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司令部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軍官們一個個神色嚴肅。
大家都知道,將軍這次不是單純討論防禦。
麥克阿瑟手裡拿著指揮棒。
他沒有先講大道理。
而是直接說結果。
「龍軍油料不足。」
「他們的機動能力正在下降。」
「這是我們反擊的窗口。」
聽到這句話,會議室里的氣氛明顯動了一下。
這段時間鷹軍被龍軍打得灰頭土臉,別說基層士兵憋著火,參謀們也一樣。
誰不想贏一場?
誰不想把前面丟掉的臉撿回來?
只是想歸想,大家也都清楚,龍軍現在不是以前那支裝備落後的部隊。
他們正面防線很硬。
麥克阿瑟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他用指揮棒點了點正面戰線。
「如果我們只是沿陸路正面推進,傷亡會非常大。」
「龍軍和北高軍已經把陣地修得很深。」
「他們擅長山地防禦,也擅長夜戰。」
「我們不能用最笨的辦法,去撞他們最硬的地方。」
這話說出來,參謀們都點頭。
沒錯,正面硬推不是不能打。
但代價太大。
鷹國國內現在反戰情緒已經開始抬頭,如果再出現一場傷亡慘重的攻勢,那國會那幫人又要跳起來了。
麥克阿瑟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然後,他緩緩說出一句話。
「所以我們需要重新打一場敵後登陸戰。」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敵後登陸。
這個詞一出來,很多人腦子裡第一時間浮現出的就是仁川。
仁川登陸。
那是麥克阿瑟軍事生涯里最亮的一筆。
當初北高軍一路南下,把鷹軍和南麗軍壓到釜山防禦圈。
局面難看得很。
說句不好聽的,當時鷹軍差點就要被趕下海。
可麥克阿瑟偏偏在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的地方下注。
仁川。
潮差大。
航道窄。
灘涂複雜。
怎麼看都不像適合大規模登陸的地方。
很多人反對。
很多人說這是瘋了。
結果呢?
他賭贏了。
仁川登陸一成功,北高軍後路被切斷,釜山防禦圈裡的部隊順勢反攻,整個半島局勢瞬間反轉。
也正因為那一仗,麥克阿瑟到現在都堅信一件事。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敵人最想不到的地方。
而只要賭贏一次,就能把所有質疑者的嘴堵上。
現在,他想賭第二次。
參謀們很快開始討論登陸點。
有人提出清津。
「清津港口條件相對較好,如果占領,可以威脅北部交通線。」
立刻有人搖頭。
「太靠北,距離太深,登陸部隊補給壓力巨大。」
又有人提出興南。
「興南周邊有一定港口基礎,東線部隊也能配合。」
另一個參謀馬上補充。
「但龍軍對興南方向警惕性很高,未必能打出突然性。」
還有人建議選擇更南側的登陸點。
「穩一點。」
「先拿下沿海支點,再逐步向北推進。」
「這樣不容易出大問題。」
會議室里一時間吵了起來。
各有各的道理。
麥克阿瑟心裡早有想法。
他把指揮棒落在一個位置上。
「元山。」
兩個字一出,會議室不少參謀臉色都變了。
約翰第一個開口。
「將軍,元山並不是理想登陸點。」
他說得很克制。
畢竟當眾反駁麥克阿瑟,需要一點勇氣。
可該說還是得說。
「該區域水文複雜,登陸窗口不穩定。」
「潮汐、暗礁、航道都很麻煩。」
「如果天氣變化,艦隊展開會受到影響。」
另一名參謀也馬上補充。
「元山山地壓迫海岸。」
「登陸部隊一旦上岸,能展開的空間有限。」
「如果龍軍提前構築阻擊陣地,我們的坦克和火炮很難快速鋪開。」
他說到這裡,還換了個更直白的比喻。
「就像一個壯漢,被逼進一條狹窄胡同。」
「力氣再大,也很難掄開拳頭。」
會議室里不少人都點頭。
後勤參謀也補了一句。
「還有補給問題。」
「如果登陸不順,船隊會堵在海面上。」
「港口無法快速拿下,物資卸不下來。」
「登陸部隊會變成孤軍。」
登陸戰最怕什麼?
最怕人上去了,物資沒上去。
最怕第一波衝進去,後面跟不上。
到時候別說打穿龍軍後方,自己能不能撤出來都是問題。
有人再次建議。
「將軍,我們可以選擇更穩妥的登陸點。」
「沒必要冒險深入龍軍後方。」
「現在龍軍油料緊張,我們可以逐步推進,慢慢壓縮他們。」
這話其實很合理。
穩妥。
少冒險。
符合大多數參謀的思路。
可麥克阿瑟聽完,並沒有發怒。
這反倒讓眾人有點意外。
按照他平時的脾氣,這時候應該已經開始冷嘲熱諷了。
但這次,他只是走到桌邊,拿出一份舊資料。
然後,他把資料攤開。
眾人低頭一看。
仁川登陸。
麥克阿瑟用手指敲了敲資料。
「當初仁川,是不是也被認為不可能?」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因為答案很清楚。
是。
當初反對仁川登陸的人多得很。
理由也很充分。
潮差大。
登陸窗口短。
港口條件差。
任何一條都能拿出來勸退。
可結果就是,麥克阿瑟贏了。
麥克阿瑟看著眾人。
「戰爭不是考試。」
「不是選擇最安全的答案,就能拿到勝利。」
「如果我們選擇敵人也能想到的地方,那就不叫奇襲。」
「那只是換一條路正面進攻。」
他說著,重新指向元山。
「正因為元山危險,龍軍才未必相信我們敢在那裡下注。」
「正因為那裡條件苛刻,他們才可能不會部署足夠兵力。」
「而且,現在情況和過去不同。」
「龍軍油料不足。」
「他們無法迅速調動大規模機械化部隊反撲。」
「這已經削弱了元山最大的風險。」
這話一出,參謀們的反對聲明顯小了。
不是他們完全被說服。
而是麥克阿瑟把仁川拿出來以後,大家確實不好繼續頂。
仁川登陸剛過去沒多久。
那場勝利還熱乎著。
麥克阿瑟靠那一仗封神。
現在他說要複製一次奇蹟,誰敢拍著桌子說你不行?
萬一他又贏了呢?
那反對的人,豈不是成了笑話?
會議室沉默幾秒後,約翰也不再堅持。
他只是提醒道:「將軍,如果選擇元山,必須保證海空火力壓制到位。」
「同時,東線陸上部隊必須配合推進,吸引龍軍注意力。」
麥克阿瑟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想聽的話。
不是反對。
是執行。
「命令東線陸上部隊向北推進。」
「動作要大。」
「讓龍軍和北高軍相信,我們的主攻方向仍在陸上。」
「同時,第十集團軍準備登陸元山。」
「登陸後,必須迅速奪取港口、山口和交通節點。」
「然後與東線部隊形成夾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一字一句說道:
「仁川證明過我一次。」
「元山會證明第二次。」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沒人再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命令已經定了。
這場大反攻,將從海上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