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晉修第一反應是撲向關扶搖，把她壓在座椅上。
子彈擊中車身的悶響，玻璃碎裂的脆響，輪胎急剎的嘶鳴，混在一起。
他聽見司機喊了一聲什麼，沒聽清，車子猛地一拐，他的頭撞在車窗框上，一陣劇痛。
「趴下！別抬頭！」他對關扶搖喊，伸手去摸后座的安全帶，想把嘟嘟和墩墩按下去。
他的手摸到了一個空的兒童座椅。
他愣了一下，回頭，后座上兩個孩子不見了。
「孩子呢？」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關扶搖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神很冷靜「關一帶著剛剛跟人群躲出去了。」
她沒有多解釋，譚晉修也沒時間多問，剛剛是擔心，一下子忘記了，才會吼出聲。
反應過來知道孩子進去空間了，他就放心了。
槍聲還在繼續，
從多個方向傳來，聽聲音至少有五六個人。
周武官拔出手槍，推開車門下車，回頭沖譚晉修喊了一句「待在車裡，別出來」
然後貓著腰跑向前方。
他的背影在槍火中忽明忽暗，很快就融入了那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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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晉修的車輪胎被打爆了，車身歪向一邊。
司機中彈了，伏在方向盤上，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譚晉修把司機從駕駛座上拖下來，自己坐上去，發動了車子。
引擎轟鳴了一聲，但車子動不了，輪胎爆了，底盤卡在路肩上。
「走不了了。」他說，聲音很平靜。
關扶搖沒有慌，從座椅下面摸出一個黑色的包，打開，裡面是兩把手槍和幾個彈匣。
她拿出一把遞給譚晉修「小心點。」
話音未落，後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不是槍聲，是金屬碰撞的巨響。
關扶搖從後視鏡里看見一輛黑色的SUV撞開了跟在後面的幾輛車，逆向沖了過來。
是關一。
剛出來她就想到了這個事，所以一開始她就說了，有危險就帶著孩子進去空間，然後開著空間的車出來接應，
SUV在他們車旁邊停下，關一從駕駛座探出頭「老闆，上車！」
關扶搖沒猶豫，推開車門，拉著譚晉修往後跑。
子彈在耳邊呼嘯，她彎著腰，跑得很快。
譚晉修跟在她後面，一邊跑一邊回頭還擊，精準的兩槍，對面房頂上一個人影晃了一下，從高處跌落。
關一把後車門打開，兩個人鑽了進去，門還沒關嚴，車子已經彈射出去。
槍聲漸漸遠了。
關扶搖喘著氣，頭髮亂了，衣服上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
「孩子在空間沒嚇著吧？」譚晉修問。
關扶搖閉上眼睛，在心裡喊了一聲「小金子」。
「關關，嘟嘟和墩墩在空間裡，睡著了，沒嚇著。」小金子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來。
關扶搖睜開眼「安全，沒嚇著！在空間睡著了。」
譚晉修看著她，沒有追問。
他們找了個地方停下來，關扶搖撥通了酒店房間的電話，沒人接。
她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關一的車在距離酒店兩個街區的地方停下來「老闆，前面的路被堵住了。警察設了路障，說是管線維修。」
關扶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街燈亮著，但整條街都沒有行人，連車都沒有幾輛。
那不是管線維修，是封鎖「關一，從後面繞。」
關一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沒有多說，調轉車頭，從旁邊的小巷子裡穿過去。
車子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酒店後門對面的巷口。
關扶搖透過車窗往外看，酒店後門的路燈亮著，門關著，沒有異常，但直覺告訴她那裡不對。
她的直覺一向很準「我下去。你們在車裡等著。」
她推開車門，譚晉修拉住她的手腕「我跟你一起。」
關扶搖搖頭「你受傷了，待著。」
他的額頭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張臉，他沒擦，也沒覺得疼，
關扶搖想了一下「算了，你也進去空間，我跟車一起收進去，你處理一下傷口，到了房間再帶你出來。
關一你用意識把酒店的監控都破壞了。」
關一也下了車，跟在她身後。
關扶搖在不經意間，把車帶著人一起收進了空間，兩個人穿過街道，貼著牆根走到酒店後門，
關一蹲下來檢查了門鎖「鎖是好的，沒有被撬的痕跡。」
關扶搖刷卡，門開了。
走廊里很安靜，燈亮著，地毯上什麼也沒有。
他們沿著走廊往電梯間走，腳步聲被厚地毯吸走了，幾乎沒有聲音。
關扶搖的右手插在口袋裡，握著那把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隨時可以出槍。
關一走在她的左後方，兩個人的視角互補，能把走廊的每一個角落都覆蓋到。
他們接受過訓練，在基地的時候，譚晉修親自教過他們。
電梯門開了，裡面空無一人。
關扶搖沒進去「走樓梯。」
兩個人從樓梯上去，一層一層，每上一層，關一都會先探頭觀察走廊，確認安全，才示意關扶搖跟上。
到了他們住的那一層，關一打手勢讓她停住。
他蹲下來，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有一個人影在晃動，穿著酒店服務生的制服，推著一輛清潔車，正慢慢地往這邊走。
太慢了，慢得不正常。
關一退回樓梯間，對關扶搖比了個手勢——兩個人，一個在走廊，一個可能在房間裡。
關扶搖點頭，拉開樓梯間的門，閃身出去。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她踩在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音。
那個「服務生」還在慢慢地推著清潔車，離他們的房間還有一段距離。
關扶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硬幣，往反方向一彈，硬幣落在地上，清脆的響聲讓走廊的燈全部亮了起來。
「服務生」轉過頭，朝響聲的方向看去。
就在那一瞬間，關一從樓梯間衝出去，無聲無息地撲向那個人的背影。
他的動作快得像獵豹，一隻手捂住對方的嘴，另一隻手鎖住對方的喉嚨，把人拖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