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一聽,自己以前在外幹活就沒有打傘的習慣,除非是下雨天。
所以可能養成了習慣,這麼大的太陽,確實打把傘出來好多了。
隨後笑著說道:「是啊,忘記拿了,你用衣袖遮一下,一會就到了。」
說著自己趕忙也將衣袖撐了起來,擋住了臉上的太陽。
幾人大概走了五六分鐘,黃雨夢就看到了,前面有一條挺大的河的,河裡竟然還有船。
好想去划船啊!
隨後望著走在自己前面的黃四澤,問道:
「四澤,我看那河裡還有船,等會我們能不能在船上劃一會船啊。」
黃四澤一聽她要划船,趕忙嚇得轉頭擺手道:
「三姐,那個船太危險了,你不能坐,不然掉進河裡就麻煩了。」
黃雨夢聽後笑著安撫道:「沒事啊,我們就在淺灘遊玩一下唄,來都來了。
就是那船是誰家的呀!」
黃言溪聽見後,微微側過頭,開口笑道:「這條船是我家的。
你若是想上船逛逛,我可以載著你們沿著河岸劃上一圈。
但是如果你們自己的話,千萬不能到船上去,那裡水深的很,很容易出危險。」
黃雨夢連忙面露喜色,拱手道謝:「那真是多謝言溪叔叔!」
黃言溪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心底不由得想起幾年前的舊事。
從前他與三生整日結伴玩耍,每每撞見黃雨夢,這小丫頭必定放聲大哭。
起初他還暗自納悶,以為是自己哪裡嚇到了孩子。
後來向三生打聽,才知曉只要見到他,三妮便止不住啼哭。
他還特意試過,將年幼的三妮送到三生面前,哭聲真的越來越大。
那時他還打趣三生,問是不是總欺負三妮。
三生卻委屈的說,但凡有吃食,都會給她,始終想不通三妮為何單單懼怕自己。
他當時還暗自揣測,莫不是三生平日裡神情冷淡,嚇到了小姑娘。
前陣子三生從上京歸來,二人促膝長談。
他還開玩笑詢問,如今三妮再見他可還會哭鬧。
不曾想三生臉上漾起久違的笑意,告訴他,如今三妮見他非但不哭,還侍他十分好。
幾段回憶在心頭一閃而過,黃言溪收回思緒,轉頭看向黃雨夢:
「我與你三生哥年歲相仿,平日裡向來以兄弟相稱。
你不必一口一個叔叔喊著,直接喚我言溪便可。」
黃雨夢爽快點頭:「那好,我也覺得喊你叔叔,倒把你喊老了。」
一行人邊走邊閒談,不多時便行至河畔。
黃雨夢駐足岸邊放眼望去,這片水塘約莫八十多畝,水面泛著清潤的碧綠色,水質十分潔淨。
不遠處一群鴨子正扎堆躲在岸邊樹蔭下休憩。
水面小船上坐著一名老漢,剛才還在驅趕鴨群,這會兒正慢慢將小船劃向岸邊。
黃言溪揚聲高聲呼喊:「爹!三妮他們過來買鴨子了。
你先把鴨群趕到岸上圍欄里,待會兒方便挑選捕捉。」
黃四泉聽見呼喊,轉頭望向岸邊眾人,目光落在黃雨夢身上,心底滿是感慨與欣喜。
這苦命的傻丫頭,終究是徹底好了。
前幾日黃家置辦宴席,他特意前去赴宴。
親眼見到滿堂賓客,不乏達官貴人,看得出三妮是真的有後福。
從前在田地里,他時常聽見黃老弟長吁短嘆,滿心發愁。
擔憂這孫女心智不全,日後難以出嫁,怕是要拖累家裡一輩子……
那時他只能出言寬慰,孩子已然這般境況,好歹骨肉至親。
豈能狠心置之不理,兒孫自有兒孫福,不必想那麼多了。
誰能想到短短時日,他家光景翻天覆地,真是祖上積德、冒了青煙。
隨後,連忙高聲應道:「知道了!我這就把鴨子趕進柵欄!」
黃雨夢目光來回打量黃言溪與黃四泉,心中暗自詫異,二人竟是父子,年歲看著相差極大。
她不由得猜想言溪母親生育之時年紀怕是不小,在這缺醫少藥的這裡,高齡生產處處兇險。
只是這事終究不好貿然開口打探,她壓下好奇,笑著問道:
「你們家一共養了多少只鴨子?」
黃言溪邁步向前,邊走邊回應:「如今塘里還剩下五十一隻能出欄的。待會兒你打算抓幾隻?」
黃雨夢望著偌大一片水塘,心中詫異,這麼寬闊的水域,怎麼只養了寥寥幾十隻鴨子,隨即開口:「先幫我抓十隻。」
黃言溪點了點頭,緊接著問道:「你想要公鴨還是母鴨?母鴨現下已經開始產蛋了。」
「只要公鴨。對了,你家應當存有鴨蛋吧?鴨蛋也一併賣給我。」
黃言溪點頭應道:「你要的話,等回家我去撿給你,省得我特意挑去縣城賣了。」
說話間,眾人走到圍欄邊上。
沈風玲嗅到一股濃重的腥臊氣味,下意識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黃雨夢也聞到了異味,同樣抬手擋在鼻前。
黃言溪徑直踏入圍欄,動作利落,三兩下便捉住兩隻鴨子。
黃四泉走上前,拿起柔軟草繩,熟練捆緊鴨掌。
片刻功夫,十隻公鴨盡數抓捕妥當,整齊擺放在岸邊泥地上。
黃雨夢走近打量,這些鴨子安安靜靜,並不胡亂撲騰嘶鳴,性子格外溫順。
隨後開口問道:「你家有秤嗎?若是沒有,我把鴨子拿回家再稱重結算。」
黃四泉樂呵呵走上前:「家裡備有一桿秤,等會兒回去讓言溪幫你稱。
對了三妮,你家怎麼一下子要這麼多鴨子?」
黃雨夢笑著說道:「我家新琢磨出一道吃食,名叫鹹水鴨,今日恰好有客人提前預定。
聽爹說你家養鴨,我便直接過來了。
說起來,這片水塘這麼寬敞,怎麼不多養一些?
往後我家若是穩定做鹹水鴨,恐怕每日都要採購活鴨。」
黃四泉聽見「每日都要」四個字,眼睛驟然一亮。
倘若能夠穩定供貨,不出幾年,他便能攢夠銀兩,給言溪好好修葺一套房子,往後成家立業也有底氣。
隨後笑著說道:「先前一共養了一百六十多隻。
前段時間賣出二三十隻,還有一部分染病夭折了。
水塘看著寬闊,可鴨子吃食消耗極大,岸邊野草都快要被啃食乾淨。
我們不敢把鴨子趕去其它地方,怕糟蹋了莊稼,只能每日割草投餵。
春夏草木繁茂還好對付,可一到寒冬,百草枯萎,鴨子便尋不到吃食。
這批賣完,只能養個幾十隻了,快到冬天的時候賣了。
明年的話,我家就再多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