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暖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她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好。我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關扶軒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鬆開她,轉身大步走了。
趙暖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靠著門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黑暗把她整個人包裹住。
關扶搖回到家,一夜沒合眼。
天剛蒙蒙亮,她就起來了。
關二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嘟嘟和墩墩還在睡,兩個小傢伙什麼都不知道,夢裡還在笑。
關扶搖坐在灶台邊,看著那跳動的火苗,發了好一會兒呆。
小金子從屋裡跑出來,蹲在她腳邊,仰頭看著她「關關,你大哥會沒事的。」
它在腦海里說。
關扶搖「嗯」了一聲,沒說話。
「你二哥也會沒事的。」她又「嗯」了一聲,站起來去盛粥。
上午,她去了趟工廠。
趙暖沒來上班,財務室的門鎖著,窗簾拉著。
關扶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去了車間。
辣椒醬的生產線已經滿負荷運轉了,一瓶瓶辣椒醬從流水線上下來,裝箱、封口、碼垛。
工人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沒人知道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
關一從倉庫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廠長,川省那邊的辣椒到了,品質很好,比預期的還多。」
關扶搖接過來看了看「入庫吧,按合同付款。」
關一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關扶搖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心裡忽然很安靜。
大哥和二哥去邊境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她幫不上別的忙,只能把這邊的事做好。
下午,她去了趟師祖那邊。
宗老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捻著念珠。
見她進來,睜開眼看了她一下,又閉上了。
關扶搖在他旁邊坐下來,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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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師祖,你說我大哥他們會平安回來嗎?」
關扶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宗老捻念珠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會。他們都是好樣的。」
關扶搖閉上眼睛,靠在他肩上,慢慢地,呼吸平穩了。
她還要做一件事。
她站起來,回到自己屋裡,閂上門,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靈泉叮咚,藥田蔥鬱。
她走到工作檯前,從抽屜里拿出一沓圖紙。
那些圖紙是她這段時間陸陸續續畫的,關於新一代軍工裝備的設計思路,有一部分是星火計劃的延伸,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把圖紙整理好,放進牛皮紙信封里,封好口,又拿出一個小瓷瓶。
瓶子裡裝的是她配製的保密丸。
她花了很長時間才配製出來1000粒,服用後,任何試圖泄露機密的行為都會引發劇烈的生理反應,
讓泄密者根本無法開口。
不是毒藥,不會傷身體,但比毒藥更有效。
她把瓷瓶和信封放在一起,用布包好。
這些,等有機會了,她要親手交到爺爺他們手上。
——————
十月底,鄰省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
河水暴漲,山洪暴發,幾個縣被淹,幾十萬群眾被迫轉移,
報紙上里,解放軍戰士在洪水中救人,衝鋒舟在渾濁的泥水裡穿行,被救的群眾抱著戰士哭。
關扶搖坐在收音機前,聽著就能感覺到那些畫面,手裡的茶杯涼了也沒喝。
她站起來,去辦公室打電話「關一,你統計一下倉庫里的庫存。泡麵、辣醬、分別有多少。」
關一很快回了電話「泡麵還有五萬箱,辣醬八千瓶。」
關扶搖想了想「泡麵留一萬箱,辣醬留一千箱,其餘的,準備裝車,捐給災區,
還有通知工人加班加點趕貨,急的訂單先出貨,不急的全部推遲一個星期。」
關一沒有問為什麼,他的執行力很強。
當天下午,三輛大貨車開進了廠區,工人們開始裝車。
關扶搖親自在現場盯著,每一箱泡麵、每一瓶辣醬、每一件水,都要登記在冊。
趙暖也來幫忙了,她穿著工裝,頭髮紮起來,臉上沒有表情,但幹活很利索。
「趙暖,你跟我一起去。」關扶搖說。
趙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車隊出發了。
關扶搖坐在第一輛貨車的副駕駛,趙暖坐在她旁邊。
關二沒來,留在家裡照顧嘟嘟和墩墩。
師祖說道「你放心去,孩子有我們」
』車子開了整整一天,傍晚才到災區外圍。
路斷了,車進不去。
關扶搖跳下車,站在路邊,看著前面那片汪洋。
水已經退了一些,但路面上還積著半尺深的泥漿。
幾輛拖拉機陷在泥里,輪子空轉,泥漿甩得到處都是。
「怎麼辦?」司機問。
關扶搖看了看地圖「繞路,從東邊那條山路上走,多繞三十公里,但能進去。」
司機猶豫了一下「那條山路不好走,大貨車怕是過不去。」
關扶搖說「試試。」
輛大貨車掉頭,往東邊的山路開。
路確實不好走,坑坑窪窪的,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
司機開得小心翼翼,手心全是汗。
關扶搖也不輕鬆,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路。
開到半山腰的時候,前方路段塌方了。
半邊路基被洪水掏空,剩下的路面勉強能過一輛小車,大貨車絕對不行。
關扶搖下了車,走到塌方處,蹲下來看了看「過不去。」
司機跟過來,看了看路面,搖了搖頭。
關扶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就搬。」
趙暖愣了一下「搬?怎麼搬?」
關扶搖已經往回走了,拉開貨車的廂門「一箱一箱搬。從這裡到災區,還有七八里路。
我們搬過去,找當地政府的人接應。」
司機和幾個工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關扶搖已經扛起一箱泡麵,踩過泥濘的路面,往前走了。
趙暖也扛起一箱水,跟在後面。
司機和工人們也動了。
七八個人,扛著一箱箱物資,在泥濘的山路上艱難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