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區里開始有人跑出來。
關扶搖蹲在山脊上,看著那邊混亂的場面,看著那些士兵驚慌失措地從帳篷里衝出來,四處張望。
風把煙塵吹過來,帶著焦糊和火藥的味道。
她跟小金子蹲在暗處,把遙控器收進口空間,拍了拍手上的灰「進去吧。」
小金子在她腦海里應了一聲。
關扶搖回到帳篷里,煤油燈的芯子還是涼的,她吹滅之後沒有再點。
她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聲還在響——
那些聲音隔了這麼遠,已經變得很微弱,像一陣沉悶的鼓點。
她沒有再多看一眼,也沒有多停留片刻,脫了外套,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她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呼吸平穩而沉。
小金子在空間裡,看著自己記錄下來的畫面。
火光沖天,爆炸聲接連不斷,營區像被從內部撕開的口袋,
它看了很久,把記錄畫面收好,低聲嘟囔了一句——寧願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
特別是它家關關,太狠了!
不過它喜歡。
它沒有把這句話說給關扶搖聽,只是自己記住了,默默跳下石頭,鑽到虎爸身邊,蹭了個暖和的位置,趴下來。
第二天天亮之後,營區里炸開了鍋。
對面一整個後勤基地一夜之間化為灰燼的消息傳到這邊,連譚志民都愣了一下,
以為是後方的炮火精準命中了目標。
關扶搖還在睡,這一覺,她睡得比任何時候都沉,像是從來沒有這麼踏實過。
後來太陽曬到帳篷頂,她翻了個身,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睡痕,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慢慢睜開眼。
外面的天很晴。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掀開帳篷帘子,迎著風走了出去。
遠處山脊上還有殘煙在晨光里飄散,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往野戰醫院的方向走去。
那裡還有傷員等著她。
爆炸之後,對面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補給雖然陸續運到了,但數量明顯少了很多,大概是後勤倉庫被端之後,物資輸送鏈條還沒有完全恢復。
對面沒了裝備,又沒有物資,人又不夠,自然也就不敢輕易挑起爭鬥。
營地里的氣氛鬆弛了一些,醫生護士們終於能睡個整覺了。
野戰醫院門口排隊的傷員少了大半,關扶搖不用再一台接一台地做手術到天亮。
她白天巡房、換藥、寫病歷,晚上偶爾給戰士們講課——教他們怎麼止血包紮,怎麼識別常見病症,怎麼在野外自救。
戰士們聽得認真,關扶搖也講得細緻。
她發現這些年輕士兵底子不差,只是缺人教。
有時候她講完課,回到帳篷里,關好帘子,吹了燈,就瞬移回帝京。
空間的距離對她來說不是問題,來去只需心念一動。
她經常晚上回老宅看看孩子,抱抱三胞胎,陪陪她家怨念極深的狗男人,還抽空去基地轉一圈。
裝備的製造進度她一直在悄悄跟進。
關一那邊調了軍工廠三分之二的人力投入,原材料也充足,造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她第三次夜裡回來看進度的時候,關一告訴她「第一台已經下線了,在測試場跑了幾個來回,各項指標都合格。」
她站在測試場邊緣,看著那台嶄新的坦克在月光下緩慢移動,炮塔轉動流暢,發動機低沉有力。
她沒有多待,看完就走了,又過了半個月,第二批三台也下線了。
關一問她要不要現在運過去,她想了想「再等等,湊夠五台再說。」
三個半月後,五台坦克全部完工。
關扶搖沒有聲張,挑了一個沒人的深夜,瞬移到基地測試場,把五台坦克全部收進了空間。
第二天一早,她出現在邊境機場的偏僻角落,把坦克一台一台放出來,排成一列,又通知譚志民來「接收新裝備」。
譚志民看著那五台坦克,在晨光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走到最近的那台旁邊,伸手摸了摸裝甲,又蹲下來看了看履帶,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些,哪來的?」
關扶搖說「後方運過來的,昨晚剛到。」
譚志民沒有再問,只說了一句,「好。」
五台坦克被開到前線陣地那天,戰士們圍了一圈又一圈,有人伸手去摸炮管,
有人趴在地上看履帶,
有人爬進駕駛艙試了試操作杆,
出來的時候都滿臉的笑「這大傢伙,比咱們之前的好太多了!還可以進攻飛在空中的戰鬥機。」
譚志民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好好用。」
對面顯然也收到了消息。接下來幾天,對方的偵察機飛得更勤了,試探性的小規模衝突也開始增加,
但都是點到為止,像在摸底。
譚志民一直壓著沒用新坦克,只讓常規部隊應對,戰士們都有些著急,但沒人敢問。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凌晨,對面發動了一次大規模進攻。
幾輛舊式坦克開在最前面,後面跟著裝甲車和步兵。
譚志民站在指揮所的沙盤前看了片刻,只說了一個字「打。」
五台新坦克從側翼包抄上去。
對方完全沒有料到這個方向會有火力。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炮口已經對準了他們的側翼。
第一發炮彈精準擊中了領頭的坦克,炮塔被掀開了一個角,車身立刻停了。
剩下的幾輛舊坦克開始慌亂轉向,想撤出射程,但已經來不及了——第二發、第三發接連命中。
不到半小時,對面派出的幾輛坦克全部癱在原地,
後面的裝甲車和步兵失去了掩護,被壓得抬不起頭,只能邊打邊退。
通訊兵跑進指揮所匯報戰果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對面撤了。全撤了。」
敵方聽到撤退,連癱瘓的裝備都不要了,紛紛直接跑了。
生怕跑慢了小命都沒有了。
譚志民站在沙盤前,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些代表敵方坦克的小旗被一枚枚拔掉,
過了很久,才開口「把坦克撤回來,補充D藥,順便把他們幾輛癱瘓的也全部搞回我放,然後全員待命。」
戰士們歡呼著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