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原本只有三寸長短的太乙神針在虛空中吞吐著微光。
細微的針芒在碰觸到法則死線的那一瞬間。
無聲無息地瘋狂暴漲。
劍鋒撕裂概念,劍氣鋪展蒼穹。
一柄橫貫多元宇宙過去未來的開天神劍。
就這麼靜靜地懸在星河之巔。
沒有刺目的光芒爆發。
卻讓所有殘存的時空維度都在同一時刻發出了戰慄的轟鳴。
凌厲到極致的純陽劍意如同一張無形的天網。
在頃刻間籠罩了整片星海。
那些翻滾在歲月長河之上的暗沉濁浪。
在接觸到劍意的剎那間,竟被硬生生地壓制了下去。
沈清婉收攏了九天帝袍的袖口。
她那頭在狂風中飛舞的青絲漸漸平息下來。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
沈清婉的眼底泛起一抹融化萬載寒冰的溫柔。
「小辭,動作利索點。」
沈清婉抱起手臂,語氣里透著十足的信任與縱容。
「動靜別鬧太大。」
「江城那邊四寶還在睡午覺呢。」
許辭頭也沒回地揚了揚左手,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得嘞,媳婦發話,保證連聲響都不漏出去半點。」
他握著劍柄的右手微微轉動。
身上的棉質睡衣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腳下踩著的粉色拖鞋顯得滑稽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從容。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將沈清婉和整個多元宇宙的生機,穩穩護在了身後。
這是他此生揮出的最後一劍。
不再為了爭名奪利。
不再為了證道稱尊。
只為了給妻子和孩子們斬出一個永遠不會被打擾的太平盛世。
遠處正在瘋狂逃竄的因果殘存本源猛然停滯了。
那些潰散成黑霧的古老執念。
此刻在虛空裂隙前絕望地尖叫著。
它想鑽入混沌核心去苟延殘喘。
可整片星海的空間節點。
在這一柄長劍凝成的瞬間,就被徹底鎖死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
無路可逃。
避無可避。
「許辭!你不能殺我!」
黑霧中凝聚出一張扭曲的面孔,發出困獸之鬥的悽厲嘶吼。
「我是多元宇宙運轉的基石!」
「我是衡量一切得失的至高平衡!」
「斬斷了我,天地將再無既定的因果循環!」
許辭聽著這番色厲內荏的恐嚇,嘴角緩緩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定的因果循環?」
許辭反手挽了個劍花,劍意引而不發。
「老子當年提著一把破劍殺上九重天。」
「為了能安安穩穩吃上一口軟飯,硬生生把神界砍成了兩半。」
「那時候沒有人敢跟我談什麼規矩。」
「今天老子有了老婆,有了孩子,有了熱氣騰騰的日子。」
「你跑來跟我說因果?說宿命?」
許辭眼底的金芒驟然收斂。
取而代之的。
是純粹到返璞歸真的澄澈。
「老子當年能為了吃軟飯劈開神界,今天就能為了護家劈碎命運!」
「這一劍過後,天地之間,只有我老婆孩子的歡笑。」
「再無你這等噁心人的狗屁循環!」
長劍緩緩抬起。
沒有天地異象的轟鳴。
也沒有神魔退避的哀嚎。
當那一柄完全由太乙極道殺意與純陽本源真氣交融而成的開天神劍自星空之巔平淡無奇地橫掃斬落的那一個剎那整個多元宇宙的時空齒輪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絕對的休止符所有的因果線條與歲月長河的滔天濁浪都在劍鋒掠過的軌跡前停滯凝固成了一幅毫無生氣的靜止畫卷而那個握著劍柄的男人在斬斷這萬古以來所有糾纏不清的悲慘宿命時眼底早已洗盡了當年血戰神界時的狂暴戾氣只剩下一抹如三月春水般溫潤平和的繾綣深情。
極道殺意與純陽真氣完美融合在一起。
這一劍斬出。
沒有聲音,沒有劍光。
卻直接從所有概念層面上。
將「因果糾纏」與「宿命循環」徹底一分為二。
這是直擊本質的概念性斬斷。
劍鋒划過虛空。
輕柔地撫過了這方天地。
那些糾纏在歲月長河中的「既定宿命」。
那些附著在沈清婉靈魂深處的「原定悲劇」。
都在這一撫之下,被齊根斬斷。
一分為二。
隨後寸寸剝離。
那張狂呼亂叫的因果巨臉,僵在撕開的混沌裂隙前。
它的表情還停留在上一秒的怨毒與不甘。
逃竄的因果巨臉連慘叫都沒能發出。
在劍鋒拂過的瞬間化為永恆的虛無。
沒有任何痛呼。
也沒有任何掙扎。
那團由無數古老執念構成的黑色霧氣。
就像是被初晨陽光照耀的薄霜一般。
從頭到腳、從宏觀到微觀,悄無聲息地瓦解崩散。
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粒子。
被徹底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跡。
整條洶湧澎湃的歲月長河,在這一劍的餘波下,重新沉降了下去。
整個歲月長河被徹底撫平,再無半點波瀾。
那些被貪婪、怨恨、悲涼掀起的滾滾濁浪。
在剎那間被滌盪得澄澈透亮。
它靜靜地流淌著。
再也沒有半點試圖逆亂現在的波瀾。
它徹底變成了一條只負責記錄美好日常的平靜溪流。
許辭站在星際斷崖之巔。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的殺伐濁氣盡數吐出。
微風拂過他的衣擺。
吹散了最後一絲肅殺的氣息。
這一劍,是他此生的收官之作。
從此往後。
諸天萬界,過去未來。
再無任何東西可以打擾他們的安寧。
他轉過身。
看向身後含笑佇立的沈清婉。
陽光正好,星海如夢。
許辭手中的長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縮小。
神劍收起,化作一枚普通的繡花針被許辭隨手揣進褲兜。原本狂暴的星海化作一汪寧靜的清泉,所有的法則枷鎖在此刻盡數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