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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對方這是突然腦袋被驢踢開竅了?

2026-05-15 05:53:51 作者: 幕色

  顧見川的心剛升到一半,徐太醫又開口了。

  「怎麼?將軍是打算給言指揮使介紹對象嗎?」

  「言指揮使確實年輕有為,是個值得託付的對象。要不是我沒有女兒,我都有這想法。」

  顧見川:「......」

  他現在看徐太醫怎麼也不太順眼了。

  這個老逼登,不好好學醫救人,天天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懂不懂各司其職,月老是沒長手嗎?還要你來幫忙牽線。

  眼看徐太醫還要開口,他冷聲打斷。

  「好了,徐太醫,你接著熬藥吧。」

  說完直接拂袖而去,留下一臉懵的徐太醫。

  怎麼突然就變臉了?

  這年紀,也不至於到更年期吧?

  顧見川拂袖而去,一路上走得飛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回到屋裡,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長出了一口氣,胸口還是堵得慌。

  徐太醫那個老東西,什麼「值得託付的對象」,什麼「要不是我沒有女兒」......

  沒有女兒就不能有別的想法嗎?

  

  不對,他有什麼想法?他什麼想法都沒有!

  顧見川煩躁地脫下外袍,往床上一扔,和衣躺下。

  盯著房梁發了好一會兒呆,翻來覆去,被子踢到一邊又拉回來,折騰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顧見川頂著一對烏青的眼圈出了門。

  整個上午他都不在狀態。

  好幾次差點又走錯路,被顧望小聲提醒才改過來。

  中午的時候,顧望實在忍不住了。

  「哥,您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

  顧見川面無表情。

  「可您又走錯路了。」

  「路修岔了,不怪我。」

  顧望看了看那條走了不下百遍的官道,又看了看顧見川的包公臉,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哥,我覺得您就是思春了。」

  顧見川轉過頭,眼神像是要吃人:「我思你......」

  話到一半,他緊急撤回一個大爺。

  他咬了咬牙,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親爹不能罵,再罵暴躁的老爺子晚上就要給他託夢了。

  「閉嘴,趕路。」

  顧見川一夾馬腹,蹭地竄了出去。

  顧望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

  「還不承認,都惱羞成怒了,不過我哥到底看上誰了啊......」

  李莊的中轉站建好後言斐沒有急著返回王家集。

  趁著白天光線好,他決定帶人把村子周圍徹底過一遍。

  尤其是附近的山上。

  活死人見不得強光,白天多半躲在陰涼處。

  山上的岩洞、石縫、樹蔭底下,都是它們藏身的好地方。

  果不其然。

  隊伍搜到後山一片石岩層時,言斐忽然停下來,抬手示意所有人噤聲。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他們腳下有一處天然形成的凹陷地帶,上面探出的巨石像一把撐開的傘,將下方的空間遮得嚴嚴實實,不見一絲日光。

  那片陰影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活死人。

  它們像貨物一樣塞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一個疊著一個,肢體交錯纏繞。

  一動不動,看似死透了。

  但仔細看,腐爛的胸腔還在微微起伏,灰白色的眼珠在眼皮底下緩慢滾動,嘴唇一張一合,無聲地咀嚼著什麼。

  「這得有......」

  李一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兩百多。」

  言斐替他報了數。


  「可能還不止。」

  石岩層的縫隙往裡延伸,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那些藏在深處的活死人只露出半張臉、一隻手、一隻腳,像被砌在牆裡的浮雕,定格在猙獰的瞬間。

  「......這個手還在動。」

  有個士兵的聲音壓得很低。

  許是他們的靠近讓活死人有了覺察,部分活死人開始蠢蠢欲動。

  「動手。」

  言斐站起身,拔出了軟劍。

  「別弄出太大動靜,驚醒了就麻煩了。從外往裡清,一個一個來。」

  大家點點頭。

  第一個活死人被拖出來的時候,身體還是僵硬的,像一根凍了一夜的臘腸。

  刀落下去,頸椎發出一聲輕響。

  很輕,像踩斷一根枯枝,悶悶的,短促的,還沒等人聽真切就過去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每砍下一刀,空氣里的臭味就濃一分,地上的黑血就多一攤。

  後面的活死人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開始蠕動起來,像一條被驚動的巨大蚯蚓,在石岩層的陰影里緩慢地翻滾。

  「加快速度。」

  言斐皺眉。

  眾士兵動作更快了,手起刀落,一刀一個,砍得刀刃都卷了刃。

  三百多個活死人,足足清理了半個時辰。

  最後幾具是從石縫深處硬拽出來的。

  它們身體已經被擠得變了形,手腳朝著不可能的方向扭曲,還在拼命掙扎,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碎的「咔咔」聲,像是骨頭在摩擦。

  言斐親手砍下了它們的頭顱。

  幾顆頭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嘴巴還在一開一合,無聲地咬著空氣。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不動了,像是終於「想通」了自己已經死了。

  言斐把軟劍在屍體的衣服上蹭了蹭,收劍入鞘。

  「燒。」

  一句話落下,火油罐子砸進了石岩層,緊跟著是火摺子。

  大火「轟」地竄起來,將那些堆積在一起的屍體吞沒,黑煙滾滾升空,遮住了半邊天。

  言斐站在火場外,看著那些扭曲的肢體在火焰中蜷縮、炸裂、化為灰燼。

  「密集恐懼症的人來了,怕是當場就要暈過去。」

  李一嘯低聲說了一句。

  言斐沒接話,轉身往山下走。

  「去王家集。」

  第三天的晚上,言斐帶著手下回了白芒鎮。

  剛到,徐太醫就把他拉住了,壓低聲音,一臉「我給你透個底」的表情。

  「言指揮使,這幾天顧將軍心情好像不太好,你注意別撞他槍口上了。」

  「他怎麼了?」

  言斐疑惑地問。

  「我也不清楚,反正這幾天一直板著個臉。」

  「我也沒惹他,他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奇怪得很。」

  「傷兵那邊出事了?」

  「沒有,他們恢復得挺好的。」

  徐太醫左右看了看,又壓低了幾分聲音。

  「我估計啊,大概率跟你有關。」

  「我?」

  「嗯,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你留個神。」

  「行,我知道了。」

  言斐瞭然地點點頭。

  跟他有關,那無外乎是感情方面的事。

  難不成他不在的這幾天,對方這是突然腦袋被驢踢開竅了?

