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膽響指落下的瞬間，發射井先動。
「咔咔咔……」
十二聯裝同時啟動，十二枚微型追蹤彈頭幾乎同時離巢，紅外模塊加生物磁感應，彈頭出膛的剎那完成鎖定目標。
彈頭入水，激起一圈白色水花，隨即在水下產生連續爆響，沉悶的衝擊聲從水窪里傳出來，把水面震得劇烈起伏，附近的礁石縫裡的積水都跟著顫了顫。
水窪里的東西動了，熱成像里，那片刻意壓低了體溫的輪廓猛地升溫，從接近環境溫度一下子躥到了生物體的正常水平，還再往上漲。
生物磁感應標記出的輪廓開始移動，兩根摺疊的觸鬚展開，腹部甲節收緊，準備發力。
水窪的水面猛地塌陷，一個漩渦從底下開始旋轉，把周圍的海水往中心卷，水流在這片封閉的水窪內形成了高速循環，把彈頭造成的衝擊波消解掉了大半。
同時，產生了一層流體防禦，子彈進去之後阻力急劇增加，動能衰減極快。
這賞金首想用這個抵禦後續攻擊，然後趁機突出水窪。
曹膽站在礁石上，怎會讓這怪物如意。
飛彈射出去的瞬間，空氣壓縮炮也跟著發動，炮口噴出一道白色氣浪。
怪物頭節剛露出水面，一對分成三節的甲殼撬開，兩根觸鬚還沒拍開水花，就被壓下水面。
氣浪形成鈍擊效果，把怪物整個頭節往下打回去，水窪里炸出來一大片水柱。
大量大口徑槍炮齊射，直接把整個水窪炸成水霧。
維度空間再次撕開，小汽車大小高密度合金塊，從天而降，直接砸進水窪。
「轟轟轟……」
礁石群里所有的聲音直接被蓋過去了。
隨後一塊，第三塊，第四塊，接連砸進去，把水窪里的東西壓得死死的。
水面從劇烈翻湧，下面的東西拼命掙扎。
一道高速水流集中成線狀從水窪下激射而出。
直接橫切兩排礁石，石碴瞬間崩飛，落進周圍的海水裡，砸起巨浪。
水刀激射，密密麻麻，曹膽周邊礁石全部削平。
曹膽一個響指，集束熱切發射器亮起來，對準水窪里合金塊之間的縫隙，就是一道集束切割。
水底瞬間泛起藍色血液，一條斷掉的步足浮出水面。
曹膽如法炮製，不斷進行飽和式轟炸，集束熱切不斷找機會進行突擊切割。
水面漸漸泛起水泡，蛋白質烤熟的氣味散發出來，怪物的磁感應信號開始減弱。
水刀激射頻率也開始降低，力道也弱不少，水刀斬在礁石面上，只能蹭出一道淺淺的劃痕。
兩分鐘不到，水窪里沒有了動靜。
曹膽站在礁石上，看著眼前這片被武器轟成沸水的水窪。
水面上浮著一層白色的泡沫，偶爾還有氣泡從底下翻上來，礁石群里重新安靜了，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合金塊從維度空間收回去，水窪渾濁，看不見底。
一個招潮蟹模樣的機械單元從水邊爬進去，沒入水中。
過了一會兒，它舉著一隻大鉗子，夾著一枚桌球大小的晶核出來。
這晶核顏色是藍色的，表面有細碎光彩流動。
曹膽伸手，晶核落到掌心，散發著熱量，質地很硬，拿著有輕微灼熱感。
他側身，身旁的空氣撕開一道漆黑裂縫，裡面伸出一隻金屬盒子。
曹膽把晶核放進去，盒子合攏，落入維度工廠內。
他再次往水窪里看了一眼。
水面上漂浮著幾片碎骸，大部分都是粉碎狀態的，轟得太徹底，甲殼碎片最大的也不超過巴掌大小，其他的器官組織基本上和渾水混在一起，要撈是撈不出什麼完整材料的。
最後飄上來的是一對巨型蝦鉗殘骸，根部到末端足有五六米，表面甲殼是深黑色的，帶著天然的條紋，鉗口處鋒利異常。、
這對蝦鉗是這頭怪物最具破壞力的器官，也是整具屍骸里保存最完整的部分。
曹膽把兩根蝦鉗從水裡拖出來，一手一根，掂了掂重量後，隨手拎著。
可惜了其他材料，那個控水的主器官如果不破壞掉，材料價值肯定不低，但現在只剩渣了。
海岸線邊，鐵皮船停著。
