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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死亡煙花綻放!

2026-05-15 14:08:23 作者: 劉予之

  王懷安帶著預備隊趕到前沿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青龍峪兩側那一片又一片毒霧。

  黃綠色的煙,貼著雪地滾。

  一片壓著一片。

  風一吹,就像一層髒水,往戰壕里、岩縫裡、樹根底下鑽。

  有些龍軍戰士還在開火。

  可那火力,已經明顯弱了下去。

  剛才還像鐵錘一樣砸在鷹軍腦袋上的伏擊火力,現在只剩下零零散散幾處在硬撐。

  機槍響幾聲,就啞了。

  火箭彈打一發,就沒了後續。

  不是戰士們慫了。

  是毒氣這種東西,太噁心了。

  一陣毒煙飄過來。

  任你有槍,有炮,有人,有陣地,都白搭。

  旁邊一個陣地上,幾個戰士正拖著中毒的兄弟往後撤。

  被拖的人臉色發青,嘴裡一直咳,咳出來的血沫染在圍巾上,看著扎眼得很。

  王懷安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硬生生挪開。

  不是他心狠。

  是他不能在這時候心軟。

  蹲在一塊石頭後,王懷安舉起望遠鏡往谷底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後背都緊了一下。

  谷底里,謝爾曼坦克和裝甲車排成一個半包圍的U形陣,炮口齊刷刷往兩側山頭轉。

  轟!

  轟!

  轟!

  九十毫米主炮不斷開火。

  山坡上的積雪被炸得四處飛,碎石滾落,松樹被攔腰炸斷。

  

  有幾處還能開火的龍軍陣地,被坦克炮一輪接一輪壓著打。

  火光里,有戰士被氣浪掀翻。

  有人剛拖著傷員往後撤,又被第二發炮彈炸得趴進雪裡。

  王懷安看得牙根發酸。

  更要命的是,鷹軍先頭部隊已經衝出了青龍峪。

  那一截灰綠色的隊伍,就像從口袋邊緣探出去的蛇頭。

  只要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後續坦克、炮兵、步兵全部衝出去,往開闊地一展開,後果想都不用想。

  龍軍後方會被捅穿。

  前線會被夾擊。

  到時候,不知道要拿多少條命去補這個窟窿。

  王懷安不敢再等。

  他把望遠鏡往胸前一按,回頭吼道:「新式火箭彈!」

  「立刻準備!」

  「目標谷底鷹軍!」

  「全打出去!」

  戰士們早就憋著火。

  聽見命令,沒人多問一句。

  一箱箱白磷火箭彈被抬了上來。

  彈體外面沒有多花哨,只刷著簡單編號。

  看著不嚇人。

  甚至有點樸素。

  可越是這樣,王懷安心裡越有底。

  當初熾龍火箭炮就是這麼樸素。

  還不是狠狠擊沉了鷹國軍艦。

  戰士們快速裝填。

  瞄準。

  調整角度。

  有個年輕炮手手指凍得有點僵,旁邊老兵拍了拍他肩膀。

  「別抖。」

  「瞄準了再打。」

  年輕炮手咬著牙點頭。

  下一秒。

  王懷安猛地揮手。

  「放!」

  嗖嗖嗖——

  數百枚火箭彈幾乎同時升空。

  它們拖著細長的尾焰,從山脊後方劃出去。

  先是向上。

  再是越過山坡。

  最後以一道道拋物線,朝著青龍峪谷底落下。


  這一幕,看著還真有點漂亮。

  雪天。

  山谷。

  火箭彈在空中划過,像有人往灰白色的天幕上撒了一把亮線。

  緊接著,火箭彈在鷹軍頭頂炸開。

  砰!

  砰砰砰!

  沒有普通炮彈那種震耳欲聾的炸裂聲。

  也沒有大團黑煙。

  炸開的瞬間,一團團發亮的燃燒物在半空散開。

  懶洋洋的。

  像煙花開了以後,慢慢往下飄。

  一點。

  兩點。

  成百上千點。

  密密麻麻的白亮光點,從半空落滿整個山谷。

  谷底里的鷹軍士兵一時都愣住了。

  不少人抬頭看著。

  有人甚至忘了躲。

  因為他們真沒見過這種東西。

  不像高爆彈。

  不像榴彈。

  也不像煙幕彈。

  那玩意兒飄在空中,漂亮得有點不講道理。

  一個鷹軍士兵仰著頭,嘴裡還叼著煙,愣愣說道:「這是什麼?」

  旁邊的人也懵。

  「不知道。」

  「煙花?」

  「龍國人放煙花幹嘛?」

  這話很快傳到了後面的吉普車裡。

  艾倫坐在車上,臉上還帶著剛才毒劑彈扳回局面的輕鬆。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些落下來的光點,嘴角一撇。

