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裁判手裡那把發令槍爆出一聲清脆的槍響。
一縷白煙在槍口升騰而起。
旁邊賽道上。
那個平時最愛炫耀自己是退役運動員的體育生爸爸。
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冷笑。
他大吼一聲,渾身肌肉緊繃,正準備邁出那蓄勢待發的完美第一步。
而同一時間。
站在起跑線上的許辭。
腳步猛地向前一踏。
就在他那隻穿著運動鞋的腳掌落地發力的瞬間。
空氣中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音爆!
那是一道沉悶到了極點、仿佛能將空間直接撕裂的恐怖悶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環形氣浪,以兩人為圓心,向著四周猛然盪開。
狂風驟起。
吹得旁邊賽道上的家長們東倒西歪,連眼睛都睜不開。
當漫天飛揚的塑膠顆粒和塵土緩緩落下時。
整個操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退役體育生爸爸還保持著起跑時身體前傾的姿勢。
他的右腳才剛剛抬到半空中,根本沒來得及落下。
他滿臉錯愕地轉過頭。
身邊空空如也。
剛才還站在那裡的許辭和沈清婉。
竟然憑空消失了!
「人呢?」
他茫然地四下張望。
直到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操場另一頭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去。
只見在整整五十米外的終點線上。
許辭正單手攬著沈清婉的腰,穩穩噹噹地站在那裡。
兩人臉不紅氣不喘。
甚至連頭髮絲都沒有亂一根。
仿佛他們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根本沒有移動過。
全場的家長和老師們全都看傻了眼。
一個個揉著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集體出現了幻覺。
「我的天吶!」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是怎麼過去的?瞬間移動嗎?」
「我連個人影都沒看清啊!」
裁判老師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手裡的秒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上面的時間,甚至連零點一秒都還沒跳過去。
四寶站在跑道外面。
開心地拍著肉乎乎的小手。
「爸爸媽媽好快呀!」
旁邊那個流著鼻涕的小胖子。
也跟著興奮地蹦蹦跳跳,大聲歡呼。
許辭鬆開沈清婉的腰。
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婆,我已經把力量壓制到極限了。」
「誰知道這凡人的空間壁壘這麼脆弱。」
「稍微一用力就破音障了。」
沈清婉白了他一眼。
壓低聲音說道。
「下次控制點,你想把這學校給拆了嗎?」
「低調,懂不懂?」
接下來的幾個項目。
毫無懸念。
哪怕許辭和沈清婉已經盡力在裝作普通人了。
但他們依然以斷崖式的成績,碾壓了全場所有的家庭。
終於。
迎來了親子運動會最關鍵的終極項目。
拔河比賽!
這是決定那朵「超級小紅花」最終歸屬的決勝局。
也是全場家長們挽回顏面的最後機會。
那個退役體育生爸爸咬著牙。
滿臉不服氣地糾集了全校最壯碩的幾十個胖子家長。
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
滿臉橫肉。
勢必要在力量上找回場子。
「兄弟們,等會兒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
體育生爸爸大聲鼓舞士氣。
「對面就他一個男人,咱們這麼多人,還能拔不過他?」
許辭這邊。
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隊伍的最後方。
他甚至沒讓沈清婉上手。
只是單手隨意地握住那根粗糙的拔河麻繩。
「準備好了嗎?」
裁判老師舉起哨子,緊張地看著雙方。
「嘟——!」
尖銳的哨聲響徹操場。
拔河比賽,正式開始!
對面那幾十個體型彪悍、加起來足有數噸重的胖子家長們,在哨聲響起的瞬間齊齊漲紅了臉,他們咬緊牙關,身體拼命向後傾斜,雙腳在塑膠跑道上死死地蹬出深深的凹陷,企圖用絕對的重量優勢將許辭生生拖拽過去。
每個人臉上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汗水如雨下,那股排山倒海般的集體拉力,足以拉動一輛重型卡車。
然而。
站在繩子最末端的許辭。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龐大力量,卻只是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他單手握著麻繩,感受著對面傳來的拉力,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向後輕輕帶了半寸的力道。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半寸距離。
徹底顛覆了牛頓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經典力學體系。
粗壯的拔河繩在瞬間繃緊成了一條筆直的鋼筋,對面那幾十個壯漢甚至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雙腳便瞬間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掌控,整個人在半空中身不由己地向前撲飛出去。
這畫面滑稽到了極點,幾十個兩百多斤的大胖子像極了一長串被狂風猛然卷上高空的笨重風箏,他們在失重的錯愕中驚恐地瞪大眼睛,四肢在空中無助地手舞足蹈,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而在許辭這邊。
為了對抗那股向後的反作用力,同時不讓自己向後滑動暴露實力。
他本能地將雙腳死死釘在原地,將重心穩穩地沉入地下。
那股足以撼動星辰的高維偉力,順著他的鞋底,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了地底深處。
塑膠跑道下方那層厚實堅硬的柏油路面,在接觸到這股降維力量的剎那間,猶如一塊被重錘猛擊的酥脆餅乾般寸寸龜裂。
漆黑的裂紋如同蜿蜒的毒蛇,以許辭的雙腳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恐怖轟鳴聲,方圓數百米的地球地殼板塊竟硬生生地承受不住這股逆天偉力,被他當成受力點微微翹起了一個驚悚的弧度。
地底的岩層發出痛苦的摩擦聲。
一場讓整個向日葵幼兒園劇烈搖晃的小型地震,就此轟然爆發!
「地震啦!」
「救命啊!」
操場上頓時亂作一團。
老師們驚恐地護著孩子們趴在草坪上。
周圍的圍牆都在簌簌地往下掉灰。
半空中的那群胖子家長們。
在飛越了整整大半個操場後。
終於「撲通撲通」地下餃子般砸在了沙坑裡。
一個個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堆成了一座滑稽的人肉小山。
許辭察覺到腳下的異動。
趕緊收斂了力道。
將翹起的地殼重新穩穩地壓了回去。
地震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鐘便恢復了平靜。
煙塵散去。
許辭依然雲淡風輕地站在原地。
手裡還握著那根粗壯的麻繩。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
一個人,單手把幾十個壯漢拽飛了上百米?
這還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嗎?!
那個退役體育生爸爸從沙坑裡艱難地爬出來。
他看著許辭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遠古暴龍。
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裁判老師哆哆嗦嗦地舉起紅旗。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許……許辭家庭,獲勝!」
四寶歡呼著邁開小短腿。
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許辭的懷裡。
「爸爸最棒啦!」
小丫頭開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許辭極其輕鬆地拿到了第一名,如願以償地把那朵小紅花戴在了四寶的胸前。然而,就在剛才他拔河引發地殼微微翹起的那道極其深邃的地裂縫隙中,一股極其古老且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金屬科技殘骸,極其突兀地暴露在了陽光下。許辭眯起眼睛,盯著地底:「地球的幼兒園底下,怎麼會埋著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