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扶搖跟他們談的時候，說的都一樣——豬苗她出，飼料配方她出，防疫她管，豬舍的錢她墊。
等豬出欄了，賣了錢，再把墊的錢還給她。
這樣村里不出一分錢，就能把養豬場辦起來。
幾個村長聽了，都激動得不行。
有的當時就拍板，說馬上組織人手建豬舍。
有的說要跟村民商量一下，過幾天給答覆。
關扶搖不急，她知道，這些村子窮怕了，也騙被怕了。
突然有人來說要幫他們養豬，他們不放心是正常的。
她給他們留了電話，說想好了隨時聯繫。
養鴨的那幾個村子也一樣。
關扶搖跟他們談了醬板鴨的事，養鴨比養豬周期短，見效快，三四個月就能出欄。
幾個村長聽了，也很感興趣。
有個村長當場就表態，說他們村靠河，養鴨子有經驗，以前也養過，就是沒銷路。
關扶搖說銷路她包了，村長差點沒給她跪下。
忙了一天，天快黑了，關扶搖才開車往回走。
嘟嘟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輛小汽車。
墩墩也睡了，靠在關二懷裡，小嘴微微張著。
關二給他蓋了一件外套，怕他著涼。
關扶搖開著車，確實累著了，一天的時間基本把全部村子跑完了，收據這些也全部都收好了，
明天就拿著方案收據去找公社簽字就行，廠里有三個人會養豬，
前幾天關扶搖就已經把養豬技術這些全部教給他們了，至於養鴨子比較簡單，讓大隊趙大壯帶兩個人去教就好。
畢竟村里養稻田鴨，有經驗。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睡著的兩個孩子，嘴角彎了起來。
趙暖這幾天總能在食堂碰到關扶軒。
不是碰巧，是她剛坐下，他就端著餐盤過來了。
第一次她以為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她就不那麼想了。
食堂里那麼多空位，他為什麼偏偏坐她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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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碰到了？」關扶軒把餐盤放在桌上，在她對面坐下。
趙暖低著頭，「嗯」了一聲。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話，每次他坐過來，她就緊張。
一緊張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埋頭吃飯。
關扶軒也不急，慢慢吃著，偶爾看她一眼。
吃完了他主動收拾碗筷，不讓她動手。
「我送你回去。」他說。
趙暖想說不用，但每次都說不出拒絕的話「謝謝。」
她跟在他後面，保持兩步的距離。
他走得不快，配合她的步伐。
走到辦公樓門口，他停下來「明天還去食堂吃飯嗎？」
趙暖愣了一下，「去。」
他笑了，「那明天見。」
趙暖不知道自己是答應了他什麼，但第二天她還是準時出現在食堂，他也準時出現在她對面。
這樣過了一個星期，趙暖習慣了。
每天中午，她坐下，他過來。
兩個人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他問她工作的事，她問他部隊的事。
他說話的時候，她就聽著。
她說話的時候，他也聽著。
話不多，但氣氛很舒服。
有一天，關扶搖也來食堂吃飯，她端著餐盤走過來，在趙暖旁邊坐下。
趙暖有點意外「關廠長，您也來食堂吃飯？」
關扶搖笑了「我不能來嗎？」
趙暖連忙說不是那個意思。
關扶搖也不逗她了，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關扶軒「大哥，你今天不忙？」
關扶軒說「忙完了。」
關扶搖又看了一眼趙暖，趙暖低著頭扒飯，耳朵根又紅了。
吃完飯，關扶搖把趙暖拉到一邊「趙會計，你覺得我大哥怎麼樣？」
趙暖愣了一下「關廠長，您說什麼？」
關扶搖笑了「我說，你覺得我大哥這個人怎麼樣？」
趙暖的臉紅了「挺好的。」
關扶搖又問「那你願意跟他處對象嗎？」
趙暖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關扶搖拍拍她的手「不急，你慢慢想。我大哥這個人，不會說好聽的話，但他是個很好人。
你要是願意，就點點頭；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說清楚，他不會糾纏你。」
趙暖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關扶搖笑了「行，那我先去忙了。」
趙暖拉住她的袖子「關廠長，您別告訴他。」
關扶搖愣了一下「什麼？」
趙暖咬了咬嘴唇「我想等他自己跟我說。」
關扶搖看著她的表情，笑了「肯定等他自己說，我不會說的，不過他這個榆木腦袋，趙暖姐你還得等幾天。」
趙暖聽到她變了得稱呼，臉又紅了，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跟關扶搖說的那樣，關扶軒還是老樣子。
他照常每天中午來食堂，坐在她對面，吃著飯，聊著天。
他不提感情的事是想要給她時間，讓她適應自己的存在，時間又過了一個星期，
關扶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這天吃完飯從食堂出來，看著趙暖問道「趙同志，有空嗎？一起去看個電影？」
趙暖愣了一下，隨即耳朵臉紅紅的點點頭，兩人看了一場電影，電影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縣城的電影院不大，座位硬邦邦的，銀幕上的畫面也不夠清晰，但趙暖覺得這是她看過的最好的一場電影。
其實她根本沒怎麼看進去，從關扶軒坐在她旁邊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沒正常過。
她不知道電影講了什麼故事，只記得他偶爾側過頭來看她一眼，她假裝盯著銀幕，餘光卻全在他身上。
出了電影院，夜風涼颼颼的，趙暖縮了縮脖子。
關扶軒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她剛要推辭，他已經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了。
她攥著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跟在他後面。
車子停在工廠門口，趙暖解安全帶的時候，手指有點不聽使喚。
關扶軒沒熄火，車燈照著前面那扇鐵門，門衛室里亮著燈，老張頭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關扶軒轉過身，看著趙暖。
路燈的光從車窗透進來，落在她臉上，明暗各半。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像蝴蝶扇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