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纖維複合材料。」
林強愣了一下。
「廠長，這個碳纖維是啥？」
「纖維我知道。」
「棉纖維，麻纖維。」
「碳也能做纖維？」
這問題一出，大家都豎起耳朵。
因為他們也沒聽過這東西。
蘇雲不急著講複雜理論。
他拿起兩塊材料，分別擺在桌面上。
「這麼說吧。」
「鋼，很結實，但重。」
「鋁，輕一些，但強度和疲勞壽命有短板。」
「碳纖維複合材料，厲害就厲害在，它又輕，又強。」
林強皺眉。
「又輕又強？」
「對。」蘇雲繼續解釋。
「它的密度大概只有鋼的四分之一，鋁的一半左右。」
「但是比強度很高。」
「也就是說，同樣重量下，它能承受的力，比很多傳統金屬更優秀。」
這下，實驗室里不少人都愣住了。
在他們過去的認知里，結實往往就意味著厚，意味著重。
橋要結實，就多用鋼。
機器要結實，就加厚。
槍炮要可靠，就別省材料。
結果蘇雲現在告訴他們，有一種材料，能輕，還能強。
聽起來確實有點反常識。
鄭德海也聽懵了一下。
「比鋼輕這麼多，還結實？」
「那不是好東西嗎？」
蘇雲點頭。
「是好東西。」
「而且非常好。」
「它抗疲勞，耐腐蝕，適合做旋翼葉片、機身蒙皮，還有一些高性能結構件。」
「直升機的旋翼一直在高速轉，受力複雜，還要長期震動。」
「材料要是不行，壽命就上不去。」
「所以這次，碳纖維必須同步做。」
柳研聽到這裡，已經拿起筆開始記錄。
她知道，蘇雲嘴裡強調的東西，肯定不會很簡單。
絕對是材料領域的一次革新。
材料這東西，聽起來沒槍炮飛機那麼熱鬧。
可真正懂工業的人都知道，材料才是底子。
沒有好材料，設計再漂亮也只能停在紙上。
林強看著那幾個字，輕輕吸了一口氣。
「廠長，這東西如果真做出來……」
「那不只是直升機能用吧？」
蘇雲看了他一眼。
「當然不只是。」
「航空、航天、艦船、車輛、飛彈、雷達、甚至未來很多民用產業，都能用。」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材料。」
眾人聽到這裡，心裡都狠狠跳了一下。
他們意識到。
這次項目，直升機是一條線，碳纖維又是一條線。
直升機這條線是為了戰場，而碳纖維這條線，恐怕又要把龍國工業往前硬推一大截。
事實上，他們想得一點沒錯。
碳纖維這東西，在後世有個很響的名號。
新材料之王。
工業黑色黃金。
它的核心價值，就三個詞。
輕。
強。
能扛。
國防軍工、航空航天、新能源、高端製造，哪一樣都離不開它。
誰掌握了高端碳纖維，誰就在很多高端裝備上少一條繩子勒脖子。
前世的龍國，在高端碳纖維領域被西方卡了很久。
設備卡你。
工藝卡你。
原絲卡你。
標準也卡你。
你想買？
可以，低端的高價賣給你。
高端的？
你就別想了。
但這一世不一樣了。
蘇雲就站在這裡，圖紙攤開在桌上。
龍國不會再排隊等別人賞飯吃了。
以後被卡脖子的，只能是西方那些國家。
分工一直安排到天大亮。
每個小組都領了任務。
圖紙被拆分。
參數被記錄。
試製計劃被列出來。
等眾人散去後，蘇雲依舊沒休息。
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到桌前。
聽著遠處車間的機器聲，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又攤開一疊空白紙。
直升機只是工具。
真正能改變半島戰場的，不是單純多幾架直升機。
而是圍繞直升機建立的新打法。
否則，再先進的裝備，也可能被人用成運輸車。
他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
《空降特種作戰體系初案》
寫完這個標題，蘇雲順著往下列。
低空突防。
夜間機降。
索降突擊。
敵後偵察。
傷員後送。
空地協同。
山地快速機動。
無線電引導火力。
多機編隊投送。
每寫一條，他腦子裡就浮現出半島的地形。
山多。
谷深。
道路少。
敵人很多陣地，正面看著像刺蝟。
炮打不乾淨。
步兵硬沖傷亡大。
可如果直升機能貼著山谷飛過去，把精銳小隊送到敵人側後，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正面部隊一壓。
後方小隊一炸。
通信線斷了。
彈藥點沒了。
指揮所被端。
敵人再硬的陣地，也會開始慌。
蘇雲寫得很快。
他把整套體系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訓練手冊。
特戰隊員不能只是槍法好。
會打槍，只是入門。
還要會識圖。
會用無線電。
會爆破。
會偵察。
會偽裝。
會引導空中火力。
會在敵後獨立生存。
會判斷什麼時候打，什麼時候撤。
第二部分，裝備需求。
輕量化武器。
便攜電台。
夜間識別標記。
繩降裝備。
爆破器材。
簡易醫療包。
雪地和山地偽裝服。
還有適合直升機搭載的小型火力支援組件。
第三部分，實戰運用案例。
山地繞後。
敵後破襲。
傷員快速後送。
小隊引導炮火打擊。
夜間突襲敵軍補給點。
低空機動封鎖敵軍退路。
蘇雲寫到這裡，筆尖稍微頓了一下。
然後他在旁邊專門加了一行。
「特戰不是讓人白白送死，不是逞英雄，而是用最小代價，打敵人最疼的地方。」
新戰術如果用得好，是利器。
用不好，就是把精銳往火坑裡丟。
所以從一開始，就必須把規矩寫明白。
特戰隊不是敢死隊。
更不是喊幾句口號就往敵人窩裡沖。
他們必須是最會動腦子、最會判斷局勢、最會協同作戰的一批人。
寫到最後，蘇雲又單獨給馮振邦寫了一封信。
信里，很直接地說明：
半島山地複雜，傳統正面推進傷亡大。
直升機一旦試製成功，可以用於山地機動、敵後投送和傷員後送。
請前線提前挑選一批身體素質強、文化基礎好、戰鬥經驗豐富的戰士，組建試驗性質的空降特戰分隊。
訓練重點不能只放在射擊和格鬥。
還要放在地圖識別、無線電通信、爆破、偵察、偽裝、引導炮兵和空中火力上。
寫完後，蘇雲把所有資料整理成冊。
厚厚一摞。
他親手裝進文件袋，又用火漆封好。
隨後，叫來秘書。
「立刻送往半島前線。」
「交給馮振邦司令。」
秘書接過文件袋，雙手一沉。
他知道，裡面裝的恐怕又是一套能讓鷹國人睡不好的東西。
「明白！」
秘書風風火火離開。
看著人離開，蘇雲站在窗前，望向遠處白茫茫的廠區。
風吹過，屋檐上的雪落下來一片。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鷹國佬。」
「你們不是喜歡空中優勢嗎？」
「那這次，就讓你們看看。」
「什麼叫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