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降臨副本前【征】再三叮囑的那句「遇到危險火速跑路」，也被林天魚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如今，他面板上的三個主職業進階任務，無一例外都能在這個神代找到完成的辦法。
對於一個向來追求收益最大化的掛壁而言，這無異於系統親自把一份滿級大禮包端到了跟前。
若是不趁著這次穿越神代的機會，一口氣把三個職業的進階任務打包清空、打出一個大滿貫結局，那跟入寶山卻空手而歸有什麼區別？
當然，莽歸莽，該有的規劃半點不能少。
這幫神代神明的精神狀態到底如何、阿斯加德與約頓海姆的對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都得在動手前摸個底朝天。
林天魚借著【虛實二相】在陰暗狹窄的巷道間穿行，腳下步履不停。【全知解構】則貼著無主的牆體、道路與廢棄設施緩慢向外擴散，主動避開所有生命與神力節點，一點點驅散著腦海中關於烏特加德的戰爭迷霧。
……
與此同時，中央廣場的高台之上。
身披深綠絲絨長袍的大裁決官正站在雕滿符文的石台前，進行著一場戰前動員。
他那雙綠寶石般的眸子裡滿是真摯的悲憫與狂熱，修長優雅的手臂迎著風雪重重揮落，將演講的最後一句送遍了整座廣場：
「為了烏特加德！為了約頓海姆！」
話音落下，台下數以萬計的純血巨兵與圍觀民眾齊齊舉起兵刃與器械。數萬道怒吼疊在一起，震得冰石廣場上的積雪成片滑落：
「為了烏特加德！為了約頓海姆！」
「為了烏特加德！為了約頓海姆！」
海嘯般的狂熱歡呼聲中，洛基神色莊重地撫胸致意，微微頷首。
神軀最深處，唯獨屬於他的神格迴路迅速自檢了一圈。覆蓋在靈魂、神火與命理層面的【欺詐】權柄依舊嚴絲合縫，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確認這層偽裝萬無一失後，這位萬眾敬仰的大裁決官轉過身，在一眾精銳近衛的嚴密護送下，從容步入了王庭深處的宏偉宮殿。
回到位於王庭最深處的寢宮，厚重的玄鐵大門在身後沉沉合攏。
隔絕了外界無數雙崇敬而狂熱的目光後，洛基那張緊繃了許久的面孔才終於鬆弛下來。
他有些厭煩地將深綠絲絨長袍隨手甩在一旁，整個人毫無形象地仰面癱倒在寬大柔軟的床榻上。
綠寶石般的眼眸倒映著高聳昏暗的穹頂，視線卻仿佛穿透了重重冰石與萬丈虛空，徑直投向了那座高懸九天之上的神國阿斯加德。
「同樣叫洛基，那傢伙卻成天和阿薩神族攪在一起……」
他低聲笑了笑，聲音在空曠冷清的宮殿裡緩緩散開。
「但願能找到超越命運的存在吧。」
隨著話音落下，他心念微動。
身前的空氣如同水面般泛起褶皺。寢宮裡「潔淨」這一抽象要求仿佛接到了命令，迅速收攏成一個身形虛幻的「人」。
那道人影恭順地俯身行禮，隨後默默拿起掃帚與抹布，手腳麻利、悄無聲息地打掃起了寬敞的房間。
……
而在主城下層的潮濕陰影中，林天魚胸口那陣沒來由的悸動卻始終沒有散去。
到底為什麼會心悸？
他不知道。
『是我遺漏了什麼東西嗎？』
少年停下腳步，藏進一處堆滿破舊礦具的牆角。
他再度調出了系統面板。
屬性、技能、天賦、從泰拉與各個葉片位面搜刮來的雜物裝備，乃至物品欄最深處的邊角料，全被他仔仔細細地翻檢了一遍。
緊接著，【邏輯奇點】開始運轉，意識隨之沉入靈魂深處。
精神平穩如鏡，靈魂完好無損，找不到半點遭受外力侵蝕的暗痕。
也是，尋常的致幻與暗示手段，落在他身上根本連破防都做不到。
企圖入侵他的思想、像某隻單片眼鏡烏鴉那樣植入寄生念頭，又或者篡改他早已形成的既有認知……
在【全知】那項霸道的「絕對真理」判定面前，放眼諸天神魔，大概率也沒誰能悄無聲息地辦成這種事。
「絕對真理」能夠確保他的認知不被外力扭曲，那這抹沒來由的心悸，根源顯然不在「過去」。
這份不安，只能來自他「當下」正在建立的認知模型，或者是某種註定在「未來」被他親眼揭開的巨大因果！
作為一個靠著【虛言】一路摸爬滾打上來的欺詐老手，林天魚對這種被人暗中下了套子的直覺向來極准。
陰影遮住了他的身形。林天魚微合雙目，大腦在【邏輯奇點】的加持下飛速復盤著進城以來的每一個細節。
『所以，問題到底出在神代本身？出在眼前這座號稱巨人之都的烏特加德？』
他重新望向高處。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懸空石橋與冰霜塔樓，隱晦地投向了整座城市正中央那座巍峨如山的森嚴王庭。
『亦或者……出在此時此刻坐鎮王庭之中的統治者，洛基？』
等等！
這兩個名字在腦海中劇烈碰撞的剎那，林天魚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段曾被那張明確面板壓到角落裡的神話記錄，重新浮現在林天魚的意識中。
在現世流傳的北歐神話體系中，《欺騙古魯菲》曾明確記載過雷神索爾與詭計之神洛基前往巨人之國的那趟荒誕旅途。
在那個古老的故事裡，「烏特加德·洛基」是統治烏特加德城的巨人之王。他讓飲酒角的另一端連向大海，又把塵世巨蟒變成一隻灰貓，將索爾戲耍得團團轉。
而「洛基·法布提之子」，則是遊走於阿薩神族之間的謊言與詭計之神，奧丁的血盟兄弟。
詭計之神洛基本人，甚至就在烏特加德的宴席上，與野火化身的羅吉進行過那場著名的進食比賽。
在正統神話的文本里，這分明是兩個同時出場、彼此獨立的存在！
可方才從馬車中走出的那位大裁決官……
那位身披深綠長袍的青年，頭頂的面板上清清楚楚寫著「洛基·法布提之子」。
『操！』
林天魚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背脊頃刻間竄起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