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不等燃燒壽元的黎婆羅動手,曹膽長嘯搶攻。
拳罡碰撞,肉身交鋒。
轟!轟!轟!轟!
兩尊龐然巨物自萬米高空一路瘋狂對撞,直接纏鬥到數百米深的峽穀穀底。
黑紅血液如瓢潑大雨灑落,澆在焦岩上發出「滋滋」青煙。
純白骨羽漫天激射,釘入兩側的絕壁,將一座座小山頭生生震成碎末。
砰!!!!
一聲聲肉體撞擊巨響,在山谷深處傳來。
不過片刻,崖壁斷裂,如犬牙交錯。
堅硬如鐵的褐紅岩層在二人的反覆轟擊下,崩碎成漫天齏粉。
連綿數十里的地表,千瘡百孔,地下暗河蒸騰出的大片白霧。
一道龐大的黑影倒飛出來,撞穿一座高達數百米的險峻峭壁。
這人,赫然是曹膽!
「咳......呸!」
曹膽晃了晃腦袋,張開滿是鋸齒的巨口,吐出一大口碎牙。
他伸出布滿倒刺的舌頭,抿嘴吮吸一下唇齒,血沫咽回腹中,雙眸中的凶光熾烈如日。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淋漓!老子這輩子最中意的,就是這種拳拳到肉的滋味!再來!!」
話音未落,被打碎的滿嘴獠牙,重新長齊,冒著森森寒光。
遠處,渾身白羽倒豎、氣勢瘋漲的黎婆羅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說出那句「打得你滿地找牙」譏諷對方。
但看到曹膽眨眼間長齊的牙口,硬生生把那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活了近百年,他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卻從未見過曹膽這般怪物,生命力強的離譜。
「操你媽的!!」
憋了半天,黎婆羅罵完,再度暴衝上來。
轟!
曹膽四臂齊張,裹挾著罡氣轟出兩記崩山重拳。
不過,拳鋒尚未觸及對方護體罡氣,胸膛正中心卻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隱痛。
「嗯?」
曹膽眼前空間晃動,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挪移了方位。
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飛出去了。
唰!
黎婆羅如影隨形,拉出一道白色折線,欺身而至。
覆滿白羽的乾癟手掌拍出去,曹膽耳中傳來骨骼斷裂聲。
砰!
兩道身影一觸即分,曹膽如同一顆炮彈般,再度被凌空拍飛,接連撞碎了三座巨石。
「又是這股詭異的錯亂感......而且比方才更加霸道、更加令人防不勝防。」
曹膽身處半空,渾身肌肉崩裂。
他身軀向後一擰,身姿輕盈如穿驚鴻,卸去對方氣力,穩穩凌空懸停。
接連重擊,曹膽反而興奮至極。
「黎婆羅這老匹夫......當真開始燃燒本源了!」
「就是這種感覺!打了這麼久,終於把你逼出全盛的狀態了!!」
突破黃金級武道家,對於常人而言是一條幾乎看不見盡頭的長路。
不僅僅需要海量的生命力去承載罡氣質變,更關鍵的核心,在於將自身的【武道意志】打磨到極致,掌握那種能夠干涉微觀現實、將氣血與精神揉碎融合的特殊技巧。
從而讓罡氣,活性化。
在武道正統傳承中,這被稱之為【精、氣、神三位一體大圓滿】!
論生命力儲備,曹膽依靠當初從蔚然夫人手中得來的【光滑細胞】培養技術,結合【升華魔方】將【珊瑚細胞】量產化。
這段時間,曹膽的本體可以說是天天炫【珊瑚細胞】。
他體內的生命力浩瀚如汪洋,肉身強度也到了極限。
對於突破至黃金級武道家,他所欠缺,就是黎婆羅這種跨越了百年光陰沉澱,在生死絕殺中領悟的意志運用之法。
昂!!!
吼!!!
曹膽凌空暴旋,雙臂向後拉開。
「【武道無極·龍虎地爆拳】!!」
一拳轟出,戾龍凶虎纏繞在一起,正面橫推撲殺而來的黎婆羅。
「頑冥不靈的小畜生......結束了!!」
黎婆羅眼白倒翻,看不到絲毫瞳仁,整張臉龐完全化作鳥象。
燃燒本源帶來的狂暴威能,讓這片峽谷震得嗡嗡作響。
轟轟轟轟轟轟!!!!
紅石峽谷深處。
黎婆羅的身影快到極致,在空中拉扯出上百道凝而不散的殘影。
一爪將曹膽抽得沖天而起,緊接著瞬移至千米高空,雙膝裹挾著萬鈞罡氣狠狠下砸,將曹膽倒插蔥般,轟入地底。
剛剛墜地,老者又出現在曹膽身後,攔腰抽腿,將其拍入一側的絕壁。
砸!抽飛!再砸碎!再抽飛!
