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紅石峽谷上方,三色罡氣與白金色罡氣絞殺一團,二者好似迎面相撞的星環。
砰!
一聲肉體碰撞的悶響,響徹四周。
一道身影如炮彈般轟飛出來。
正是曹膽。
只見他渾身戰衣破爛,冒著滾滾白色氣浪。
曹膽全身肌肉如虬龍般蠕動,滾燙的氣血在體內奔涌,口鼻之中噴出白色氣浪,眼中沒有半點頹唐,反而翻湧著凶芒。
「再來!!」
曹膽低吼一聲。
咔嚓!咔嚓!!!!
他那一米八九的身軀快速膨脹,筋骨爆鳴聲如連珠火炮,轉瞬間暴漲至三米之巨。
額頭兩側,兩團猩紅的骨質肉瘤拔起,猙獰畢露。
唰!
曹膽踏裂虛空,再度以超越音障的狂暴姿態衝上去,雙拳化作漫天黑色殘影。
對面的黎婆羅在近身暗殺武道上浸淫近百年,戰鬥本能臻至化境。
天空之中,上萬道慘白爪痕不斷閃現,瞬間穿透了曹膽的拳勢。
噗嗤!!!!
大片滾燙髮黑的血水,灑向長空。
曹膽再度被轟得倒飛千米,胸腹之間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曹膽抹去嘴角黑血,仰天狂笑,震得峽谷兩岸,峭壁寸寸龜裂。
在狂笑聲中,他體內再度變化。
咔!咔!
額頭的肉瘤撕裂,兩根螺旋黑角破皮而出。
雙側肋下,橫生一對骨質肉翼,腰後一條生滿骨刺的尾巴,不斷甩動。
他的身形在眨眼間暴漲至三十米之巨。
這不是罡氣法相加持,而是曹膽真正形態。
「吼!!」
曹膽飛馳而來,正面撞向黎婆羅。
這一記純肉身的野蠻衝撞,直接將黎婆羅身前的護體罡氣,撞成漫天光雨。
砰!!!!
二者再度交手。
衝擊波如環形海嘯,向著四方橫掃。
方圓數十里的山巒全部被削去山頭,碎石如瀑布般滾落。
二人各自倒退數千米。
黎婆羅懸浮在半空,雙爪止不住地顫抖,原本凶邪的人鳥面容上,浮現出一抹駭然之色。
「以准黃金之境,修出如此逆天肉身.....好好好!好一個南淮妖孽!!」
黎婆羅連道三聲好,眼中殺意幾乎溢出。
老者體表的皮肉開始蠕動,一片片泛著冷光的純白骨羽,自毛孔中鑽出。
呼吸間,黎婆羅同樣褪去人形,化作一尊三十米高,全身覆滿白骨羽毛的人形凶禽。
轟!轟!轟!
再無招式試探,兩大巨物在萬米長空之上,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近身廝殺。
後方駐紮的南淮與嶺南兩方大軍,只能驚恐地看著那昏暗的天穹之上,不斷炸開一團團數千米大的氣浪光團,座座山峰被二者交手的餘波凌空截斷,但是根本看不清二者的身影。
.....
噗!
曹膽的七竅不斷湧出滾燙的黑血,三十米高的身軀布滿爪痕,暗紅色的內臟碎塊順著撕裂的胸腔向外滑落。
不過,他自愈力恐怖如魔,無數肉芽如血色小蛇,在傷口間穿梭縫合。
反觀黎婆羅,雖然招招見血、完全占據了武道技藝的上風,但終究年老體衰,連續高強度的近身搏殺已然讓其氣血虛浮。
「小輩,給老夫斷!!」
黎婆羅眼中凶光一閃,抓住了曹膽換氣的剎那破綻,身形宛如一道慘白的流光,自曹膽脖頸處一閃而過。
【白鳥極意·梟首】!
曹膽脖頸間,一道白線驟然浮現。
噗嗤!!
