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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過幾天好日子,謝爾曼都是垃圾了!

2026-05-12 13:58:44 作者: 劉予之

  截川橋。

  鷹軍工兵已經完成了最後加固。

  防滑鋼板一塊塊鋪在橋面上。

  兩側拉起臨時纜繩。

  橋跨不長,八米多點,可兩邊底下就是斷崖,深得不見底,往下一瞅,腦袋都暈。

  「過橋!動作快!」

  排長在橋頭吼著。

  第一輛謝爾曼緩緩壓上橋面。

  履帶咬住鋼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整座橋都被壓得微微晃了一下。

  橋下的山風往上灌,嗚嗚地響。

  「穩住穩住……」坦克車長趴在炮塔上,眼睛盯著橋另一頭。

  一輛。兩輛。三輛。

  

  坦克一輛接一輛爬過去。

  後面是步兵,縮著脖子,把槍抱在懷裡,帽檐壓得很低。

  「他媽的真冷。」一個士兵嘟囔。

  「閉嘴跟上,團長在後面。」班長在後面踹了他一腳。

  艾倫坐的吉普車經過橋頭時,伸手扶住車門,眼睛一直盯著橋後的山谷。

  「過橋之後,所有人保持警戒。」他對車外的副官叮囑道,

  「尤其是兩側山脊。眼睛給我盯死了。」

  「一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副官應了一聲。

  他能感覺到團長很緊張。

  可問題是,周圍實在太安靜了。

  龍軍沒有炮擊。

  沒有機槍。

  連冷槍都沒有。

  安靜得像是真的撤走了,哪來的異常啊!

