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漆黑如墨的斬神匕首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威能狠狠地劈了下去。
目標直指許辭腳下那雙毫無防備的粉色小豬拖鞋。
刺客首領面罩下的臉龐已經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徹底扭曲。
他甚至已經提前在腦海里勾勒出了這個軟飯男腳掌斷裂鮮血狂飆的絕美畫面。
然而。
預想中那種刀刃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並沒有出現。
整間寬敞明亮的廚房裡。
只極其突兀地響起了一聲清脆到讓人耳膜發酸的輕響。
叮!
這聲音簡直就像是用最普通的小鐵錘敲擊在了一塊實心的星辰鋼板上。
刺客首領只覺得握刀的虎口處傳來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反震巨力。
那股力量蠻橫得完全不講道理。
那層看似廉價且沾著點點洗碗水漬的粉色塑膠鞋面在接觸到塗滿萬古劇毒的斬神刃尖的千萬分之一秒內,許辭體內那股早已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純陽真氣仿佛擁有了自主護主的靈智般自發流轉,以一種違背了多元宇宙所有高維物理法則的荒謬姿態在拖鞋的微觀表面構築起了一套完美閉環且無堅不摧的絕對防禦陣列,將那股足以腐蝕神明本源的致命暗殺法則連同狂暴的動能一起原封不動地進行了粗暴的物理反彈。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在刺客首領的耳畔炸響。
那把號稱連天道法則都能輕易割裂的無上凶兵。
在接觸到拖鞋邊緣的萬分之一秒內。
不僅沒有切開那層不到兩毫米厚的劣質橡膠。
反而從最尖銳的刀尖處開始。
發生了慘不忍睹的物理卷刃。
緊接著。
密密麻麻的裂紋猶如蜘蛛網般順著漆黑的刀身瘋狂向上蔓延。
這把淬鍊了數萬年、沾染過無數高維神明鮮血的絕世神兵。
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玻璃條。
寸寸崩裂瓦解。
最終化作了一地毫無光澤的廢鐵殘渣。
洋洋灑灑地落在了廚房光潔的白玉地板上。
這是一個被時間長河強行放慢了無數倍的極致絕望心理微觀鏡頭。
刺客首領猶如一尊被施了最高級定身咒的石雕般死死僵立在原地,他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可笑的痙攣頻率在半空中瘋狂打著擺子,手裡只剩下了一個光禿禿的匕首刀柄。
他那雙原本透著無盡殺意與冰冷死氣的倒三角眼,此刻眼球正因為極度的驚悚與駭然向外恐怖地凸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白邊緣幾乎要因為眼眶的急劇擴張而生生撕裂開來。
面罩下那張歷經千萬年刺殺生涯都未曾有過半分波瀾的老臉,正以一種完全不受大腦中樞控制的扭曲姿態劇烈抽搐著。
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刺客首領在心底深處發出了猶如被剝皮抽筋般的悽厲無聲慘叫。
那可是用上一任時間之主的遺骨加上深淵毒液熬製打磨而成的斬神匕首啊。
這把匕首曾經輕而易舉地刺穿過遠古機械暴君的超合金核心。
也曾毫無阻礙地切下過星空巨獸那比恆星還要堅硬的頭顱。
它代表著刺客聯盟最高級別的物理與法則雙重穿透力。
可是現在。
這把連創世神都不敢硬接的無上兇器。
居然在砍一隻路邊攤上隨處可見的九塊九包郵粉色卡通拖鞋時。
被硬生生地崩碎成了滿地破爛!
這到底是什麼詭異材質的拖鞋啊。
難道這隻粉色的小豬其實是一頭偽裝成拖鞋形狀的終極創世神獸嗎!
刺客首領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連同那把匕首一起被這隻粉色拖鞋按在地上來回反覆地無情摩擦踐踏。
他腦海里建立了幾千萬年的高維宇宙殺手準則在這一秒鐘內迎來了毀天滅地般的徹底崩塌。
豆大的冷汗如同決堤的瀑布般從他額頭上瘋狂滲出。
冷汗滑過面罩滴落在地板上。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種高維度的致幻陣法里。
否則這個世界上怎麼會存在這種離譜到讓人想當場自爆神格的荒謬防禦力。
他呆呆地看著手裡的半截刀柄。
靈魂深處的顫慄讓他那原本完美的隱匿狀態都開始出現了致命的紊亂。
然而。
面對這足以震驚整個多元宇宙的驚天刺殺。
站在水池前方的許辭。
卻表現出了一種讓人氣得想吐血的極致散漫。
嘩啦啦的溫水正從水龍頭裡歡快地流淌出來。
許辭的耳朵里塞著一對高維量子降噪耳機。
耳機里正播放著一首地球上節奏感極強的復古搖滾樂。
他一邊踩著節拍晃動著肩膀。
一邊專心致志地用海綿擦洗著手裡那個沾著海神刺身醬汁的白玉盤子。
水流的嘩啦聲和耳機里的重金屬音樂完美地掩蓋了身後那聲微弱的武器碎裂響動。
他根本就沒有察覺到背後那個剛剛經歷了人生最大大起大落的絕世刺客。
就在剛才匕首砍中拖鞋反彈的瞬間。
許辭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感覺自己的左腳後跟處。
好像被什麼不長眼的蚊子給輕輕叮了一口。
帶來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酥麻感。
這辭婉星的綠化搞得太好就是容易招蚊蟲。
許辭在心裡漫不經心地嘟囔了一句。
他連頭都懶得回一下。
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左腳。
在半空中隨意地甩了兩下。
就像是平時在院子裡乘涼時趕蚊子一樣的本能動作。
這輕飄飄的幾下甩腳。
看在後方那個刺客首領的眼裡。
卻成了壓垮他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自己拼盡了萬古修為的雷霆一擊。
在這個男人眼裡。
居然只配當一隻被嫌棄的蚊子!
刺客首領絕望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踢到了一塊比多元宇宙還要堅硬的終極鐵板上。
他現在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就是立刻燃燒所有的神魂。
不惜一切代價逃離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粉色廚房。
逃得越遠越好。
可是。
就在他剛剛準備催動空間法則逃匿的那一剎那。
水池前的嘩啦聲突然停止了。
許辭慢條斯理地將洗好的盤子整齊地放進瀝水架。
他伸手關掉了水龍頭。
然後極其自然地抬起手。
摘下了塞在耳朵里的量子降噪耳機。
廚房裡瞬間恢復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刺客首領甚至能聽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連呼吸都不敢發出。
許辭活動了一下有些酸澀的脖頸。
他低下頭。
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了地面。
本來只是打算看看有沒有水漬濺到地上。
結果他的目光。
卻死死地定格在了自己左腳那隻心愛的粉色小豬拖鞋上。
就在那隻卡通小豬圓潤粉嫩的鼻子上。
赫然多出了一道極淺極淺。
不仔細看甚至都發現不了的微弱白印。
那分明是被某種銳器刮擦後留下的痕跡。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原本還縈繞在許辭周身那種慵懶隨性的家庭煮夫氣場。
在看清那道白印的萬分之一秒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股比宇宙黑洞還要深邃恐怖的極道殺機。
轟然籠罩了整個廚房。
許辭關掉水龍頭,摘下耳機,終於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當他看到自己心愛的小豬拖鞋的鼻子上,竟然多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印時,他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殆盡,聲音猶如九幽修羅般響起:「你他媽……弄壞了我老婆給我買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