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邊，只剩下海風的呼嘯。
海浪拍打著堤岸，嘩啦作響。
十幾名海軍將領站在碼頭上，全都沒了聲音。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前方那艘銀灰色的鋼鐵巨艦。
他們像是生了根，忘了往前走，甚至忘了呼吸。
陽光照在滄龍一號的艦身上。
銳利的艦艏。
高聳的雷達桅杆。
冰冷的飛彈發射箱。
這一切，真真實實地停在龍國自己的港口裡。
陸建海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步竟然有些發飄。
他轉過頭，看向蘇雲，聲音發緊。
「小蘇。」
「你跟我交個底。」
「這真是護衛艦？」
「確定沒造錯級別？」
陸建海在海上打了一輩子交道，眼光毒得很。
眼前這艘軍艦的體量，還有那壓迫感十足的艦橋，無論怎麼看都超出了他對「護衛艦」的認知。
蘇雲笑了笑。
他迎著陸建海的目光，點頭。
「是護衛艦。」
「滄龍一號的定位，就是近海反艦型飛彈護衛艦。」
「主要負責近岸護航、反艦打擊、近程防空，以及反潛任務。」
聽到這個回答，跟在身後的衛瀚舟忍不住上前。
「蘇廠長。」
「這艦……總噸位多少？」
衛瀚舟問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雲。
蘇雲沉默了一秒。
他看著這群激動的老將軍，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歉意。
「受現階段國內工業條件限制，比如特種鋼產量和柴油機極限功率，艦體沒能做到最大。」
他頓了頓。
「目前的數據是。」
「正常排水量，一千五百噸左右。」
「滿載排水量，一千七百噸。」
這兩個數字一出。
碼頭上，再一次陷入死寂。
幾名熟悉國際海軍裝備的將領，猛地瞪大眼睛，彼此對視。
眼神里的震驚，再也壓不住了。
一千七百噸！
這叫受限制？
這叫沒做到最大？
要知道，放眼如今的藍星。
許多海上強國現役的主力護衛艦，噸位也不過千噸出頭。
一千七百噸級別的艦體，放在一些中小型國家，已經完全可以作為主力驅逐艦使用！
而蘇雲，竟然還帶著歉意？
陸建海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蘇雲的肩膀。
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這還叫沒做到最大？」
「這還叫小？」
「你知不知道一千七百噸在近海意味著什麼？」
他紅著眼，指著海面上那艘巨艦。
「這是龍國海軍的大寶貝！」
「這就是咱們海軍的定海神針！」
旁邊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艦長，已經忍不住拿袖口抹眼睛了。
「何止是寶貝……」
「司令，咱們以前出海，開的那都是什麼東西？」
「一百多噸的舊炮艇。」
「兩三百噸的木殼巡邏艇。」
老艦長比劃了一下，手指哆嗦著。
「咱把三條舊炮艇捆在一塊，都沒這傢伙有壓迫感！」
「這要在海上開足馬力撞過去，能把對面那些小魚小蝦直接撞得散架！」
眾人紛紛點頭，眼眶通紅。
蘇雲站在原地，看著將領們激動的模樣，心裡卻有一絲無奈。
一千七百噸。
大嗎？
他見過後世的海上巨無霸。
見過滿載排水量過萬噸的大型驅逐艦。
見過七八萬噸如同一座海上城市的超級航母。
在那些真正的深藍巨獸面前，一千七百噸的護衛艦，真的只能算是一個小個子。
可蘇雲沒有潑冷水。
他太清楚現在的龍國海軍有多苦。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滄龍一號，就是目前龍國海軍最完美的骨架。
蘇雲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轉過身，抬手指向滄龍一號的舷梯。
「各位首長。」
「別在岸上站著了。」
「登艦吧。」
他笑了笑，語氣中透著強大的自信。
「這副鋼鐵艦體，僅僅只是滄龍的開始。」
陸建海聽見這句話，目光猛地一亮。
「走！」
「登艦！」
他第一個邁開大步，朝著舷梯走去。
這位年過半百的海軍司令，此刻腳步生風，走得比身後那些年輕軍官還要快。
眾人依次順著舷梯走上甲板。
當海軍軍官們真正站在自己的軍艦上，迎面吹來熟悉的海風時。
幾名老艦長又忍不住，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有人彎下腰，用手掌一寸寸摸著冰冷的欄杆。
有人仰起頭，看著高聳的艦橋和頭頂飄揚的紅旗，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百年的屈辱。
幾十年的憋屈。
全在這塊一千七百噸的鋼鐵甲板上，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蘇雲走上甲板，站在眾人前方。
他沒有打擾這份情緒的釋放，直到眾人稍微平復，才緩緩開口。
「滄龍一號飛彈護衛艦。」
「艦長，一百零三點二米。」
「艦寬，十點八米。」
「吃水，三點一九米。」
「採用雙軸推進，艦用柴油發動機。」
「標準編制，一百九十人。」
一串串冰冷的數據。
此刻聽在海軍將領耳朵里，卻如同最滾燙的戰歌。
一百多米長。
這是何等龐大的軀體。
他們終於能在自己的甲板上列隊，能把近兩百名水兵裝進一艘船里去戰鬥。
陸建海走到艦橋下方，抬頭仰望。
從這個角度看去，滄龍一號仿佛一把指向蒼穹的利劍。
雷達天線在頂端靜靜矗立。
下方的武器平台透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陸建海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蘇雲，看著海一廠那些站在岸邊歡呼的工人。
最後，目光越過港灣，投向了無邊無際的東部海域。
那裡，有別人的艦隊在游弋。
那裡，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龍國。
陸建海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鋒利。
他直起腰杆，聲音炸響。
「全艦人員就位！」
「輪機艙啟動！」
他抬起手，指向大洋。
「起航！」
「去近海！」
「把這艘船剩下的本事，全給我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