  艾倫交代完,立刻縮回車裡,把領口又往上拉了拉。

  他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

  而且還是很多雙。

  冷冷地,安安靜靜地,像屠夫拎著刀打量欄里的牲口。

  這感覺很糟糕。

  糟糕到他寧願現在山上響幾槍。

  至少那樣,他心裡還能踏實一點。

  車子繼續往前開。

  先頭部隊進入青龍峪後,所有人都發現,這條谷道比地圖上看起來還要難受。

  兩側山脊夾得很緊。

  風一灌進來,就嗚嗚響。

  像有人躲在山縫裡哭。

  雪很深。

  步兵一腳踩下去,直接沒到膝蓋。

  坦克倒是能走,可速度快不起來。

  車隊被迫拉成長長一條。

  前面的人已經走出很遠,後面的人還在橋頭排隊。

  這就是最煩的地方。

  隊伍一長,指揮就難。

  前面出事,後面不知道。

  後面堵住,前面也撤不回來。

  可現在,命令已經下了。

  部隊只能繼續往裡鑽。

  ……

  遠處山脊上。

  一雙眼睛正透過望遠鏡,盯著這條長蛇。

  王懷安蹲在用松枝和白雪偽裝好的掩體裡,身上披著白色偽裝布。

  零下三十度的天,冷得連鼻涕都能凍住。

  他一動不動。

  只有手指偶爾輕輕調一下望遠鏡焦距。

  鏡頭裡,鷹軍隊伍綿延數里。

  坦克。

  牽引榴彈炮。

  補給卡車。

  步兵隊列。

  頭頂不時還有偵察機掠過。

  那叫一個排面拉滿。

  王懷安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翹了一下。

  「好東西不少啊。」

  旁邊雪堆輕輕動了一下。

  張耀東湊了過來。


  他眼睛亮得跟看見肉一樣。

  「好傢夥,這裝備也太豪華了。」

  說完,他又馬上補了一句。

  「可惜,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落後玩意兒。」

  王懷安差點被他逗笑。

  他放下望遠鏡,看了張耀東一眼。

  「你小子才過幾天好日子啊?」

  「謝爾曼、105毫米榴彈炮、自行高炮,在你眼裡都成落後玩意兒了?」

  張耀東一臉理所當然。

  「本來就是嘛。」

  「謝爾曼又重又高,裝甲還薄。」

  「跟咱們龍威比,差出八條街。」

  他說得特別自然。

  就像謝爾曼真是什麼路邊破三輪。

  王懷安笑罵了一句。

  「你現在口氣是真大。」

  「當年為了一把歪把子,你能跟我打起來。」

  「現在倒好,謝爾曼坦克都看不上了。」

  張耀東一點不臉紅。

  「那能一樣嗎?」

  「以前咱們窮啊。」

  「給我一門迫擊炮,我能當寶貝供著。」

  「現在咱們有龍威,有游龍,有自動步槍。」

  他說到這裡,還往山下看了一眼。

  「再看這堆破爛,一點提不起興趣。」

  王懷安聽得直搖頭。

  這人啊,真是由儉入奢易。

  不過話說回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以前看見鷹軍裝備,心裡多少發怵。

  現在再看,第一反應已經不是怕。

  而是琢磨怎麼一口吃掉。

  這種變化,說起來挺簡單。

  可沒人知道,簡單背後,是111廠多少工人、機器,日夜不停熬出來的。

  張耀東盯著山下隊伍,越看越坐不住。

  「他們怎麼這麼慢?」

  「這幫鷹國佬是在散步嗎?」

  他搓了搓手。

  「老王,要不我去打頭陣?」

  王懷安頭都沒回。

  「不行。」

  張耀東立刻垮下臉。

  「我還沒說怎麼打呢。」

  「你不用說。」

  王懷安太了解他了。

  這小子一開口,後面肯定就是「我帶人沖一下」「我先捅他們一下」「我保證不亂來」。

  保證?

  張耀東的保證,聽聽就行。

  真信了,那才是腦子進雪。

  王懷安壓低聲音說道:「指揮部要求務必全殲。」

  「不是打散,不是擊退,是全殲。」

  「你現在先出場,把鷹國佬嚇跑了怎麼辦?」

  「先放大部隊進來。」

  「等火力覆蓋之後,再由你去斷後路。」

  一聽「斷後路」,張耀東眼睛一下又亮了。

  「這個活好。」

  王懷安立刻瞥了他一眼。

  「好是好,但你給我記住。」

  「這次對面是陸戰一師,還有北極熊團。」

  「不是普通雜牌。」

  「別瞎沖。」

  他說這話不是裝老成。

  是真不放心。

  張耀東這個人,打仗是真狠,膽子也是真大。

  可犯紀律也跟喝水一樣順手。

  當初王懷安還是大頭兵的時候,張耀東已經是排長了。

  現在王懷安都當師長了,張耀東還只是團長。

  為啥?

  還用問嗎?


  張耀東能打歸能打,脾氣也是真能惹事。

  張耀東一聽他又開始念,趕緊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

  「你現在越來越囉嗦了。」

  王懷安冷笑。

  「我囉嗦是為了讓你活久點。」

  「你要是給我壞了大局,回去我不收拾你,鄭司令也能把你皮扒了。」

  張耀東嘴角抽了一下。

  鄭天雷那張黑臉一浮出來,他頓時老實了不少。

  「行行行。」

  「聽命令。」

  「這回聽。」

  王懷安這才重新拿起望遠鏡。

  山下,鷹軍先頭部隊已經逐漸深入谷道。

  後續坦克還在過橋。

  榴彈炮營的車輛也開始往裡挪。

  補給車隊拉得很長。

  這條蛇,還沒完全鑽進袋子。

  不能急。

  王懷安招來通訊員,低聲下令。

  「傳下去。」

  「繼續隱蔽。」

  「沒有命令,一槍不准放。」

  「讓鷹軍全部進入伏擊圈。」

  通訊員貓著腰退了下去。

  命令很快沿著山脊傳開。

  一個個雪窩裡,戰士們趴著不動。

  身上蓋著偽裝,槍口從雪層下探出來。

  火箭炮已經裝填完畢。

  機槍手輕輕打開保險,又把手套往下拽了拽,確保手指能穩穩扣住扳機。

  有人緊了緊頭盔。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還有人盯著山下那些鷹軍坦克,眼神透著緊張。

  雪還在下。

  風還在刮。

  整個青龍峪白茫茫一片。

  遠遠看去,山脊上什麼都沒有。

  只有雪。

  只有樹。

  只有冷風吹過松枝時,發出的沙沙聲。

  可在這片安靜下面,火箭炮、機槍、反坦克武器,還有成片成片的戰士,都已經把呼吸壓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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