖然破,但好歹藏個人方便。留在學院裡,純粹是等死啊。」
林天魚看著這幾張寫滿真切擔憂的臉龐,嘴角微微抽動。
先潤為敬?回外城區躲著?
好在,相較於這群只能靠八卦新聞瞎猜的做題家,林天魚手裡還握著一份貨真價實的未來劇本。
他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流光,主動發動了【洞悉之眼·命理】。
以「自己繼續留在宿舍」為前提,無數未來分支在視界中飛速交織。其中一條概率高得近乎確定的時間線迅速浮出水面,定格在兩個小時後——
兩個小時後。
走廊里將會響起急促而沉重的靴聲。那位平日裡道貌岸然的教導主任,會帶著幾名身穿治安署黑色風衣、面容冷峻的肅查人員,一腳踹開這間宿舍的鐵門。
而對方手裡死死捏著的核查名單上,「林天魚」這三個字赫然被紅筆畫了一個刺眼的圓圈。
『嘖,這效率倒是挺高。』
林天魚在心底咂了咂嘴。
看來五大家族這次是動了真格,打算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和葉誠沾邊的邊角料。
既然對方都已經把人手安排到位了,那還留在這裡等著跟治安署打肉搏戰,顯然是個腦子抽風的低智決策。
單挑治安署的搜捕隊?
開什麼玩笑,他是個講究性價比的掛壁,又不是什麼嗜殺成性的狂暴戰。
況且,摸魚嘛,去哪兒不是摸?
比起待在這間瀰漫著黴菌味、暖氣還不給力的破宿舍里,回外城區的【人之領】當他的幕後太上皇,順便視察一下那顆小鐵球的 HR 工作成果,顯然要愜意得多!
等葉誠的事情塵埃落定,他在回來繼續 cos 他的外城區學生,豈不美哉?
想到這裡,林天魚果斷選擇開潤。
他拍了拍圓臉室友的肩膀,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張無記名資金卡,塞進了對方手裡。
這是他前兩天把葉家那筆過於扎眼的獎金送進黑市、拆了幾道帳後換回來的。至少從明面帳目上看,既查不到葉家,也查不到他頭上。
「兄弟們,注意安全。」
林天魚神色鄭重,語氣沉穩。
「這張卡里有點散錢,你們看著情況自己花吧。要是治安署的人來查,就說我錦衣歸鄉,回去看望親人了。不必掛念我。」
圓臉室友愣愣地接過那張漆黑的資金卡,下意識將拇指按上了卡角的感應區。
下一秒,卡面自帶的小型螢光屏驟然亮起,顯示出一串足以讓人心臟驟停的餘額。
圓臉室友的手,瞬間劇烈地打起了擺子。
上……上百萬?!
學院的貧困生食堂,一頓飯只需要八塊錢。這筆錢足夠他們整間宿舍的人頓頓吃香喝辣,一路安穩熬到畢業都還有富餘!
他抬頭看向林天魚,眼裡瞬間湧出了大片淚花,感動與絕望交織在一起。
「林哥!你……你這是在交代遺產嗎?!」
圓臉室友扯著嗓子,帶上了哭腔。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活不成了,才給我們留下這麼大一筆錢?!不行!這錢太沉重了,我不能收……」
可惜,還沒等他把這齣「兄弟情深、生死離別」的感人大戲演完,一陣冷風便吹了過去。
原本站在門口的林天魚,早已沒了蹤影。
宿舍里只剩下那扇半開著的鐵門,在寒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酸澀迴響。
「人……人呢?!」
圓臉室友吸了吸鼻涕,舉著卡僵在原地,滿臉的茫然。
走廊外,風雪正緊。
林天魚壓低帽檐,沿著空無一人的側門小道閒庭信步地向外走去。
經過閘機時,他隨手將學生卡貼上感應區。代表跨區通行權限的綠燈隨即亮起,厚重的鐵柵欄無聲滑開,連一句例行詢問都沒有。
兩個小時後治安署的人來踹門?
不好意思,哥們現在已經下班了。
兩小時後。
「砰!」
男生宿舍樓三層,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鐵門被一隻軍靴重重踹開,撞在牆壁上掉落大片發霉的牆皮。
幾名身穿治安署黑色風衣、佩戴著金屬戰術面具的肅查人員魚貫而入,冰冷的槍口瞬間鎖定了狹小的室內。
然而,預想中抓捕高危嫌犯的緊張對峙並沒有出現。
破舊的鐵架床上,只有五個或纏著繃帶、或打著石膏、傷勢各異的學生,正面面相覷,滿臉驚恐地看著這群煞氣騰騰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