轟鳴聲連綿不絕,數十里長的大峽谷,在這狂暴無休的連續爆摔下劇烈震顫,無數碎石如暴雨傾瀉。
曹膽胸腔凹陷,黑血噴灑,骨骼更是不知斷裂了多少根。
曹膽嘶吼著,倒不是因為他怕疼。
他只是想讓對方不要停手,繼續攻擊,用上那招產生空間錯亂感的招式。
這樣才能讓他切身感悟,走出自己的路來。
在一次又一次暴揍中,曹膽眼底那行【武道無極】越發閃耀。
在戰鬥中變強,在戰鬥中領悟,在戰鬥中覺醒......
隨著鬥戰持續,曹膽黃金級武道專長【武道無極】開始發揮出恐怖效果。
他現在連智能輔助都不需要了。
他的心就是他的眼,他的思維就是他的手腳。
黎婆羅的招式,技巧,開始在曹膽腦海之中回放。
「還手啊!!小雜碎!!」
黎婆羅此刻面容完全化作鳥象,隨著他燃燒元氣,整個人變成了白色烏鴉人。
老者凌空一爪將一塊自山巔震落的萬噸巨岩抽得粉碎,轉身借力又是一記兇殘絕倫的鞭腿,狠狠抽在曹膽的脖頸之間,將曹膽再度抽得橫飛數千米,重重砸在一座斷崖絕壁上。
「這就是你的實力,這就是引以為豪的肉身,這就是你叫囂和我決戰的力量?」
黎婆羅那烏鴉巨嘴快得趕上他的拳速,一邊狂暴轟擊,一邊狂笑譏諷:
「太弱了,弱得像條死狗,你連老夫一片羽毛都碰不到。你這個廢物,我要是你直接自殺了,垃圾就是垃圾,南淮推你上來,就是露屁股的。」
砰!
忽然,黎婆羅安靜了。
「你......」
看著曹膽抓住他的手腕,黎婆羅有些吃驚。
「這就是精氣神三位一體嗎?」曹膽滿臉是血,從碎石中緩緩站起來,喃喃自語道。
「這種感覺太妙了。
……
「不可能......你......你竟然拿老夫當磨刀石?你借老夫的空鳥拳意臨陣破階!」黎婆羅心生羞惱,驚怒交加地尖叫起來。
峽谷狂呼,漫天灰塵滾動。
一抹陽光落下,曹膽緩緩抬起頭,滿嘴白牙閃爍著寒光。
「老雜毛,打得很爽是吧?」
曹膽一手掐住黎婆羅的手腕,另一隻緊握的手悍然揚起。
呼!!
一大把滾燙的砂石,摔在黎婆羅的白色烏鴉臉上。
曹膽的偷襲,猝不及防。
「卑鄙小輩!竟敢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白罡護體】!!」
黎婆羅又驚又怒,面門之上白金真罡立即湧現,想要將砂石震飛。
噗嗤!噗嗤!噗嗤!
不成想,滾燙岩砂纏繞著三色霸道罡氣,直接把白金護盾打成篩子,全部砸中對方。
「啊啊啊啊啊!!老夫的眼睛!老夫的眼!!」
這砂石是剛才,曹膽在廢墟里隨手抓的。
雙眼重創,黎婆羅頓時狀態大減。
曹膽乘勢而上,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該老子了!!」
曹膽腰腹發力如龍蛇翻江,右手扯住對方的手腕往懷中狠狠一拉,肩頭上的兩隻手臂都覆滿三色活性罡氣。
砰!砰!砰!!!!
曹膽的拳速不能用快形容,彷佛穿越空間。
若有外人在旁,會發現,曹膽的拳頭消失了。
黎婆羅身上不斷傳來骨骼碎裂聲、內臟爆漿聲、羽毛撕裂聲……
「你......你卑鄙無恥......你......」
曹膽兩隻手臂扣住黎婆羅肩膀,另外兩隻手臂加尾巴,瘋狂攻擊,打得黎婆羅腦袋變形,翅膀斷折。
「卑鄙?老東西你眼睛瞎了,痛覺也沒了嗎?你感受不到嗎?這是黃金級武道家的拳頭,這是活性罡氣。
黎婆羅胸骨寸寸塌陷,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出,大口大口地噴著肉塊,喉嚨里傳來悽厲的「唔唔……」聲。
「就算卑鄙,那又如何,在廢土混了一把年紀,還跟老子講什麼武德,你腦子被驢踢了?」
曹膽面容猙獰,四臂化作漫天黑雨,一邊破口狂罵,一邊推著被打成爛肉的黎婆羅前沖。
「這就是所謂的十二拳門第一名宿?這就是名震嶺南的空鳥拳聖?」
「太弱了!太弱了!弱得像條瘟雞!!」
轟隆隆隆隆!!!!