  「這是煙花嗎?」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

  剛才他被龍軍打得臉貼雪地,現在終於找到了一點俯視對方的感覺,所以語氣也輕佻起來。

  「龍國人這是緊張到炮彈都拿錯了?」

  「還是說,他們後方把炮彈做成了煙花?」

  「哈哈,農業國就是農業國。」

  「沒有工業底子,玩火箭彈都能玩成雜耍。」

  旁邊副官皺著眉看了幾秒,臉色沒有跟著放鬆。

  「上校。」

  「這煙花……好像不太一樣。」

  艾倫臉上的笑慢慢停了一下。

  他其實也看出來了。

  那些光點炸開後,並沒有熄滅。

  它們還在燃。

  一邊燃,一邊飄。

  就像帶著火的雪,正往鷹軍頭上落。

  這種畫面,說不出來哪裡怪,但就是讓人心裡發毛。

  不過艾倫很快又把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他看了看前方已經快衝出谷口的部隊,又看了看兩側被毒氣壓住的龍軍陣地,哼了一聲。

  「沒事。」

  「我們馬上就出青龍峪了。」

  「再不一樣的煙花,也是煙花。」

  「總不能把我們燒死吧?」

  這句話剛落下。

  第一團燃燒物落到了一個鷹軍士兵肩膀上。

  起初只是「滋」的一聲。

  那士兵低頭看了一眼,沒當回事,下意識伸手拍了一下。

  結果下一秒,他的軍服直接燒了起來。

  不是普通火苗慢慢舔。

  而是「噗」一下,像有東西直接咬進衣服里。

  「啊!!!」

  慘叫聲瞬間炸開。

  那士兵整個人往後倒,瘋狂拍打肩膀。

  可越拍,火點越散。

  燃著的磷粉被他拍到手背上、胸口上、臉上。

  皮肉被燒穿的味道立刻冒出來。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衝上去幫他撲。


  「倒下!」

  「快滾!」

  「滾起來!」

  那士兵撲倒在雪地里,拼命翻滾。

  可沒用。

  雪被高溫燙得滋滋響。

  火點還在燒。

  它不是普通火。

  不是你滾兩圈、捂兩下就能滅的東西。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鷹軍也叫了起來。

  「啊!」

  「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

  「快把它弄掉!」

  有人手忙腳亂地脫軍服。

  可白磷已經燒穿衣料,粘到了皮膚上。

  衣服一扯,皮肉也跟著被撕開。

  那場面,周圍士兵看一眼就快吐了。

  更糟的是,有幾個鷹軍大兵還想去救人。

  他們抄起毯子去拍。

  拿手去撣。

  那些燃燒的磷粉就被拍散了。

  一點落到另一個人手背上。

  又一點濺到第三個人脖子裡。

  「啊!」

  「該死!我也著了!」

  「救我!救我!」

  慘叫聲像傳染一樣,一聲接一聲響起來。

  越來越多的鷹軍士兵都燒了起來。

  「啊啊啊!!!」

  「救我!」

  「不要碰!」

  「別碰那些火!」

  可喊得太晚了。

  山谷里已經亂成一鍋粥。

  無數白亮光點落下來。

  落在人身上,步兵鋼盔上

  落在卡車篷布上。

  落在彈藥箱邊。

  落在坦克外殼上。

  哪裡沾上,哪裡就開始燃。

  慘叫聲此起彼伏。

  剛才還在山谷里囂張推進的鷹軍士兵,這會兒一個個跟沒頭蒼蠅一樣亂跑。

  有人跳進雪坑。

  有人往車底鑽。

  有人撲到同伴身上求救。

  可越亂,白磷越被帶得到處都是。

  空氣里很快多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焦糊味。

  汽油味。

  皮肉被燒焦的味道。

  混在一起,直衝腦門。

  艾倫臉色一下白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前面一個士兵伸著手往吉普車方向跑。

  那士兵手掌上燒出了一個黑洞。

  是真的洞。

  皮肉沒了。

  裡面焦黑的骨頭都能看見。

  他跑了幾步,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嘴裡發出不成人聲的嚎叫。

  艾倫喉嚨動了一下。

  剛才那點輕佻,徹底沒了。

  恐怖。

  太恐怖了。

  這火根本撲不滅。

  去救的人還會被一起燒上。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龍國人又搞出了什麼鬼武器?

