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控車內,警報一聲接一聲。
防爆車頂被震得直抖。
主屏上,暗紅熱源沿著地縫往下鑽。
它每穿過一個地脈節點,節點就被染紅,像被打上燒紅的鎖扣。
「遠火不能洗地。」
江晚吟雙手敲鍵,地底結構圖一層層拆開。
「敵方能量迴路已經跟地脈纏在一起。」
「大當量炸藥蓋下去,爐芯炸不穿,衝擊波還會被它吃掉。」
「前沿靈脈會被抽空。」
李華雙手撐住桌沿,作戰手套磨出聲。
「那就看它把幾萬前鋒吞進去?」
江晚吟停下手,屏幕紅光映在她臉側。
「物理切斷。」
「找幾把夠硬的刀,從地縫殺下去,剁掉主能量鏈。」
白起站在沙盤前,把黑金虎符壓在掌中。
「這事交給大秦。」
「現代火力去打天上的長毛鳥人。」
「不行。」
江晚吟沒有繞彎。
「單靠軍魂扛不住規則壓迫。」
「要混編斬芯突擊隊。」
「雷戰帶現代特種兵爆破,歷史將領開路護送。」
她按下全軍廣播。
「雷戰,陳峰,沈煉。」
「到!」
三道聲音從前線傳回,硝煙聲壓在頻道里。
「帶最精銳的人。」
「帶三號高爆核心。」
「從三點鐘方向地縫切入。」
「目標,地下四百米,自毀爐芯。」
「收到!」
白起轉身。
「趙雲,張飛,典韋,許褚,馬超。」
四人踏出一步,甲片撞在一起。
「你們開路。」
「地下鑽出什麼,就斬什麼。」
「爆破組少根頭髮,軍法找你們。」
「喏!」
江晚吟切進另一個頻道。
「張玄素。」
斷牆後。
張玄素正坐在碎石上包紮。
右臂纏著止血帶,袖口被血壓成深色。
聽到名字,他用劍撐地站起。
「江博士,吩咐。」
「爐芯外有一條白金主鏈。」
「神庭用它鎖爆炸方向。」
「常規手段切不斷,要你的劍。」
張玄素吐掉嘴裡的血沫。
「老道這把骨頭,還能砍硬菜。」
太極劍出鞘,劍身貼著殘陽亮了一下。
三十秒內,布置完成。
神庭沒給喘氣口,空中十翼殘部開始反撲。
先前退入荒原的三名十二翼裁決使折返,三道法環壓向爐芯區,想替自毀爐芯爭取充能時間。
「外圍的狗,交給我們。」
呂布扛起方天畫戟,從掩體後走出。
他抬頭望向高空。
「薛仁貴,李存孝。」
「先前那三個鳥人回來了。」
「咱們一人一個,拖去荒原打。」
薛仁貴搭箭,箭頭指向雲層。
「溫侯,少了一丈距離,算你輸。」
李存孝甩開肩甲。
「少廢話,看誰先折他們翅膀。」
三人踩碎地面衝起。
血氣撞開低空陣型,把三名裁決使往荒原逼去。
白起再度點將。
「楊再興。」
渾身是血的楊再興回身,長槍斜指地面。
「末將在。」
「守地縫入口。」
「半個時辰,一隻鳥人也不准回援。」
楊再興只回了四個字。
「楊某在,陣在。」
他轉身走向噴著熱浪的地裂,數百名殘兵跟在他身後,腳步壓得齊。
王翦接地面盾陣,衛青壓右翼,李靖封空,徐達接炮火。
白起舉起黑金虎符,軍魂大陣落地,百萬大軍像被釘在陣線上。
「全軍聽令。」
「無令不得挪位。」
「擅自救援擾亂戰術者,斬。」
地縫下方,熱浪貼臉捲來,岩壁被烤出暗紅裂紋。
雷戰端槍居中,陳峰警戒後方。
沈煉提著三號高爆核心,繡春刀壓在鞘口。
前方拐角,四頭燃著暗金火焰的重裝聖獸撲出。
獠牙咬向沈煉肩頭。
「滾。」
趙雲一步越過雷戰。
龍膽亮銀槍自下而上挑進聖獸下顎,借力一摔,將那頭聖獸砸進石壁。
張飛提矛衝上。
丈八蛇矛橫掃,把兩頭聖獸逼回拐角。
「三爺在這兒。」
「誰來誰死!」
典韋雙戟封左。
許褚重斧砍右。
最後一頭聖獸倒在通道口,突擊隊踩過滾燙獸血,繼續下行。
四百米路程,被熱浪、碎石、聖光暗釘切成十幾段。
趙雲破第一段。
張飛頂第二段。
典韋許褚清尾。
雷戰的槍管被燙紅。
沈煉手裡的爆破箱沒離開胸口。
前方豁開一座地下空腔。
空腔中央,懸著一顆赤紅爐芯。
爐芯一鼓一脹,像活物在吞吐。
暗紅能量線扎進四周岩壁。
爐芯上方,吊著一條白金主鏈。
鏈身壓著整片空間。
雷戰剛踏出一步,胸口就被無形力場頂回。
戰術背心冒出白煙。
「排斥力場。」
他穩住身形,抬槍掃過四周。
「爆破組進不去。」
張玄素走到前面,右臂垂在身側。
左手握劍,沒有看爐芯,目光落在白金主鏈上。
「太極。」