一顆生著雙角、面目猙獰的巨大頭顱,伴隨著沖天而起的滾燙黑血,翻滾斬落。
「這就是.....腦袋被人砍下來的景色麼?挺新鮮的。」
曹膽翻滾的視線之中,天地顛倒旋轉。
他甚至看到下方那具無頭的身軀,噴涌著黑血,佇立在虛空之中。
以往鬥戰,向來是他曹膽斬落敵首,今日,他竟親身體驗到了瀕死之感。
不過,絕境沒有帶來半分恐懼,反而徹底點燃他骨子裡的戾氣。
黎婆羅一記梟首得手,身形毫不停留,雙爪化作兩柄百丈骨刀,直奔曹膽翻滾的頭顱拍來,誓要將其頭顱碾碎成肉泥。
「給老夫碎!!」
就在黎婆羅即將拍中頭顱的剎那,那顆生著雙角的巨大頭顱,咧嘴一笑,露出滿嘴細密的牙齒。
這頭顱脖頸灑血,不躲不閃,直接迎著雙爪飛來,一口死死咬住了黎婆羅的手掌。
咔嚓!!
這一咬之下,其手掌上的羽毛碎裂,血肉四濺。
「找死。」黎婆羅神色大怒。
還沒等他發力將頭顱震碎,後方襲來一記強風。
那具無頭身軀,以驚人的極速爆沖而來。
粗壯手臂自後方鎖住黎婆羅的脖頸,另一隻大手探出,一把抓過咬在黎婆羅手掌上的頭顱,按回脖頸斷口之上。
滋滋滋!!!
肉芽如藤,轉瞬間已黏住身首。
咔嚓!
咔嚓!
曹膽扭了扭脖頸,發出滲人的關節聲,一雙暗金色的豎瞳盯著懷中拼命掙扎的老者,放肆狂笑:
「哈哈哈哈!前輩!你的速度可真是快啊.....砍得本座,好痛啊!!」
轟!
曹膽腰後那條覆滿倒刺的尾巴驟然發力,噗嗤一聲扎穿黎婆羅右側的白色骨翼,將其釘死。
與此同時,曹膽肩頭肌肉隆起,兩團血肉炸開,竟生長出兩隻粗壯手臂。
四條手臂各展神力,死死鉗制住黎婆羅的雙爪與雙肩,將其勒住在懷中。
「罡氣,本座確實遠不如你。」
曹膽俯下頭顱,猙獰大嘴猛然張開,一口狠狠咬在黎婆羅的脖頸之上。
「但這具肉身.....你拿什麼跟我拼。」
噗嗤!
曹膽大口撕咬,大塊大塊的血肉被撕下來。
「畜生!!給老夫撒開!!」
黎婆羅尖嘯,難以掙脫。
只聽見,黎婆羅體內響起骨笛聲響。
【白鳥秘技·羽蛻】!
轟隆!
老者渾身骨羽倒豎,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強行遁出。
噗。
曹膽面無表情地吐掉一塊爛肉,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四臂抱胸。
他冷冷注視著萬米之外,那道狼狽不堪的身影。
「前輩,這就逃了?本座可還沒盡興呢。」
黎婆羅重新顯化出身形。
他胸口劇烈起伏,脖頸處血肉模糊,雙爪背在身後,劇烈痙攣。
明明只是准黃金武道家的境界,這肉身卻是強得離譜,哪怕是黎婆羅自己全盛的時候,也不過如此。
再打下去.....
他那殘存不多的元氣,就要被耗盡了。
黎婆羅一時間竟然有些猶豫。
上一次將他逼到這般狼狽境地的,還是橫壓南境的林奇·佩德拉貢。
數個呼吸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此子今日不除,待其真正跨入黃金階位,嶺南再無他容身之所。
扼殺天才強者,黎婆羅這輩子沒少干。
「這個小雜碎.....」
今日打到這份上,今日哪怕是元氣大損,也要再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