  「躲開!」

  「都躲開!」

  「不要碰那些燃燒物!」

  艾倫嘶聲喊著。

  可沒人聽得清。

  山谷里到處都是叫聲。

  槍聲都被壓下去了。

  坦克也沒能倖免。

  白磷落在坦克表面,開始附著燃燒。

  厚重的鋼板一開始還能撐住。


  可它一直燒。

  一直燒。

  坦克外殼很快被燒得發紅。

  炮塔邊緣的塗層起泡、脫落。

  觀察孔附近的橡膠件和油污被點著。

  有輛坦克的發動機艙直接冒起濃煙。

  車裡的坦克兵終於扛不住,推開艙蓋往外爬。

  可他剛探出半個身子,肩膀就沾上一團白磷。

  「啊!」

  他慘叫著想把那團東西甩掉。

  甩不掉。

  火點順著肩膀往脖子上燒。

  他整個人從炮塔上摔下來,砸在履帶旁邊,翻滾幾下後聲音就小了。

  還有一輛坦克更慘。

  裡面的人沒來得及逃。

  外面的白磷燒穿了薄弱位置,滾燙的鐵屑和火星往車內落。

  狹窄車艙里,慘叫聲悶在鋼鐵殼子裡,聽起來像有人在鐵桶里用命敲。

  沒多久,那輛坦克徹底停下。

  炮口歪在一邊。

  像一頭被燒死的鐵獸。

  山脊上。

  張耀東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剛才還滿肚子火,恨不得提刀衝下去。

  現在整個人僵在那兒,喉結上下滾了滾。

  「乖乖……」

  「廠長造的武器,真不能小覷啊。」

  他張耀東打過的仗不少,狠仗也不少。

  可這種打法,他真是頭一回見。

  火落下去,坦克也燒,人也燒,車也燒。

  關鍵是撲不滅。

  這就很離譜。

  王懷安也看傻了幾秒。

  剛才毒氣壓得他心裡像塞了塊石頭。

  現在這塊石頭終於砸回鷹軍腦袋上了。

  「連坦克都能燒成這樣?」

  「爽!」

  「太爽了!」

  「就地火化鷹國兵!」

  王懷安轉身吼道:

  「繼續放!」

  「把白磷彈打光!」

  戰士們聽見這話,立刻繼續裝填。

  誰都知道,眼下就是反轉戰局的機會。

  鷹軍剛才用毒氣彈,把龍軍陣地一片片按滅。

  現在輪到他們嘗嘗被特殊彈藥覆蓋的滋味了。

  只是,白磷這東西,也不是鬧著玩的。

  龍軍戰士們一邊裝填,一邊看著谷底慘狀,動作里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情緒。

  恨敵人嗎?

  恨。

  鷹軍用毒氣彈的時候,誰不想把他們全剁了?

  可哪怕他們恨透了鷹軍,也還是後背發涼。

  一個年輕戰士臉色發白,低聲喃喃:「這真是人能弄出來的東西?」

  旁邊老兵看了他一眼,沒有罵人,他自己也覺得頭皮麻。

  這種武器超出了他的經驗,誰還能裝得雲淡風輕?

  王懷安聽見了,沒回頭。

  他只是盯著谷底,聲音沉下來。

  「記住。」

  「是他們先用毒氣彈。」

  「我們不是聖人。」

  「我們只是不能讓他們衝出去,殺我們的後方,殺我們的兄弟。」

  這句話說完,周圍戰士心裡反倒穩了一些。

  是啊。

  戰場上不是講漂亮話的地方。

  鷹軍先把底線踩碎,那就別怪龍軍把桌子掀了。

  又一輪白磷火箭彈升空。

  這次落點更靠近谷口。

  剛剛衝出青龍峪的鷹軍先頭部隊,本來還以為自己跑出來了,結果後面火雨一壓,前面龍軍封堵火力一響,立刻被夾在中間。


  慘叫聲從谷底一路傳開。

  艾倫終於撐不住了。

  他看著山谷里一片白亮火點,整個人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撤!」

  「撤回去!」

  「離開這裡!」

  副官臉都白了:「上校,往哪撤?前面谷口被火力封住,後面截川橋方向還在堵!」

  艾倫猛地轉頭,看向後方。

  「那就往後!」

  「反方向!」

  「先離開這片鬼地方!」

  他一把拽住司機肩膀。

  「開車!」

  「快開車!」

  司機早嚇懵了,聽見命令才猛踩油門。

  吉普車在雪地里猛地一竄,差點撞上旁邊撤退的士兵。

  艾倫也顧不得這些了。

  他現在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跑。

  離這些白色火點越遠越好。

  與此同時,山脊另一側,通訊兵飛奔而來。

  「報告!」

  「谷口已被我軍堵死!」

  「殘存鷹軍正在向截川橋方向逃竄!」

  這句話剛落下,張耀東眼睛瞬間亮了。

  剛才他被王懷安按著不讓動,整個人都快憋炸了。

  現在好了。

  終於輪到他出場。

  他一把抓起步槍。

  「終於到我了。」

  「收拾殘兵交給你了,老王。」

  「我去堵住後門。」

  「保證一個鷹軍也不放走。」

  王懷安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別冒進。」

  「白磷彈區域別靠太近,那玩意兒有毒,煙也不能亂吸。」

  「能用槍解決的,就別讓人往裡進。」

  張耀東這回意外的老實。

  他點了點頭。

  「知道。」

  「我還沒活夠呢。」

  說完,他轉身朝身後突擊隊一揮手。

  「突擊隊!」

  「跟我走!」

  一群戰士立刻從雪地里站起。

  他們壓低身子,順著早就摸好的小路,朝截川橋方向快速穿插。

  風從山谷里刮上來,帶著煙味和焦味。

  張耀東回頭看了一眼青龍峪。

  那裡火光翻滾。

  慘叫還在響。

  他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小豆子當年死在毒氣里。

  今天,讓這幫用毒氣的鷹軍,也該嘗嘗該有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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