「無中生有,有中化無。」
長劍遞出。
劍尖貼上力場,刺耳摩擦鑽進耳膜。
劍意順著力場紋路往裡走。
啪。
力場裂出一道縫口。
張玄素跨步進縫,劍鋒壓上白金主鏈。
火星亂飛,止血帶被新血浸透。
他咬著牙,沒有退。
咔。
主鏈斷了。
「現在!」
沈煉貼地沖入。
繡春刀挑開爐芯外殼,爆破箱扣上陣眼。
他掌根壓下啟動鍵。
「三號核心已啟動。」
「撤!」
眾人轉身狂奔。
總控車內。
江晚吟面前,紅光滿屏跳。
斷鏈後的爐芯沒有塌。
暗金網格從外殼翻出,裹住爆破衝擊,把它壓成高壓彈艙。
江晚吟的聲音壓得很低。
「三道法環本來就能改戰場參數。」
「爐芯吃到斷鏈信號,啟動了預設噴管。」
「爆炸會朝地縫上噴。」
「前沿炮兵和工兵陣地,都會被衝掉。」
屏幕倒計時跳到五。
李華一把抓起通訊器。
「所有人,規避防炮位!」
江晚吟盯著回流線,紅光照得她眼角發紅。
「來不及。」
通訊頻道里,周澈開口。
「江姐。」
「我說過,我是錨。」
地表之上。
周澈原本奉命守在五百米外。
話音落下,他拔出倒插在地上的炎黃弒神槍,撞出安全線。
識海里,小蘿莉拍桌尖叫。
「周澈!」
「本小姐鎖了你的本源閥!」
「你敢燒本源,我把你甜食帳單貼到全軍頻道!」
周澈咬住喉間血味。
「鎖得好。」
「借個方向。」
江晚吟的聲音壓進耳麥。
「周澈,停下。」
她的手掌按在通訊鍵上,腕骨繃起。
「那裡的壓強會把你擠碎。」
周澈已經衝到地縫邊。
「糖給我留著。」
他跳了下去,熱浪卷上來。
半截「李」字殘旗被燒出焦邊。
蒼生焱收成一道綠金火線,沿槍身貼到槍尖。
周澈迎著噴口落下。
炎黃弒神槍扎進爐芯上方的岩壁斷層。
「給我。」
「憋回去。」
他的肩背被衝擊壓得下沉,膝蓋砸進碎石,槍桿被壓彎。
蒼生焱鋪成綠金網,把噴口斜推向白金城牆,人皇之兵扎住地脈。
周澈把自己也釘在裂縫裡。
地底傳出悶雷,整片祭壇廢墟被掀起,巨石、金屬殘骸、泥土翻上天空。
能量洪流沒有沖向夏國陣地。
它沿著周澈壓出的斜口,砸向神庭白金外牆。
十八座殘祭壇接連熄滅,外環護盾碎成片,白金城磚大段塌落。
狂風卷著沙石掃過陣地,裝甲鋼板被打得叮噹作響。
頻道里只剩電流聲。
十幾秒後,門軸深處傳來孫悟空的聲音。
嗓音裡帶著血沫,也帶著笑。
「嘿,小兔崽子。」
「這煙花放得夠響。」
「門外壓力減半了。」
「你們在裡頭幹得漂亮。」
「老孫還能再砍三百回合。」
李華靠回椅背,抹了一把臉,掌心全是灰和汗。
白起收回虎符,秦甲殘影替工兵抬起鋼樑。
漢騎護著傷員後撤,現代醫護把擔架推過軍魂陣線。
古今軍魂在硝煙里咬上了同一套節拍。
總控台跳出戰損清單。
前沿十三門牽引炮報廢,三台刑天機甲失去行動能力。
爆破組兩人重傷。
張玄素右臂二次開裂。
突擊隊,全員回撤。
江晚吟看著最後一行,才把壓在通訊鍵上的手鬆開。
那顆奶糖還在操作台邊。
地縫另一端,突擊隊爬了出來。
張飛拍掉肩甲上的碎石。
雷戰拖著爆破箱殘殼。
陳峰背出一名傷員。
沈煉用刀鞘撐地。
張玄素右臂垂在身側,臉上沾著灰。
「人都在。」
雷戰嗓子啞得厲害。
「爆破完成。」
廢墟中。
周澈撐著炎黃弒神槍站起,衣服燒去大半,皮膚被熱浪燙紅,背還挺著。
槍尖上,那半面「李」字殘旗掛著,被熱風扯得獵獵作響。
江晚吟切進單獨頻道。
「周澈,回話。」
周澈咳出一口灰。
「還活著。」
小蘿莉哼了一聲。
「本小姐先記帳。」
「戰後按顆收費。」
江晚吟低下頭,把奶糖往屏幕邊推近半寸。
「那就回來自己剝。」
前方。
白金城牆傳出沉重的機械摩擦聲。
牆體向兩側推開,煙塵落下。
遠征軍重新舉槍,炮兵把機械瞄具搖回射界。
城牆後,沒有敗兵亂跑。
十二翼近衛排成金色方陣,從城門內一直壓到視野盡頭。
甲片一層扣一層。
長槍豎起,像一片會移動的金屬森林。
四大天使長立在軍團上空。
加百列。
米迦勒。
烏列。
拉斐爾。
他們越過廢墟,望向百萬遠征軍。
那目光像在核對待清理的編號。
總控車內,能量讀數翻了十倍。
江晚吟盯著主屏,把那顆大白兔奶糖放到操作台邊緣。
她的聲音順著廣播,壓進每一副耳麥。
「外環,是他們清理雜兵的門檻。」
「真正的攻城戰,現在才開始。」