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孩子交給關二，快步迎上去。
趙先生擺擺手「別聲張，我是路過這邊悄悄來的。」
他看了一眼那兩個還在追雞的小傢伙，嘴角彎了一下「孩子都這麼大了。」
關扶搖把他讓進堂屋，倒了杯茶。
趙先生坐下來，喝了一口，打量著屋裡的一切。
桌上擺著嘟嘟和墩墩的百日照，柜子上放著她做的布老虎。
「丫頭，你這裡收拾得不錯。」趙先生說。
關扶搖在他對面坐下來「趙爺爺，您這次來，是有事？」
趙先生放下茶杯，看著她「星火計劃，取得突破了。」
關扶搖的心跳了一下。
趙先生繼續說「你上次提供的那些圖紙，有幾個關鍵難題已經攻克了。
如果一切順利，明年年底就能出樣機，對了，航天技術那邊也得到了很大的突破。」
關扶搖點點頭，沒說話。
趙先生站起來走到窗前「我來，一是為了感謝你。你為國家做的事，國家不會忘記。」
他轉過身看著關扶搖「二是想看看你辦的廠。我聽說，你這廠子效益很好，產品供不應求。」
關扶搖站起來「趙爺爺，要不我帶您去看看，現在這個時間廠里都在忙，你戴個口罩，應該不會被發現。」
趙先生想了一下點點頭「那你等會，我過去看看你師祖，說幾句話，我也是考察路過這邊，順便過來看看你們。」
半個小時後，一行人低調的出了村子。
關扶搖帶著趙先生在廠里走了一圈。
趙先生看得很仔細，從原料庫到生產車間，從包裝車間到成品庫，每一道工序都要問。
關一跟在他後面，一一作答。
趙先生看著那些在流水線上忙碌的工人，看著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成品，忽然說了一句「丫頭，你比很多當官的強。」
關扶搖笑了「趙爺爺，您別誇我，我可經不起夸。」
趙先生也笑了「你經得起。」
從廠里回來，關扶搖把趙先生讓進房間，讓警衛員在門口守著，閂上門，
她從柜子里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去「趙爺爺，這是我最近畫的一些圖紙，您帶回去看看。」
趙先生接過來，沒有打開，放在桌上「還有這個。」
關扶搖又拿出那個小瓷瓶「這是我自己配製的保密丸。500粒，您帶回去，給研發團隊的核心成員服用。
服下之後，任何試圖泄露機密的行為都會引發劇烈反應，讓他們根本無法開口。
不是毒藥，不會傷身體，但比毒藥更管用。」
趙先生拿起瓷瓶，擰開蓋子，倒出一顆藥丸。
藥丸很小，黑色的，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聞了聞，什麼味道都沒有。
他把藥丸放回瓶里，擰緊蓋子，收進口袋。
他看著關扶搖，目光里的笑意很深，一點都沒有身份的架子，只有長輩對晚輩的慈愛「丫頭，你還有什麼要給我的？」
關扶搖想了想，搖搖頭「暫時沒有了，就這些圖紙都夠你們忙一陣子了。」
「你大哥和二哥的事，你會不會怪我？」趙先生忽然說。
關扶搖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然後低聲道「不會，這是他們的使命，我相信他們會平安回來的。」
趙先生說「你放心，國家不會虧待每一個為國奉獻的人，讓他們過去也是因為想讓他們有個大功績，
才好名正言順的往帝京調。」
關扶搖點點頭，眼眶有點紅「謝謝趙爺爺。」
趙先生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有逼他們一把，他們才能有那個保護你的能力。」
兩人在房間裡面聊了一會，趙先生又一一抱了兩個孩子，
老人差點在兩個小傢伙左一句「太爺爺」，右一句「太爺爺」中迷失自我，
喊得老人家嘴角就沒放下來過，眼角皺紋堆在一起，像秋日裡曬乾了的核桃殼。
關扶搖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趙先生這一輩子，為了國家到如今都隻身一人，如今倒是在她這裡過足了含飴弄孫的癮。
警衛員站在門口，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趙先生，張了張嘴，沒敢催。
過了片刻，他又看了一眼手錶，終於忍不住了「首長，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趙先生「嗯」了一聲，沒動。
他把墩墩往上託了托，換了個胳膊繼續抱著。
警衛員又等了片刻，硬著頭皮又說了一句「首長，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帝京。」
趙先生這才把墩墩遞給關二，又把嘟嘟從腿上放下來，站起來，理了理被兩個小傢伙揉皺的衣襟。
他彎腰摸了摸嘟嘟的腦袋，又摸了摸墩墩的臉「太爺爺走了，下次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嘟嘟仰著頭「太爺爺帶糖！」
墩墩也說「糖！」
趙先生笑了「好，帶糖。」
關扶搖送他到院門口。
趙先生上了車，搖下車窗，看著她「丫頭，有事給我打電話。」
關扶搖點點頭，幫他把圍巾攏了攏「趙爺爺，您保重身體。」
趙先生擺擺手，車子發動了，緩緩駛出村口。
關扶搖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村道的拐彎處，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
日子又恢復了平淡。
辣椒醬的生產線已經滿負荷運轉，每天都有大貨車進進出出，把一箱箱辣醬運往全國各地。
關一在廠里盯著，關二在家帶著孩子。
關扶搖每天上午去廠里轉一圈，下午在院子裡陪孩子，偶爾去師祖那邊坐坐，
聽蔡老和陳老下棋拌嘴，
蓮花嬸每天變著花樣做飯，今天燉雞，明天煲湯，後天蒸魚。
日子像村前的小河，平平靜靜地流著。
嘟嘟和墩墩一天比一天大，說話越來越多，兩個小傢伙聰明的很，
關扶搖在空間裡面拿出了點讀機給他們玩，倆小傢伙會背好幾首唐詩了，
雖然吐字不太清楚，「床前明月光」背成「床前明月光光」，多一個字，但氣勢很足。
墩墩也會背，背得比哥哥慢，但每個字都比嘟嘟說的清楚。
關扶搖有時候看著他們，會想起大哥和二哥。
不知道他們在邊境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想家。
她不敢往深里想，一想就睡不著覺。
她只能相信他們會平安回來，相信趙先生說的話——「國家不會虧待每一個為國奉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