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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炮彈落到頭上,體面立刻就碎了

2026-05-13 12:08:10 作者: 劉予之

  青龍峪里,鷹軍的隊伍越拉越長。

  從山脊上往下看,真像一條灰綠色的長蛇。

  蛇頭已經鑽進谷底深處,蛇身還卡在半路,蛇尾甚至還在截川橋附近慢慢挪。

  可谷底里的鷹軍,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

  他們只覺得,龍軍慫了。

  至少,很多普通士兵是這麼想的。

  先頭一輛謝爾曼坦克里,空間狹窄,悶得人腦袋發脹。

  車長戴著耳機,半個身子窩在炮塔下面,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旁邊的炮手正靠著炮閂,笑得肩膀直抖。

  「我還以為龍國人多厲害呢。」

  「結果呢?」

  「炮火一壓,人就跑了。」

  他說完,車裡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這笑聲其實有點刻意。

  因為他們心裡不是完全不怕。

  平城那一戰,鷹軍不是沒吃過虧。

  第七團被打沒了,這事在陸戰一師里早就傳開了。

  哪怕上級一直強調,那只是意外,是龍軍占了地形和夜戰的便宜,可基層士兵心裡都有數。

  一個團不是一隻雞。

  說沒就沒。

  

  你說完全沒陰影?

  那是吹牛。

  但人就是這樣。

  越怕什麼,越愛拿嘴硬撐。

  尤其是他們現在坐在坦克里,前面沒槍響,頭頂有飛機,後面有艦炮,身邊還有一整支陸戰一師。

  這種時候,不吹兩句,好像都對不起自己這身軍裝。

  駕駛員聽著外面履帶碾雪的聲音,也跟著罵了一句。

  「一群跳樑小丑。」

  「僥倖贏兩次,就真以為自己能跟鷹國打了?」

  炮手更來勁了。

  「沒油了吧?」

  「飛機不敢飛,坦克不敢動,連卡車都用不起。」

  「這才幾天,就變慫貨了。」

  車長終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冷笑一聲。

  「他們本來就不該跟鷹國作對。」

  「以前八國聯軍能打進龍都,現在十八國聯軍,一樣能打進去。」

  這話一出口,車裡又是一陣鬨笑。

  有人甚至拍著炮彈架子喊。

  「打到龍都去!」

  「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笑聲在鐵皮車廂里撞來撞去,聽著很響。

  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個喊得最大聲的士兵,笑的很不自然。

  這就是典型的外強中乾。

  嘴上說龍軍不行,身體倒是很誠實。

  一有點風吹草動,魂先飛半截。

  車長抬眼看了一下觀察口。

  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

  山。

  樹。

  看不見人。

  看不見火力點。

  也看不見什麼危險。

  「繼續前進。」

  「龍國人要是敢出來,就把他們碾成泥。」

  駕駛員剛想應聲。

  下一秒。

  山脊上,一道火光猛地亮起。

  嗖——!

  那聲音很尖。

  不像榴彈炮那種沉悶。

  它帶著一條明亮尾焰,從雪霧裡鑽出來,直直衝向谷底最前面的謝爾曼坦克。

  坦克里的幾個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車長只來得及瞪大眼睛。

  「什麼——」

  轟!


  火箭彈狠狠撞上坦克前部。

  爆炸聲在山谷里炸開,像一隻巨大的手,直接把整條谷道拍了一下。

  謝爾曼猛地一震。

  車體前方火光騰起,履帶被炸斷一截,鋼板碎片和雪泥一起飛出去。

  剛才還在車裡狂笑的幾個人,瞬間被震得東倒西歪。

  炮手的腦袋撞在炮閂上,鮮血立刻糊了半張臉。

  駕駛員趴在操縱杆上,耳朵里全是嗡鳴。

  車長被衝擊波掀得撞到艙壁,嘴裡的煙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外面,先頭坦克停在原地,濃煙從車體縫隙里往外冒。

  周圍步兵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第二發火箭彈又從山坡上飛下來,打中後面一輛半履帶車。

  轟!

