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劉洪濤的手臂劈下。
這兩個字。
從他的喉嚨里迸出來的時候，帶著百年的血，百年的債。
百年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恨。
轟！
一百毫米雙聯裝全自動艦炮猛地噴出兩道刺目的白光。
巨大的後坐力讓滄龍一號的艦體微一震。
可炮聲沒有停。
轟！轟！
自動裝填系統瘋了一樣運轉。
揚彈機以每分鐘數十發的恐怖速度，將一發一百毫米高爆彈送入炮膛。
炮管吞吐。
火光連成線。
沒有試射。
沒有修正。
火控雷達早已鎖死了那頭肥豬。
方位。
距離。
航速。
彈道諸元在零點幾秒內解算完畢。
第一輪炮彈落下的時候。
豬邊浩太嘴裡那支煙，還沒燃到一半。
大和號前甲板瞬間炸開。
轟！
鋼板撕裂。
碎片沖天。
一團橘紅色的烈焰從艦艏位置騰起，裹著黑煙直衝半空。
衝擊波向外擴散。
站在艦橋前方瞭望的兩名士兵，連喊都沒喊出來，就被氣浪掀飛出去。
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摔進海里。
第二輪緊跟著砸下來。
轟轟——
密集得像鼓點。
一百毫米高爆彈在大和號的前甲板上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
鋼鐵艦殼像紙一樣被撕碎。
火光從彈孔里噴出來。
濃煙從裂縫裡湧出來。
豬邊浩太在劇烈的顛簸中從欄杆邊摔了出去。
後腦撞在操作台稜角上。
滿臉是血。
他趴在地板上。
耳膜在嗡鳴。
視線里全是紅光和黑煙。
「怎……怎麼回事……」
他掙扎著抬起頭。
透過艦橋碎裂的防彈玻璃，他看見外面的甲板。
那裡已經不是甲板了。
那是地獄。
鋼板翻卷。
烈焰翻滾。
一根扭曲的主炮管斜指向天空，底座已經被炸得脫離了炮座。
有人在火里跑。
跑了兩步就倒下了。
有人從艙門裡爬出來。
爬了一半就不動了。
豬邊浩太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想站起來。
剛撐起半個身子。
又一輪炮彈砸了下來。
這次更近。
艦橋正下方的一層甲板被擊穿。
爆炸的衝擊波直接把整個指揮室抖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管線崩裂。
碎玻璃雨點般砸下。
豬邊浩太被震得七葷八素。
他踉蹌著扶住牆壁，滿嘴血腥味。
「開……開炮……」
他嘶啞著喊。
「給我還擊！」
沒人回應。
通訊台已經炸了。
舵手被甩到了角落裡，頭上扎著一塊碎鐵片，人已經不動了。
整個指揮室。
沒有一台設備還在運轉。
這時候，豬邊浩太忽然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嗡——嗡——
極其密集。
極其尖銳。
像是一把巨大的電鋸正在高速旋轉。
他下意識扭頭朝舷窗外看去。
看見了。
遠處那艘銀灰色軍艦的橋後方。
兩座金屬炮塔正在瘋狂旋轉。
六根槍管並列。
炮口處噴出一條連續不斷的火紅光線。
那是三十毫米六管近防炮。
本該用來攔截掠海飛彈的武器。
此刻被當成了平射機槍。
每分鐘數千發的射速。
彈幕拉成了一道實體的火鞭。
啪啪啪——
彈雨掃過大和號的艦橋。
那道火鞭橫切過去的瞬間。
整個艦橋上半部分，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間生切開。
鋼板。
玻璃。
儀器。
管線。
全部在彈幕中被絞成了碎片。
豬邊浩太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躲。
一發三十毫米炮彈從碎裂的舷窗中鑽入。
打穿了他身邊不到半米的操作台。
碎片飛濺。
有東西划過他的臉頰。
血。
又是血。
豬邊浩太整個人縮在地板上，身體蜷成一團。
剛才那股囂張氣焰。
那股天下無敵的瘋狂。
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發現自己渾身都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不可能……」
他縮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褲子濕了大片。
「這不是軍艦……」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沒有人回答他。
指揮室里已經沒有活人了。
……
滄龍一號甲板上。
劉洪濤站在欄杆邊，雙手撐著冰冷的鋼鐵。
海風灌進領口。
他盯著前方那艘正在燃燒的敵艦。
火光映在他臉上。
紅。
亮。
滾燙。
「好。」
他低聲說了一個字。
聲音很快淹沒在炮聲里。
「繼續。」
劉洪濤聲音拔高。
「不要停！」
「打到它沉為止！」
「是！」
全艦回應。
一百毫米主炮繼續傾瀉。
三十毫米近防炮繼續掃射。
重型機槍也加入了戰局。
數以千計的炮彈、彈藥，如同一場鋼鐵暴風雨，砸向大和號的每一寸軀體。
艦艏。
打爛了。
艦橋。
切碎了。
煙囪。
削飛了。
彈藥庫附近的艙壁被連續命中。
一發。
兩發。
三發。
忽然——
轟！！
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
大和號中部猛地向上隆起。
緊接著。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從艦體正中央噴涌而出。
沖天而起，直徑超過三十米。
殉爆。
彈藥庫殉爆了。
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
海面上掀起一圈巨大的白色浪環，浪頭足有七八米高。
大和號的艦體從中間斷裂。
前半截和後半截，像一根被折斷的筷子，分別向兩側傾斜。
黑煙滾滾。
烈焰沖天。
斷裂處，扭曲的鋼鐵龍骨暴露在空氣中。
橘紅色的火光從每一個艙口、每一條裂縫裡噴湧出來。
那艘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和號。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海底沉去。
艦艏翹起，螺旋槳露出水面，還在緩緩轉動。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前半截艦體徹底沒入海面。
汽泡翻湧，油污擴散。
後半截又撐了片刻，最終也在一陣巨大的吞咽聲中，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裡。
海面上只剩下一大片燃燒的油污。
黑煙遮住了陽光。
碎片在浪頭間沉浮。
……
滄龍一號的甲板上。
炮聲停了。
機槍聲停了。
海風重新成為唯一的聲音。
劉洪濤望著前方那片燃燒的海面。
從警報拉響。
到大和號沉入海底。
全程不到八分鐘。
一艘排水量過千噸的敵方護衛艦。
連還擊都沒來得及。
連炮塔都沒來得及轉動。
就這樣被滄龍一號的火力生撕碎，送入了海底深淵。
這就是跨越一整個時代的差距。
沒有懸念。
沒有僥倖。
只有碾壓。
不留任何餘地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