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金粉在星海中如流螢般漫天飛舞。
那些曾經沉重地鎖死萬界眾生的因果鐵律。
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微弱的宇宙塵埃。
所有的壓迫與窒息感悄然退去。
星海重歸絕對的平靜。
波瀾不驚,溫潤如玉。
歲月長河靜靜地從兩人腳下流淌而過。
河水澄澈透亮。
倒映著浩瀚群星溫柔的倒影。
再也沒有暴虐的因果巨浪。
也沒有任何試圖吞噬現世的古老執念。
整片多元宇宙的底層系統在此刻被徹底關閉。
虛空中那座無形的主神空間在崩解。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因果編織網寸寸碎裂。
再也沒有什麼莫名其妙的系統跑出來發布攻略任務。
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天道意志敢強加悲劇在他們頭上。
一切強加的宿命,盡數灰飛煙滅。
兩人真正實現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絕對自由。
那些曾經懸在頭頂的無形命運之網。
徹底煙消雲散。
沈清婉長舒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指尖上的因果金印已經悄然散去。
她轉過頭,看著身旁的許辭。
「都結束了?」
沈清婉輕聲問道。
她那雙清冷的秋水長眸里,帶著一絲未曾有過的輕盈。
許辭將雙手揣進睡褲口袋裡。
他踩著那雙粉色人字拖,笑得一臉燦爛。
「徹底結束了。」
許辭走到她身側,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從此往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天大地大,誰也別想再管咱們兩口子的閒事。」
沈清婉微微仰起臉。
任由柔和的星光灑在自己的睫毛上。
「那要是還有不長眼的跑來給我們發通告呢?」
許辭挑了挑眉。
語氣輕快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那就讓他來一個死一個。」
「不過現在看來,連因果源頭都被老子給劈碎了。」
「哪個瞎了眼的還敢來觸霉頭?」
沈清婉噗嗤一笑。
心頭最後那一抹沉重的枷鎖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是啊。
他們已經站在了所有維度的終點。
連歲月本身都向他們低頭俯首。
這世上,再無任何東西可以撼動他們的安寧。
「那咱們現在算什麼?」
沈清婉眨了眨眼睛,打趣道。
「算全宇宙最閒的無業游民?」
「錯。」
許辭一本正經地糾正她。
「是全宇宙最專業的全職煮夫。」
「以及萬界最有錢的包養富婆。」
他握緊了妻子的手。
「走,回家做飯去。」
沒有撕裂空間的高調傳送。
也沒有毀天滅地的神跡光柱。
兩人褪去了一切法則神光。
像兩隻歸巢的倦鳥,牽手踏上了回地球江城的路。
當他們褪去周身所有足以撕裂維度的法則神光牽著彼此溫熱的手掌漫步在繁星初綻的澄澈星海中時,那種歷經無數次宇宙大劫與漫長征戰後徹底卸下天地重擔的釋懷與輕鬆感如溫潤的泉水般流淌過四肢百骸,眼前的億萬星辰不再是冰冷殺伐的戰場而化作了歸家路上最柔和的指引燈火,繁華落盡見真淳的心境讓他們深刻地明白這世間所有高高在上的無敵虛名終究抵不過老街小院裡那一碗熱氣騰騰的家常便飯。
沈清婉身上的九天帝袍如落花般消融。
重新變回了那件素雅清爽的淺色棉布裙。
微風拂過她的發梢,帶起陣陣熟悉的清香。
許辭身上的殺伐戾氣也早已蕩然無存。
他耷拉著肩膀,走路有些懶散。
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丈夫。
誰能想到。
就在剛才。
這個男人剛剛用一枚繡花針劈碎了整個多元宇宙的命運鎖鏈。
「小辭。」
「嗯?」
「回去以後,多買兩斤排骨,四寶最近飯量見長。」
「放心。」
許辭笑眯眯地應聲。
「我都跟肉鋪老李打好招呼了,挑最好的前排。」
「大寶他們呢?真不管了?」
「管他們幹嘛,那三個小崽子早就能獨當一面了。」
許辭滿不在乎地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
「讓他們在神界替你管帳,咱們倆負責過日子。」
「這叫合理分工。」
沈清婉側頭看著他,眼裡漾滿了笑意。
「合著苦力全讓孩子們幹了。」
「誰讓他們是當哥當姐的呢。」
許辭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兩人相視而笑。
在重獲新生的星海中並肩前行。
穿越浩瀚的星空壁壘。
朝著那顆蔚藍色的美麗星球徑直歸去。
雲層在腳下飛速掠過。
熟悉的江城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高樓大廈、立交橋、還有那片青瓦白牆的老城區。
所有現代與傳統的交織。
帶著濃郁的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沒有驚動防空警報。
也沒有引起天地靈氣的異動。
兩道身影輕飄飄地落在老宅斑駁的磚牆之內。
院子裡的大黃狗正趴在窩裡打呼嚕。
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搖了搖尾巴。
又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許辭鬆開沈清婉的手。
他挽起袖子,徑直走向廚房。
沈清婉推開房門,去看看屋裡還在沉睡的孩子們。
一切都是那麼尋常。
一切都是那麼安寧。
這才是他們拿命換來的、誰也無法奪走的真實生活。
晨光再次刺破雲層,江城老街的青石板路上響起了自行車的清脆鈴鐺聲,老宅廚房的煙囪里升起了裊裊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