  車子當場被掀得斜了一下,火光順著油箱竄起來。

  鷹軍士兵終於炸鍋了。

  「敵襲!」

  「龍軍!是龍軍!」

  「隱蔽!隱蔽!」

  有人撲進雪坑。

  有人直接鑽到卡車底下。

  也有人本能地往坦克後面縮。

  剛才他們看不起龍軍,看不起得很順口。

  可真聽到龍軍火力一響,身體反應比誰都快。

  說白了,龍軍已經在他們心裡留下印子了。

  這玩意兒不是靠幾句吹牛就能抹掉的。

  艾倫所在的指揮車也猛地剎住。

  外面的爆炸聲一響,他臉色立刻變了。

  他一把推開車門,跳下去,差點踩進雪坑裡。

  副官撲到他身邊。

  「上校!前方遭遇伏擊!」

  艾倫咬著牙,抬頭看向兩側山脊。

  剛才還安安靜靜的雪坡,現在像突然睜開了一排眼睛。

  火光,一點接一點地亮起來。

  他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終於落地。

  但真落地的時候,一點也不輕鬆。

  「進入戰鬥狀態!」

  「各營展開!」

  「利用車輛作掩體!」

  「迫擊炮壓制兩側山脊!」

  「通信兵,立刻聯繫奧利弗將軍!」

  命令下得很快。

  北極熊團不愧是老部隊,反應比普通部隊強不少。

  不少士兵在最初的慌亂後,立刻縮到卡車、坦克、彈坑後面,開始還擊。

  可問題是,青龍峪這個地方,太難受了。

  谷道窄。

  隊伍長。

  車擠車,人擠人。

  前面停了,後面就堵。

  後面一堵,炮車也展開不開。

  山脊上龍軍居高臨下,視野清楚得很。

  你想躲?

  能躲到哪去?

  一輛卡車後面趴了十幾個鷹軍士兵。

  其中一個剛探頭準備架槍,山坡上一串子彈掃下來,打得卡車車門噼啪亂響。

  他嚇得立刻縮回去,臉都白了。

  「見鬼!」

  「他們在哪裡?」

  沒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方向都像有人。

  下一秒。

  山脊上的龍軍陣地,終於徹底開火。

  「打!」

  王懷安的命令順著電話線和傳令兵傳下去。

  憋了這麼久的龍軍戰士,一下子把火力全砸了出去。

  游龍火箭炮齊射。

  一排排火光從白雪覆蓋的山脊後方噴出。

  那場面,像雪地里突然開了一片紅色的花。


  只不過這花一點也不溫柔。

  火箭彈拖著尾焰,呼嘯著落入谷底。

  轟!

  轟!

  轟!

  爆炸一朵接一朵炸開。

  山谷被震得發顫。

  積雪從山坡上簌簌往下掉。

  鷹軍的車隊瞬間被炸得七零八落。

  一輛彈藥車被命中後,直接殉爆。

  火球往上竄了十幾米,周圍幾輛車都被掀翻。

  坦克想轉動炮塔還擊,可谷道太窄,角度根本不舒服。

  有的炮口剛轉到一半,就被另一發火箭彈打在側面。

  謝爾曼的側裝甲本來就不算厚,被這麼近距離打,根本扛不住。

  「反坦克小組,打第二輛!」

  「機槍壓住他們步兵!」

  「迫擊炮,往車隊中段砸!」

  龍軍各火力點配合得很準。

  不是亂打。

  而是把鷹軍這條長蛇硬生生剁成幾截。

  蛇頭一截。

  蛇身一截。

  炮兵車隊一截。

  補給車隊一截。

  橋頭後續部隊又是一截。

  頭尾不能相顧。

  整條隊伍從「鋼鐵長蛇」,一下變成了被人切開的肉段。

  谷底里,艾倫趴在一輛裝甲車後面,帽子上全是雪和泥。

  通信兵抱著電台,聲音發抖。

  「上校!炮兵營回應,正在請求火力坐標!」

  艾倫一把搶過通話器。

  「這裡是北極熊團!」

  「青龍峪遭遇龍軍大規模伏擊!」

  「兩側山脊全是火力點!」

  「我部被分割,傷亡嚴重!」

  「請求立即炮火支援!」

  對面聲音夾雜著電流雜音。

  「請確認目標區域。」

  艾倫抬頭看了一眼山脊。

  那裡龍軍火力點不斷閃動。

  他咬了咬牙。

  「青龍峪兩側山脊。」

  「坐標我馬上報。」

  對面遲疑了一下。

  「常規炮彈正在調配。」

  艾倫眼神一狠。

  「使用特種彈藥。」

  這句話說出來,旁邊副官愣了一下。

  連通信兵都抬頭看了他一眼。

  特種彈藥。

  大家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幾個小時前,艾倫還在奧利弗面前反對毒劑炮彈。

  說什麼突破底線。

  說什麼會變成國際災難。

  聽著挺像那麼回事。

  可現在炮彈落到自己頭上,人快活不下去了,他那點「體面」立刻就碎了。

  說白了,很多人的底線,是別人死的時候才有。

  輪到自己疼了,底線就開始往後挪。

  艾倫當然也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所以他沒有看副官,只是死死攥著通話器。

  「重複。」

  「請求使用特種彈藥打擊。」

  「立刻!」

  電台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回答。

  「收到。」

  「炮兵營準備發射。」

  艾倫放下通話器,喘了一口粗氣,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陰沉。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門就真的被推開了。

  但谷底的爆炸聲還在響。

  北極熊團正在被打碎。


  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

  ……

  元山後方,鷹軍炮兵陣地。

  幾門榴彈炮旁邊,炮兵們正在緊張裝填。

  一箱箱偽裝成普通炮彈的彈藥被打開。

  炮彈外表看起來和常規彈差別不大。




  軍官冷聲催促。

  「動作快!」

  「目標青龍峪兩側山脊!」

  「發射!」

  炮口抬起。

  幾秒後。

  砰!