  不過看徐太醫的描述,好像又沒那麼簡單。

  言斐也懶得猜來猜去,交接好手頭的事,直接去找本人確認。

  ......

  顧見川也是剛回來不久,正脫下染血的衣服準備清洗一番。

  「顧兄。」


  言斐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顧見川解腰帶的手猛地一頓,像是被人點住了穴。

  心跳驟然加速,毫無來由地快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些,然後才走出房門。

  月光下,言斐就站在院子裡。

  衣袍上沾著灰土,鬢髮有些散亂,卻絲毫不減他的好看,甚至多了一層平日裡沒有的煙火氣息。

  顧見川站在門檻上,一時間竟忘了邁步,就這麼直直地怔在了原地。

  片刻,他猛地捂住心臟狂跳的胸口。

  壞了,忘記自己有病這事還沒找徐太醫看呢。

  言斐見他臉色突然變了,還捂著胸口,以為他受了傷,眉頭微皺快速上前。

  「怎麼了?受傷了?」

  「不是。」

  顧見川握住言斐的手。

  「就是胸口有些悶。」

  「心疾?」

  言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

  「可能吧。」

  顧見川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怎麼了。

  最近他心跳快得不正常,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悶悶的,酸酸脹脹的。

  症狀時好時壞,言斐不在的時候偶爾犯,言斐回來了就更厲害了。

  比如現在,言斐的手被他握在手心裡,他覺得自己心跳快得能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言斐沒有抽回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另一隻手探上顧見川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顧見川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言斐的掌心覆在他額頭上,微涼,帶著皂角清淡的氣味。

  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言斐收回手。

  「沒燒,我給你把下脈。」

  說完,兩指搭在他手腕處。

  一分鐘後,言斐意味深長地抬眸。

  「心火旺盛,你最近有點上火啊。」

  「這樣啊,怪不得我總覺得心裡悶悶的,原來是天氣太熱了。」

  顧見川信了他的話。

  「哎呦喂,此上火非彼上火啊。這大傻個真是讓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算是看出來了,此人的情商必定在吐魯番盆地之下。」

  001在識海里無奈搖頭。

  言斐忍笑。

  「咳咳,我給你開幾貼敗火的藥,喝幾天應該就好了。」

  「行,那麻煩你了。」

  顧見川把人請到屋子裡。

  言斐在紙上唰唰唰寫下幾個藥名,剛準備走,又被顧見川叫住。

  「言斐。」

  「嗯?」

  「你有沒有定親啊?」

  顧見川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直接問本人最好,也省得自己有事沒事總琢磨這個問題。

  「幹嘛?你要給我介紹?」

  言斐眉梢微挑。

  「不不不,我就是好奇。像你這樣厲害的人,肯定......」

  顧見川連忙否定。

  「肯定什麼?」

  言斐往前走了半步,目光不緊不慢地落在他臉上。

  顧見川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肯定......肯定......」

  話到嘴邊突然嘴笨起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你想說什麼?」

  言斐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次沒給他後退的餘地,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拳的距離。

  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著,眼底帶著笑,卻讓人莫名心慌。

  「肯定什麼?肯定定親了?還是肯定有人了?」

  他飽滿的紅唇一張一合,

  顧見川的呼吸都亂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腦子裡嗡嗡的,像有幾百隻蜜蜂在飛。

  他想往旁邊挪,腳卻不聽使喚。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言斐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像夜風拂過帘子,帶著幾分無奈的溫柔。

  他退後半步,給了顧見川呼吸的空間,目光卻還落在他臉上。

  「不用給我介紹。」

  言斐說,聲音不高不低,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喜歡女人。」

  嚴格說,他不喜歡其他人。

  顧見川愣住了。

  言斐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顧見川靠在桌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不喜歡女人。

  那喜歡......男人?

  言斐喜歡男人?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他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句話。

  不對,這關他什麼事?

  言斐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顧見川連忙打斷思緒,不敢再往下想。

  可有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壓都壓不住。

  晚上躺在床上,他再次失眠了。

  明明之前那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言斐沒有定親,沒有妻室。

  可他還是睡不著。

  他盯著窗外的月光看了很久,耳朵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聽著隔壁的動靜。

  一牆之隔的另一邊,言斐在幹什麼?

  是跟他一樣躺在床上,還是已經睡著了?

  這個問題還沒答案。

  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言斐喜歡男人,那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

  是跟他自己一樣好看的,京城裡那種白白淨淨的公子哥?

  還是......像他這樣的?

  粗獷不羈。

  顧見川摸了摸臉上那道從額角斜劃下來的舊傷疤,指腹下是凹凸不平的瘢痕組織。

  他從來沒在意過這道疤,男人嘛,身上沒幾道疤算什麼男人。

  可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道疤有些礙眼。

  萬一言斐不喜歡有疤的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在想什麼?

  他為什麼要擔心言斐喜不喜歡有疤的人?

  顧見川猛地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在被窩裡,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

  被子底下,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完了。

  他心火越發旺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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