曹膽腳底黑紅色氣焰一收，踩上海面，幾個呼吸橫渡到鐵皮船前，借著一道湧來的浪頭，縱身躍上甲板，兩根巨型蝦鉗隨之落在甲板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年輕人和中年人愣在原地。
兩個人的目光先落在那對蝦鉗上，仔仔細細看了幾遍，這才抬頭看向曹膽。
"曹先生，」年輕人先緩過來，聲音有點干，"這對巨鉗，就是賞金首的生物素材？」
"不錯。」
"其他屍體部位呢？」費青城忍不住接了一句，"怎麼就這一對？」
曹膽語氣平靜道，"剛才沒注意，其他的都落進礁石群的亂流里去了。」
他踢了踢蝦鉗，往甲板中間的空地一扔，沒有再解釋的意思。
兩根蝦鉗落地，曹膽的內氣壓制隨之散開。
一股源自怪物本體的生命威壓從蝦鉗里彌散出來，戴濤和費青城心中一驚。
二人退了兩步這才站穩，胸口起伏加劇。
中年人沉穩些，但額角也不自覺地露出汗珠，手扶著船舷，穩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真的是C級。」戴濤看向曹膽，驚愕道，"曹先生單獨解決了一頭C級的海獸賞金首。」
"談不上，」曹膽在甲板上找了個地方坐下，靠著船舷，"就是領點懸賞而已。」
年輕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把到嘴邊的話壓了壓，吩咐中年人城開船回航。
回程的海面比來時安靜，風小了，浪也平，鐵皮船穩穩地往彷徨島碼頭的方向行駛，船頭劈開的水線往兩側鋪開，在陽光里泛著金色。
年輕人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過來。
他在曹膽旁邊找了個位置，不遠不近地站著，"曹先生，我叫戴濤，那個是我家的員工，叫費青山，您應該不是彷徨島上的人吧，從哪裡來的？做什麼的？」
"過路的。」曹膽沒有睜開眼，"跑跑懸賞，看看行情。」
"這次來彷徨島，還有別的事嗎？」
……
戴濤等了一下，沒等到下文，識趣地沒有追問。
兩人在船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曹膽話不多，偶爾反問一個問題。
聊到一半，戴濤說了些家裡的事，雖然語氣輕描淡寫，但話里話外透不簡單。
他家裡做航運，東海西線有幾條固定的航線。
這次出來是因為黑石礁的賞金首一直沒人解決，害了不少過往船隻，包括他家的合作隊伍，影響到了航線的正常運轉，所以他瞞著家裡偷跑出來探情況。
在外海上，沒有人會輕易把家底完全交代出去，戴濤說到這裡就停了，沒有繼續深談。
不過他也給出了足夠的信息，自己背後的家族，在東海西線的航運上有實質性的份額，不是小角色。
船快靠岸的時候，戴濤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曹先生，有緣再聚，若是在彷徨島或者附近海域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繫。」
名片正面印著名字和聯絡方式，背面有一個簡單的錨型圖案，不是遠望會的那種金色繁複版，是一個線條極簡的版本，像是家族的私用標識。
曹膽接過來，沒有推辭，收進口袋。
去不去是另一回事，但名片收著沒有壞處。
海風輕輕拂過，曹膽看向碼頭，思忖道。
八萬積分的賞金首，C級的海獸，實際戰鬥時間不到兩分鐘，自己這邊除了消耗些彈藥，沒有什麼消耗。
萬級積分的賞金首是C級，那十萬級的，就是職業者協會裡驚濤解決掉的那種，是B級。
百萬級的是什麼，協會裡掛著那幾個最高懸賞的目標，A級或者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