  砰!

  砰!

  一枚枚毒劑炮彈飛出炮膛,越過雪嶺,朝青龍峪方向砸去。

  ……

  山脊陣地上,龍軍戰士還在壓著谷底鷹軍打。

  宋夏義趴在一處機槍陣地旁,正指揮火力轉移。

  頭頂炮彈呼嘯聲一傳來,他第一反應就是喊。

  「炮擊!」

  「隱蔽!」

  戰士們立刻抱頭趴下。

  這是本能。

  炮彈來了,不趴下就是找死。

  可奇怪的是,他們等來的不是熟悉的爆炸。

  沒有炸開的火光。

  沒有橫飛的彈片。

  也沒有震得人耳朵發麻的衝擊波。

  只有一陣怪聲。

  滋滋滋……

  滋滋滋……

  像什麼東西在雪地里漏氣。

  宋夏義皺了一下眉。

  他抬頭看去。

  幾枚炮彈落在陣地前後,沒有炸碎。

  彈體裂開後,開始往外冒煙。

  一開始是一股。

  很快變成一片。

  有的煙是黃綠色的。

  有的發灰。

  還有些煙霧顏色混雜,貼著雪面慢慢往外爬。

  那東西不像普通煙幕。

  普通煙幕是遮視線。

  這東西看著讓人心裡發毛。

  安安靜靜往外擴散。

  可越是安靜,越嚇人。

  旁邊一個年輕戰士還沒明白過來,剛想抬頭看。

  一陣風把黃綠色氣體卷了過來。

  他吸了一口,臉色立刻變了。

  先是咳。

  劇烈地咳。

  咳得整個人彎下腰。

  然後他像是喘不上氣,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很大。

  嘴巴張著,卻喊不出完整的話。

  涎水混著血絲,從嘴角往下滴。

  另一個戰士露在外面的手背沾到煙霧後,很快開始發紅。

  先是灼痛。

  像被滾水燙了一下。

  緊接著皮膚腫起來,鼓出水皰。

  水皰破開後,組織液滲出來,空氣里立刻多了一股很刺鼻的蒜臭味。

  這一幕,宋夏義太熟了。

  很多年以前,他在和鬼子打仗時見過類似的東西。

  那時候也是這樣。

  炮彈落地不響。

  煙出來。

  人倒下。

  比槍炮更髒,更噁心。

  宋夏義眼睛瞬間紅了。

  「毒氣!」

  「是毒氣彈!」

  「全部後撤!」

  「離開煙霧!」

  「捂住口鼻!帶上傷員!」


  「快!」

  這一聲喊,把周圍戰士都喊醒了。

  戰士們不是不怕。

  誰遇到這種東西能不怕?

  子彈打過來,你還能找掩體。

  炮彈炸過來,你還能趴下。

  毒氣這玩意兒,風一吹,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可怕歸怕,龍軍戰士沒有亂成一鍋粥。

  老兵拽新兵。

  班長拖傷員。

  有人把濕毛巾捂在戰友口鼻上。

  有人直接扯下自己的圍巾,按在中毒戰士臉上。

  「別吸!」

  「忍住!」

  「往上風口撤!」

  宋夏義一邊咳,一邊把一個倒在雪地里的戰士背起來。

  那戰士渾身發抖,手指抓著他的棉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連長……我是不是……」

  「閉嘴。」

  宋夏義罵了一句。

  罵得很兇。

  可腳下沒停。

  「你小子命硬著呢。」

  「少在這兒說喪氣話。」

  他背著人往後撤,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些毒煙。

  黃綠色的,是氯氣。

  這東西刺激性極強,主要走呼吸道。

  吸進去以後,傷的是黏膜和肺。

  輕一點咳得喘不上氣。

  重一點,肺水腫,人能活活憋死。

  那些帶著蒜臭味的,是芥子氣。

  這東西更陰。

  它不光從呼吸道進,還會鑽皮膚、黏膜。

  就算戴了防毒面具,皮膚露在外面,照樣遭罪。

  過去有人把它叫「毒劑之王」,不是沒道理。

  因為它不一定立刻弄死你。

  它會折磨你。

  灼痛。

  起皰。

  潰爛。

  感染。

  比刀子割還噁心。

  宋夏義越想越恨。

  鷹軍真是把臉扔地上踩了。

  戰場上打不過,就用這種東西。

  跟當年那些鬼子,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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