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偏院。
朱楹正指揮著大土豆在院子裡擺桌子。
「二十二叔,這紅薯真是太好吃了!甜絲絲的,比蜜餞還好吃!」
朱允熥手裡捧著一個剛烤好的紅薯,吃得滿嘴黑灰,像個花臉貓。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朱楹笑著給他倒了杯茶。
「今天就在這兒吃飯,嘗嘗我的新手藝。」
話音剛落,院門就被推開了。
「好哇!老二十二!你果然在這兒偷吃好東西!」
朱橞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鼻子聳動著,像只尋食的獵犬。
「什麼味兒這麼香?趕緊給我也來一個!」
緊隨其後的,是身姿挺拔的朱棣。
朱棣一進院子,腳步便頓住了。
他環顧四周,眼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哪裡還是那個破敗蕭條的冷宮?
原本雜草叢生的院落,此刻被開墾得井井有條。
一片片綠油油的菜地生機勃勃,紅薯藤蔓鋪滿了地面,架子上爬滿了豆角和黃瓜。
甚至在牆角,還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花草,在風中搖曳生姿。
這分明就是一處世外桃源般的田園農舍。
「這就是……老二十二住的地方?」
朱棣有些難以置信。
在這種被遺忘的角落,居然能把日子過得如此有滋有味。
這心性,絕非常人可比。
「四哥?你也來了?」
朱楹連忙迎了上去,拱手行禮。
「稀客啊,快請坐。」
朱棣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幼,但氣度沉穩的弟弟,心中暗暗點頭。
「二十二弟,你這院子……打理得不錯啊。」
朱棣指了指那些長勢喜人的莊稼。
「這紅薯和土豆,我聽說過,是你在壽宴上獻給父皇的祥瑞?」
「四叔!你可不知道!」
還沒等朱楹說話,旁邊的朱允熥就搶著說道。
他嘴裡還嚼著紅薯,含糊不清地比劃著名。
「二十二叔種地可神了!昨天這地里還沒這麼綠呢,今天就長這麼高了!」
「我上次拿回去的種子,怎麼種都長不了這麼快,也不知道二十二叔是施了什麼仙法!」
「這長得也太快了,跟吹氣似的。你要是有秘方,可不能藏私啊,教教哥哥我,我也回去種兩畝地玩玩。」
面對三人的圍攻,朱楹面不改色心不跳。
「哪有什麼秘訣。」
他攤了攤手,一臉真誠地胡說八道。
「這就是冷宮這塊地好,以前這裡死的人多……哦不,是荒廢得久,地力肥沃。」
「再加上我這人勤快,天天澆水施肥,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它們,它們能不長得快嗎?」
「真的?」
朱棣狐疑地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朱楹篤定地點頭。
「四哥若是不信,改天我送你幾車這院裡的土,你拿回去試試?」
朱棣被噎了一下,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我也不會種地。既然來了,聽說你這裡伙食不錯?」
此時,正好到了飯點。
廚房裡,大土豆和小八正忙得熱火朝天,鍋鏟翻飛的聲音伴隨著陣陣香氣飄了出來。
朱橞早就忍不住了,嚷嚷道:「老二十二,別讓那倆奴才做了,沒意思。」
「我聽說你做飯有一手,上次父皇都誇你做的什麼……炸雞?好吃得不得了。」
「今兒個四哥也在,允熥也在,這麼多人,你不得露一手?」
「對對對!」
朱允熥是個沒心眼的,一聽有好吃的,立馬跟著起鬨。
「二十二叔做的飯肯定好吃!我想吃!」
就連一向穩重的朱棣,也忍不住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在北平的時候,吃慣了粗茶淡飯,對這種新鮮玩意兒也頗有些期待。
「二十二弟,既然大家都有興致,你就辛苦一下?」
朱棣笑著說道,雖然是商量的語氣,但那股子不容拒絕的兄長威嚴卻是擺在那裡的。
朱楹看著眼前這三個嗷嗷待哺的「巨嬰」,只覺得頭皮發麻。
一個蹭飯就算了,這一下子來了仨。
而且一個個身份尊貴,吃不好了還不行。
這要是開了先例,以後這冷宮怕是要變成御膳房分號了。
不行。
絕對不能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得想個辦法,讓他們知難而退,以後再也不敢來蹭飯。
朱楹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行,既然四哥和十九哥都發話了,那弟弟我就獻醜了。」
他站起身,挽起袖子,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今天,我就給你們做一道我的拿手絕活——八寶翡翠亂燉!」
「保證讓你們……終身難忘(保證你們吃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