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幼兒園底下,怎麼會埋著這玩意兒?」
許辭眯著眼睛。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地表的塵土。
死死盯著地裂縫隙深處那一抹幽藍色的金屬光芒。
這東西散發出來的氣息很不尋常。
完全不屬於地球這種低維度的科技文明。
許辭毫不猶豫地抬起腳。
用巧勁在塑膠跑道邊緣輕輕一跺。
那塊剛剛被他硬生生拔河踩翹起來的巨大地殼板塊。
立刻聽話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嚴絲合縫地沉了回去。
整個向日葵幼兒園的操場再次恢復了平整。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趁著地縫合攏的那個短暫的瞬間。
許辭右手隔空一抓。
直接將那塊沾滿泥土的金屬科技殘骸給強行抽了出來。
這玩意兒入手冰涼。
通體呈現出一種流線型的奇特結構。
表面還閃爍著亂碼般的微縮全息符文。
許辭有些納悶。
他悄無聲息地釋放出一縷微弱的神識。
像掃描儀一樣掃了過去。
下一秒。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極道殺神。
嘴角猛地抽搐了兩下。
臉上的表情變得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這居然是個位面套路牽引器?」
許辭低聲罵了一句。
沈清婉牽著四寶走了過來。
小丫頭胸前還戴著那朵剛贏來的大紅花。
開心得一蹦一跳。
沈清婉看著許辭手裡那塊破銅爛鐵。
滿臉疑惑。
「老公,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看著像個壞掉的路由器?」
許辭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只覺得一陣心累。
「這是不知道哪個高維文明隨手亂扔的宇宙垃圾。」
「這破玩意兒專門用來收集低維宇宙里那些爛大街的狗血氣運。」
許辭看著手裡閃爍著紅光的殘骸。
無奈地嘆了口氣。
「原本它埋在地下處於休眠狀態。」
「可前陣子我往地球扔了九條祖龍仙脈。」
「導致全球靈氣復甦。」
「那股龐大的能量好死不死地跟這台牽引器產生了同頻共振。」
沈清婉聽得雲裡霧裡。
「所以呢?這有什麼影響嗎?」
許辭把那塊殘骸隨手捏成了鐵餅。
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也就是說。」
「現在的地球時空坐標。」
「已經被這台破機器硬生生改造成了全宇宙最爛俗的套路回收站了。」
沈清婉愣了一下。
還是沒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直到運動會結束。
一家三口騎著那輛粉色的二手小電驢。
悠哉悠哉地回到了老城區那套充滿市井煙火氣的老破小出租屋裡。
他們才終於見識到了這個所謂「套路回收站」的恐怖威力。
剛推開門換好拖鞋。
老魔管家就端著切好的水果迎了上來。
四寶開心地跑去陽台玩積木。
許辭隨手打開掛在牆上那台有些年頭的舊液晶電視。
本想給女兒放個兒童動畫片看。
結果屏幕剛一亮起。
本地新聞頻道里播報的畫面。
直接讓這對曾經橫推萬界的無敵夫婦當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電視屏幕里正播放著江城國際機場今天上午發生的一場堪稱史詩級精神污染的鬧劇只見一個披著黑色軍大衣的短髮男人正滿臉冷酷地站在航站樓外那漫天大雨中傲然挺立而他身後的停機坪上密密麻麻地跪滿了十萬個穿著統一制服的魁梧壯漢那個被稱為修羅戰神的男人對著鏡頭聲嘶力竭地怒吼著說自己三歲被丟棄五歲去北境殺敵如今王者歸來誰敢動他女兒一根汗毛就要讓整個江城陪葬緊接著他便大手一揮下令讓那十萬名凍得瑟瑟發抖的鐵血將士立刻衝進市中心去給他那個據說住在狗窩裡的女兒原地蓋一個純金鑲鑽的豪華新狗窩。
許辭張大了嘴巴。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讓十萬大軍去蓋狗窩?
這群人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嗎?
還沒等許辭從這種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畫面很快又切到了江城首富舉辦的慈善晚宴上另一個穿著地攤貨帆布鞋的青年正被一群名媛富少圍在中間肆意嘲笑就在所有人都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贅婿時那個青年突然冷笑一聲猛地歪起了嘴角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因為想要努力營造出一種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專屬氣場而用力過猛導致他那半邊臉的面部神經直接陷入了無法控制的劇烈痙攣抽搐之中看起來就像是突發了某種嚴重的偏癱中風。
這下子。
許辭和沈清婉徹底破防了。
許辭和沈清婉並肩坐在那張有些塌陷的舊布藝沙發上看著電視裡這些群魔亂舞的腦殘新聞畫面只覺得一陣令人窒息的荒謬感猶如洶湧的泥石流般將他們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神明世界觀沖刷得稀碎他們那位高權重的太乙殺神與萬界女帝身份在這一刻仿佛成了毫無意義的擺設因為哪怕是面對遠古星空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或者是橫跨無數星系的終極維度毀滅打擊他們也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受到如此令人頭皮發麻的靈魂戰慄與智商侮辱這種被爛俗套路強行洗腦的崩潰感讓許辭那端著水杯的右手死死停頓在半空中嘴角忍不住劇烈地抽搐著眼底滿是對這種低維降智生物的深深困惑與無力吐槽而旁邊的沈清婉更是痛苦地揉著發脹的眉心她想不明白在這個本該安寧祥和的凡人世界裡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邏輯崩壞的神經病這比她當年在商海里遇見的任何一個狡猾競爭對手都要讓人感到視覺和精神上的雙重非人折磨。
「這都是些什麼辣眼睛的妖魔鬼怪啊。」
許辭重重地放下手裡的水杯。
玻璃杯砸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覺得自己再多看一秒這些爛俗套路新聞。
這具身體裡的太乙道心就要徹底崩塌了。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哪怕是當年在神界被群毆。
也沒有這種辣眼睛的感覺來得猛烈。
沈清婉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她靠在沙發上。
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老公。」
「你說我們大老遠跑回地球。」
「難道就是為了看這群神經病表演雜技的嗎?」
「這凡人體驗卡我都有點不想用了。」
許辭拿起遙控器。
煩躁地按下了電源鍵。
世界終於清靜了。
屏幕黑了下來。
「別管他們。」
許辭安慰著妻子。
「只要這幫腦殘不惹到咱們家頭上。」
「隨便他們在外頭怎麼歪嘴怎麼喊戰神。」
「咱們過咱們的安穩日子。」
他站起身。
準備去廚房看看老魔管家今晚做了什麼好吃的。
然而。
在這個套路滿天飛的奇葩時空里。
麻煩總是會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主動找上門來。
許辭剛往前走了兩步。
老破小出租屋那扇並不結實的防盜門。
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一把推開。
「砰!」
鐵門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落下了一片白灰。
老魔管家連圍裙都來不及解。
他手裡還舉著一把沾著洗潔精泡沫的鍋鏟。
整個人跌跌撞撞。
慌慌張張地從院子外跑了進來。
他那張看透了無數滄桑的老臉。
此刻因為極度的荒謬和震驚而扭曲著。
連說話的聲調都劈叉了。
許辭正無語地關掉電視,老魔管家突然慌慌張張地從院子外跑進來:「神尊!不好了!咱們老破小巷子口,突然開進來幾百輛軍用吉普,一個自稱『狂霸龍王』的傢伙帶著十萬大軍,說咱們這小區是他當年住過的狗窩,要強行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