曹膽四臂按著黎婆羅那血肉模糊的鳥頭,橫衝直撞,硬生生將這位名震南境百年的拳聖,轟入紅石峽谷中。
這一撞之下,半邊峽谷山峰,轟然倒塌。
……
嶺南邊境腹地,陰暗的密林中。
嘩啦啦!!!
一道猩紅血水貼著地面,朝著南淮要塞的方向瘋狂逃竄。
血水所過之處,草木腐蝕成一片焦黑。
嗤!!!
古木樹根之下,那團奔騰的血水向內收縮,化作血色光團。
光團表面,緩緩浮現出猩紅牧首的面孔。
這位執掌猩紅教會的黃金巨擘,此刻眼中再無往日的從容。
「該死......該死的嶺南蠻子,實力怎會強橫到如此地步!」
話音未落,他體內那股紊亂的氣血便再度反噬,猩紅牧首不敢遲疑,身形一轉,再度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呼!!!
一聲呼嘯,自林冠上方而來。
只見一隻黑皮酒葫蘆,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那道血水上。
轟隆!!
泥土崩飛,大地震顫。
那道狂飆的血水這麼一砸,頓時四分五裂,濺射的血珠向著四面八方逃遁。
「嘿嘿嘿......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啊。」
密林的上空,傳來一聲醉醺醺的笑聲。
那黑皮酒葫蘆在半空中悠悠旋轉,葫蘆塞子「啵」的一聲自行彈飛。
嘩啦啦啦!!!!
一股濃郁酒香,飄溢林間。
只見那葫蘆中,噴出源源不斷的酒水。
酒香味,更加濃郁。
周遭的草木都開始搖晃起來,好似喝醉一般。
酒水繼續流淌,看似緩慢,頃刻間密林到處都是酒氣。
泥地上,高速穿梭的猩紅血水,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甚至開始搖搖晃晃。
不到片刻的功夫,血水無法保持凝聚狀態,一頭栽倒在地。
微光一閃。
地面那片酒水中,倒映出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一雙破爛草鞋先邁出酒水,緊跟著紅通通的酒糟鼻露了出來。
那酒鬼老者,竟然從地面的酒水中走了出來。
看著地上的血水,老者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嘿嘿......酒伴一生.....老夫還從未用過黃金級異能者泡過酒呢。」
老者看似隨意地向前跨出半步,右手微曲,軟綿綿地揮出一拳。
轟!!!!
血水傳來一聲悽厲的悶響,整團血水轟散成血霧。
「收!!」
老者腰間葫蘆一震,散落在整片森林中的萬頃酒水逆流歸攏,化作琥珀色的水龍捲,將那血霧裹挾,盡數吞入了黑皮葫蘆中。
啪嗒!
老者手掌一抬,葫蘆塞子歸位。
隔著葫蘆外殼,裡面隱隱傳來猩紅牧首的嘶吼聲。
「吵什麼吵,進了老夫的化酒葫,乖乖給老夫當酒引子吧。」
老者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葫蘆肚子,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滿足。
他將酒葫蘆重新挎在腰間,咂了咂嘴:
「嘖嘖,這次偷偷出來,可算是有了大口福嘍......」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破草鞋,目光微微抬起,越過層層重疊的林木,望向南淮的方向。
「對了......方才趁亂溜走的,似乎還有兩個南淮世家的小傢伙吧?」
話音未落,老者周身酒氣微微一盪,整個人便如同一縷青煙,自原地消散得無影無蹤。
……
密林另一側,兩道身著南淮軍部高級戰衣的身影正在樹冠陰影間,亡命疾馳。
正是南淮常委凌赫與蕭芷若。
此刻的二人狼狽不堪。
凌赫雙臂上的黃金遺物【彗星拳套】光芒暗淡,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胸前更是凹陷下去一大片。
簫芷若也好不到哪去,那一襲修長優雅的墨綠旗袍撕裂出數道口子,白皙的肌膚染血,胸口處封存的黃金遺物劇烈嗡鳴,顯然是消耗過度。
方才那場遭遇戰,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那個腰挎酒葫蘆的老酒鬼,實力恐怖得令人窒息。
他不僅在正面廝殺中以一人之力壓制住了猩紅牧首,甚至在交手間,還能騰出手,幹掉了數名高級職業者。
若非他們二人身上有家傳的【黃金遺物】護體,恐怕在剛才也是個死。
呼......
忽然之間,密林清風中,飄來一股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