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一聽，心中一動，想著這裡沒有調配好的家禽飼料，養殖全靠天然草料。
若是冬日都無法持續養鴨，日後她長期製作鹹水鴨、燒鴨，原材料供應便會斷檔。
她也考量過買商城的鴨子，可那些都是飼料育成，肉質遠不如天然散養的土鴨。
除此之外，鴨子宰殺之後褪下的鴨毛也有大用。
收集處理乾淨，便能製作被褥冬衣，又是一筆額外進項。
念頭在腦中梳理清楚，認真看向黃四泉：「四泉爺爺，往後我每日最少要十幾、二十來只。
這片水塘水域寬闊，離我家不遠，又同在一個莊子。
我有個想法，不如我出錢托你代養鴨子。
鴨苗、餵養所需的糧食草料全都由我來置辦，你只需要負責日常看管照料就行了。」
黃四泉聽後，整個人當場怔住，一時沒能回過神。
他萬萬沒想到黃雨夢竟打算將養鴨的差事託付給自己。
心中反覆盤算了許久，試探著開口：「三妮，若是托我們養，工錢該怎麼算？」
黃雨夢暗自思索，家禽養殖變數極大，一旦照料不周，很容易出現大批病死的情況。
若是乾脆包給他們，對方也能用心飼養，自己也能省心。
隨後緩緩笑道：「我方才琢磨了一番，若是按月給工錢，反倒不好定下數目。
不如這樣，養鴨的活全承包給你家。
每養成一隻出欄活鴨，我結算三文工錢。
我先前同你說過，每日我家約莫要十幾二十隻鴨子。
全年算下來，至少需要七千多隻成品鴨。」
黃四泉聽得心頭巨震，暗自一算，七千隻鴨子，盡數養成便能拿到二十一兩銀子。
往年他家辛辛苦苦飼養一兩百隻鴨子，除去草料成本，到頭也只能落得幾兩薄利。
一旦撞上禽畜瘟疫，還要倒貼本錢。
眼下這份差事，本錢全都不用自家承擔，穩拿工錢，幾乎沒有風險。
可轉念一想，上千隻鴨子可不是小數目。
倘若大量走失、染病夭折，他實在擔不起這份責任，終究是心中不安。
他連忙轉頭望向黃言溪，低聲道：「溪兒，你看此事該如何決斷？」
黃言溪此刻同樣滿臉驚愕。
他前幾個月和黃三生閒談，一直心存疑惑。
當年痴傻多年的三妮，怎會一夜之間聰慧通透，不僅識文斷字，做生意更是眼光獨到。
自己還特意問過三生，只是被他叮囑著說，不必深究其中隱情。
想來莊裡人都傳言她得仙人庇佑，想來確有緣由。
不然的話怎麼會有這樣的生意頭腦。
沉吟片刻，黃言溪抬眼看向黃雨夢：「三妮，多謝你有心照拂我們家。
大批量養鴨並非不可行，只是承包的條件，我們還得細細商議。
若是要飼養這麼多鴨子，岸邊必須搭建鴨棚。
還要蓋屋存放草料，這些營建花銷理應由你承擔，我們只負責看管飼餵。
後續還需要僱工幫忙，工錢由誰支出，也得事先說清楚。
另外你計劃一年出欄七千餘只，鴨子疫病頻發，損耗不小。
鴨苗至少要備足一萬隻，才能兜住折損。」
黃雨夢靜靜聽著，越想越覺得所言有理。
大規模養殖，鴨棚、儲物屋、值守住房缺一不可。
她目光望向一旁臨河的矮山坡，這片區域地勢平坦開闊，緊鄰水塘，用來搭建鴨場再合適不過。
隨後，轉頭問道：「這片坡地歸誰家所有？若是建鴨棚，這裡位置剛剛好。」
黃言溪應聲答道：「這塊地是我家的，你若是要用，直接拿去便是，不必給錢。」
黃雨夢一聽，剛還想著是不是公家的田，還盤算著可以買，沒想到歸屬他家。
縱然對方願意無償出借，她也萬萬不能白白占人便宜，連忙擺手：
「那可不行，土地不能白用。
這樣，你哪天晚上抽空到我家中一趟。
我們把所有條款細細敲定，商議妥當，便立刻動工搭建鴨棚。」
黃言溪含笑點頭：「好。
對了，剛才你說想要乘船遊河，你們還去嗎？
若是不打算坐船，我們便動身返程。」
黃雨夢抬頭望了眼天色，乘船沿河遊覽一圈應當來得及。
轉頭看向沈風玲，笑著詢問：「風玲姐，要不要上船逛一圈？」
沈風玲此刻早已心生悔意，一路日曬，岸邊又滿是鴨群的腥臊氣味，實在難熬。
連忙搖頭：「算了吧雨夢妹妹，日頭實在毒辣。
不如等到日落之後，我們有空再過來。」
黃四澤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三姐，現在太熱了，我們今天就別坐船了吧。」
黃雨夢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雖說自己想坐船，可他們都不願久留，只好作罷。
隨後笑著說道：「那行，那我們趕緊帶著鴨子回去，下午家裡還有不少事要干。」
說完看向地上捆好的鴨子，「我們幾人一人提一隻吧。」
黃四泉樂呵呵擺手道：「不用三妮，旁邊有竹筐。
我把鴨子裝進去，讓溪兒挑著就行，你們只管跟著走路。」
說著，快步取來兩隻竹筐，將十隻公鴨一一安放進去。
黃言溪拿起扁擔，挑起兩隻竹筐：「走吧。」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田埂往回走。
黃雨夢跟在黃言溪身後，目光落在竹筐里安安靜靜的鴨子身上，越看越是好奇。
這些鴨子實在太過溫順，全程一聲不吭。
她不由得開口發問：「言溪，我看你家養的鴨子，和別家的不大一樣。」
黃言溪側過頭：「哪裡不一樣？」
「就是太過安靜了。
方才圍捕的時候，我沒有聽見它們嘎嘎嘶叫。
如今挑著趕路這麼久，也不曾發出半點聲響，實在古怪。」
黃言溪唇角微微揚起，腳下步伐沒有停頓，開口解釋：
「這些鴨子自幼便是我和爹親手餵養。
日日見慣我們父子二人，自然很少受驚叫嚷。
最關鍵的一點，筐里全是公鴨，公鴨一般都是不叫的。
叫的話聲音也是嘶啞的，沒有母鴨叫的那麼響亮。」
黃雨夢一聽，原來是這樣，隨即生出幾分好奇：「那公鴨與母鴨你們是怎麼一眼分辨的呢？
剛才我看你們伸手就抓，半點沒有遲疑。」
黃言溪笑著回道：「小鴨尚且難區分，等長成成鴨，特徵就十分明顯。
我們家養的是麻鴨，你往筐里看。
這些公鴨頭頂都泛著一層鮮亮的綠羽，母鴨通體都是麻褐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